第214章 定軍制，立根基
官署里，炭火盆燒得噼啪響，驅散了寒意。
秦猛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將領與文吏。
他聲音沉穩，首先對書記官李恆下達指令。
「李恆，今日所議升遷諸事，你須詳實記錄，擬定公文，用印後，張貼於主寨大門、各附寨營房、訓練場及飯堂門口。」
「務使軍寨上下人等都看得明白——在鐵血軍寨，只要實心任事，必有前程！」
李恆肅然應「是」，即刻伏案書寫。
秦猛隨後揮手，讓其餘文吏先退下處理日常庶務。
廳中便只餘下諸葛風、秦大壯、張富貴等核心將領。
氣氛為之一肅。
接下來要商議的，乃是軍寨長遠立足之根本。
秦猛環視眾人，開門見山。
「軍寨升格為中型軍寨，僅是過渡。來年開春，我意直晉大寨。」
諸葛風、秦大壯等人面色平靜，他們早知秦猛此前上報時多有保留。
唯趙開明與魯真面露訝色，他二人新來不久，並不知情，但見眾人無異色，也未多言。
秦猛繼續道，聲調沉緩。
「今日須將我軍中基層軍官擢升、文吏考績拔擢之章程定下。」
「此非權宜之計，乃立寨之基。務必公允、明晰，使上情下達，人盡其才。斷不可重武輕文，亦不可重文輕武。」
「戰陣之事與民政之務，恰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並力向前，方能行穩致遠。」
隨後，眾人各抒己見，經一番商議。
軍事方面，由秦猛總攬全權。
他任命通曉謀略的諸葛風為軍師，熟悉邊陲官場的趙開明為幕僚。
三人牽頭，組建軍寨之「中樞」——軍寨參謀部。
參謀部非但於戰時要參贊軍機，更需制定全軍訓練章程，督察各營操練，並需於沙盤推演，預判敵情，籌劃方略。
秦猛目光湛然，續道。
「此外，尚需負責將才培植。日後副將、部將之中，有勇有謀、戰功卓著者，可選入參謀部兼任參軍，參議軍事。亦可遴選有潛質的少年，傳授行軍布陣之要。」
「各副將、部將之副貳，須自其麾下隊將、隊正、什長中推舉，擇戰功著、能事強者上報。」
「所有薦舉人選，皆需經嚴格考校——騎射、陣變、文牘、謀略，乃至忠耿品性，皆在查核之列。」
「最終任命，由我親批。望諸位慎重其事，杜絕請託私情。軍中寧缺毋濫。」
軍寨內部庶務，仍以知寨秦猛為核心。
邀威望素著、熟悉民情的老保長王槐，並諸葛風、李恆等人，共組軍務署。
專司各級文吏之選拔、考課與升黜。
「考課文吏，不可僅以文采論。更需察其務實之能——處置公務是否迅捷，管理糧械是否清明，安撫流民是否得法，皆為依憑。」
「總需令寨中政令通暢，戶籍清明，糧秣無缺，方能為前線將士提供堅實後盾。」
此番商議極為周詳，既須契合邊塞軍寨實情，又需激勵上下人心。
每一條章程定下之前，皆反覆推敲，務求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能經得起考量。
章程既定，眾人轉而商議眼下最急迫的兵員編配事宜。
依軍寨「三三制」規例，一部滿編五百餘人，一副將轄一千五百人。然現今兵額實有不足。
諸葛風捻須沉吟。
「空懸編制，反損戰力。不若務實，暫縮編額，專練精兵。」
「甚是。先練好手中之兵，再徐圖擴編。可以招募鄉勇等名目行事，上報軍寨核准即可。」秦猛目光掃過諸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眾人皆以為然。
細加核算後，決議先以精練成軍為要，以期儘快形成戰力。
陷陣營額定兩千五百人，乃進攻之主力。
張富貴領五百騎兵，為先鋒。
王鐵山轄三百步卒，兼領兩百騎兵。
劉鐵柱管三百弓手，另配兩百騎兵。
王善、牛五專領四百重騎，烏維領一百重步。
魯真與張大膽共掌五百重騎，是為決勝之衝擊力量。
王良專轄兩百親兵，皆為精銳騎卒，護衛中軍。
衛戍營額定一千五百人，主守御。
秦大壯領四百步卒，專練長槍陣以御騎，另配一百騎兵。
李山轄三百刀盾兵，兼管兩百騎兵。
常勇專領五百騎兵，為寨中機動援應之力。
除此，另設八百輔兵，由諸葛風總籌，韓勇具體統帶，負責戍守營地、管理糧秣輜重。
另有三百人之勞役營，由張龍、張虎嚴加看管。
所有新募之卒及編外人員，統一由秦大壯、李山、劉鐵柱等將領擬定計劃，輪流加緊操練。
目下各將麾下皆未滿編，此乃當前最要緊之事，唯待開春後，多方招募健壯丁口，徐徐補充。
諸事議畢，眾將領精神振奮，紛紛告辭，各歸本營整頓部屬。
官署內只剩秦猛與諸葛風二人。
炭盆中添了新炭，火苗竄高，將兩人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秦猛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軍製革新與兵員、章程俱在完善。接下來，該辦學堂了。軍寨欲圖長遠，不可只恃刀兵。」
「須讓弟兄們及其子弟識文斷數，寨中流民孩童亦需有學可上。將來方有人能承繼軍寨根基。」
諸葛風頷首稱是，自袖中取出一卷擬就的學堂章程遞上。
「大人所慮極是。我略擬了章程，分蒙學、武學兩部。蒙學教識字算數，兼及邊塞生存常識。武學則遴選資質尚可之少年，授以基礎武藝及戰陣常識。唯教授之人不足，尚需斟酌。」
秦猛接過章程，一面翻看，一面笑道。
「教員之事不必憂心，我已遣人往幽州延聘塾師。」
「然有一事，需與子壑商議。現今所用繁體字，筆畫繁多，無論童稚或軍卒，學來皆甚費力。我欲簡化之後再行教授，子壑以為如何？」
「簡化字體？」諸葛風眉頭微蹙，顯是未明其意。
「子壑先莫急。」秦猛笑著起身，以指尖蘸取盞中茶水，於案几上一筆一划書寫。
「且看這『鳳』字，簡化後，直接寫作『鳳』。」
「再看這『養』字，去其繁複筆畫，寫作『養』。是否一目了然？」
諸葛風湊近，目光緊鎖案上水跡字痕，原本蹙緊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滿是驚異。
他讀書十餘載，深諳初學文字時，那繁難筆畫何等磨人。卻從未想過，字形竟可如此改易！
莫說是他，便是京城那些飽學鴻儒、文壇耆宿，怕也未曾動過此念。
秦猛見他意動，續道。
「我知簡化之字，或失原字風韻。然我等辦學，非為栽培文人雅士，是為讓尋常人等能認、能寫。」
「先授簡體，夯實根基，日後若學繁體，亦易入手。」
「且當真到了萬分緊急之時，書寫軍情文書，用此簡體，可省卻不少工夫。或可救急於頃刻之間。」
「妙！著實精妙！」諸葛風聞言，猛地一拍腿，起身向秦猛拱手，語帶欽佩。
「大人此法，實乃神來之筆，真真切切是便民之舉。若能推行，不知可令多少百姓脫出文盲之苦。稱您一聲『教化先師』，亦不為過！」
「子壑過譽了，我不過是借了前人之智。」秦猛擺手笑道。
「我等還是速速參詳，哪些字簡化後更為便宜。」
兩人當即並首案前，對著章程所列字跡，逐一推敲。
時而低聲議論，氣氛頗為熱烈。
便在此時，堂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著甲葉碰撞的清脆響聲。
隨即，一名親兵攜一身寒氣闖入，不及完全掀開門帘，便向秦猛行禮，急聲稟報。
「大人！喜訊！韓副使有密信送至，幽州方面又遣來一批人手，現已將至軍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