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誰調整？
陳青接起來，靠進椅背，手裡的筆放下了。
「老穆，難得給我打電話啊。」陳青的語氣很輕鬆，但心裡卻暗自在揣測穆元臻打電話來的目的。
穆元臻的聲音倒是很正常，從電話里的回音感覺到他應該是在辦公室。
「就差天天給你打電話了。還難得！」穆元臻的語氣帶上了老朋友之間的調侃，「蘇陽擴市的調整才剛剛結束第一波。怎麼？以後不需要省委組織部幫忙協調解決了。」
「開玩笑，開玩笑的！」陳青連忙道歉。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青預感到穆元臻是真的有話要說，也收斂笑容，直接問了出來，「穆部長，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穆元臻似乎思考了一下，才開了口。
「老陳，跟你通個氣。明年初省里換屆，班子會有調整。周書記讓我問你一句，你個人有什麼考慮？是準備在蘇陽再干一屆，還是有想法往上動一動？」
「你有什麼建議？」陳青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反問了穆元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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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級層面的人事安排和調整上，穆元臻有絕對的消息來源和判斷。再結合他自己的想法，才能給出一個比較正確的選擇。
「其實，這次並不是省里的意見。」穆元臻的話很含糊。
陳青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張蘇陽行政區劃圖上。
擴市後的新邊界線用紅筆重新描過，幾個重點標註的區域已經填上了項目名稱。
「往上動一動」的說法很含蓄。
以他在蘇陽這兩年的成績，進省班子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這個「往上動一動」絕對不是進省委班子，去長合省京西市交流，他就已經被上面關注到了。
只不過因為是交流的關係，原則上他是要返回江南省的。
現在到了即將換屆的時候，上面有什麼想法也很正常。
離開江南省，是去長合省還是別的都有可能。
這才是「往上動一動」真的意思。
陳青猶豫了。
從最初在江南市石易縣開始、金淇縣都是因為他缺乏足夠的話語建議能力。
但自從林州市之後，他發覺自己在人事安排上有了一定的建議的能力。
省領導也比較尊重他的想法。
所以，他能安心地把一個市的工作做到最初的目標之後才選擇離開。
可是蘇陽市不同，改動太多，動作太大。
城市四周都在發展，城北那邊新創公司才剛剛有了一些雛形。
城南新機場也還有一兩年才能完工。
如果他想走，只要省里鬆口。
如果他想留，應該在江南省還有位置留給他。畢竟，去新陽之前這個位置就應該上得去了。
兜兜轉轉現在面臨的不是上不上得去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看著蘇陽市這剛搭建起來良性發展的方向一直堅持下去。
否則，幾年之後的蘇陽市還會不會是自己當初設計的藍圖就不好說了。
「穆部長，蘇陽的事還沒幹完。」
「擴市才剛落地，高新區產業布局剛鋪開，京合石化的改造還沒全面展開。」
「我現在走，這些事就得換人接手。換人接，至少耽誤一年。」
陳青沒有去談城北、城東的兩個問題，因為即便他再干一屆，這兩個地方要形成規模化也許都還有一些困難。
當初規劃的時候也是考慮長遠的發展。
穆元臻沉默了兩秒。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走？」
「不打算。至少在蘇陽把這幾件事做完之前，我不想半途而廢。」
穆元臻嗯了一聲。
「好。我原話轉告周書記。如果周書記沒意見，換屆的時候，應該會有考慮。」穆元臻猶豫了一下，還是勸了一句，「但你心裡要有數，時間窗口不是一直開著的。」
陳青沒有接這句話。
「明白。」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穆元臻最後那句「時間窗口不是一直開著的」他聽得懂。
換屆是幹部調整最大的契機，錯過這一輪，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上面會不會再啟用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於江南省的副省級幹部，他還真的沒多少可擔心的。
在一地干好，也對得起領導給的機會了。
如果換個地方，重頭開始不是不行，但實事恐怕就做不了那麼多了。而且，在蘇陽的棋盤上，他還有幾顆子沒落下去。
他按下內線：「劉凱博，你進來一下。」
劉凱博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待簽的文件。
陳青沒接文件。
「你通知一下方市長，讓他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另外，告訴余鶴群，下周高新區開一次座談會，把入駐企業的主要負責人都叫上，林志遠那邊要通知到人。」
劉凱博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陳書記，座談會的主題是什麼？」
「就說市里想聽聽企業對明年發展的預期，和管委會的工作建議。」
「明白。」
第二天上午，方旭準時來了。
他進門時手裡拿著一份京合石化協調組的工作簡報，翻到第一頁放在陳青桌上。
「陳書記，田先復那邊有進展了。」
「昨天下午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總部那邊的批覆函流程已經走到最後一道簽字了。」
「他的原話是，順利的話，十一月下旬能拿到正式批文。」
陳青拿起簡報掃了一眼。
「他的原話就這些？」
方旭搖頭：「他沒說保證，也沒給確切日期。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打電話過來報進度，以前都是我催他。」
「說明他心裡那桿秤在往我們這邊偏。」
陳青把簡報放回桌面。
「不是因為好說話，是因為他明白，拖下去對他沒好處。」
「協調組的下一輪會議什麼時候開？」
「下周。按計劃推進。」
「把總部批覆的進度作為專項議題，放在議程第一項。」
「他既然主動報了，就要讓他當眾再說一遍。」陳青強調了一下，抬眼看著方旭。
方旭會心一笑，知道陳青強調的意思，就是要把田先復的話記錄在會議紀要當中，當即點頭：「明白，陳書記放心。田總現在已經沒那麼抗拒了。」
陳青笑了笑，低頭又翻了一頁簡報。
「華鼎資本那邊，近期有沒有新的動靜？」
「暫時沒有。鄭延平那邊好像冷下來了。」方旭回應道：「恆遠新材的條款簽了之後，他那邊的投資經理也沒有再約訪余鶴群。」
「冷下來不是收手，是在等。等一個機會。」說到這裡，陳青忽然想起了什麼，「明年換屆，省里市里都會有調整。」
方旭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可是，咱們擴市之後，幹部剛剛調整到位，應該不會有大的改動吧！」
到現在，方旭還沒有意識到陳青說的「調整」包含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