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川軍的美

  次日天剛蒙蒙亮，日軍第33師團的先頭部隊便氣勢洶洶地撲向白沙嶺。

  「轟隆！」幾聲炮彈轟鳴，西側窪地的灌木叢瞬間被炸開一片焦土。劉存富趴在戰壕里，死死盯著逼近的日軍，待對方進入百米射程，突然大吼一聲：「打！」機槍手立刻扣動扳機，子彈像暴雨般掃向日軍隊列，埋伏在灌木叢後的戰士們也紛紛開火，手榴彈在日軍人群中準確炸開，濃煙滾滾中日軍原本規整的隊伍被炸開一個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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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側山樑上，李常安正指揮戰士們阻擊另一股日軍。日軍的衝鋒一波接一波，炮火不斷轟擊著川軍陣地，不少工事被炸毀，戰士們就用屍體和石塊填補缺口，頑強抵抗。一名戰士被子彈擊穿手臂，從衣角撕下一塊布條把傷口一紮，照舊端著步槍射擊。戰壕里一名戰士的槍管打紅了，抓起一把潤土捂住槍管繼續戰鬥。

  李常安始終站在陣地最前沿，冷靜地觀察著日軍的進攻節奏，時不時吼出幾句指令：「左邊的弟兄注意，鬼子要迂迴！」「機槍手，壓制住那個火力點！」在他的指揮下，川軍戰士們有條不紊地切換著射擊位置，利用山地地形不斷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

  激戰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白沙嶺的山頭上到處都是彈坑和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日軍久攻不下，變得愈發瘋狂，集中炮火對川軍陣地進行地毯式轟炸。李常安和劉存富通過通訊員保持著聯繫，及時調整部署，互相支援。當東側陣地告急時，劉存富立刻抽調出一小隊戰士，從西側窪地迂迴至日軍側後，發起突然襲擊，以緩解東側的壓力；當西側遭遇日軍坦克衝擊時，李常安又派人送來幾捆手榴彈，戰士們抱著手榴彈，冒著生命危險沖向坦克，將坦克履帶炸毀，阻止了日軍的進攻。

  第二天日軍終於不再進攻。一名年輕的川軍戰士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了一具穿著軍官制服的日軍屍體，從屍體的口袋裡搜出了一張作戰地圖、一份任務區分表和幾份部署文件。戰士立刻將這些東西交給了李常安。

  李常安接過文件，迅速瀏覽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他仔細研究作戰地圖，揣摩著鬼子的作戰意圖，並立刻讓人把劉存富叫來，將文件遞給他：「老劉，你看，小鬼子第33師團的核心目標是攻占長壽街，咱們現在阻擊的只是他們的先頭部隊，後續肯定還有大部隊趕來。」

  劉存富仔細看完文件，眉頭緊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份地圖：「難怪小鬼子這麼拼命，原來是衝著長壽街來的。咱們不能再在這兒死磕了，得趕緊調整計劃，把弟兄們靠攏過來，協同夾擊鬼子的後援部隊。」

  李常安點了點頭：「我已經讓通訊員把情報上報給集團軍總部了。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先牽制住眼前的鬼子，等待總部的指令。這樣，你帶主力部隊慢慢向我這邊靠攏，沿途留下一些記號，引導後續的挺進軍；我帶一隊戰士，繼續在東側陣地阻擊，製造咱們還在堅守的假象。另外，再挑選二十名身手敏捷的弟兄，潛入日軍後方，製造主力反攻的假象，把鬼子引入咱們的包圍圈。」

  兩人一拍即合，立刻開始行動。劉存富帶領西側的弟兄，沿著隱蔽的山路向東側陣地靠攏，每走一段路，就留下一些特殊的標記；二十名精選出來的戰士，在一名班長的帶領下，換上日軍的軍裝，趁著夜色潛入了日軍後方。他們在日軍的營地附近點燃火把，扔出鞭炮，模仿機槍掃射的聲音，還時不時大喊幾聲日語口號。日軍以為川軍主力發起了反攻，頓時陷入混亂，慌忙調動部隊前來增援。

  而此時，李常安正帶領戰士們，利用山地游擊戰的戰術，不斷騷擾日軍。他們有時在山頭上射擊，突然又在山谷中投擲一顆手榴彈，鬼子小分隊追過來當即被預先埋設的地雷掀翻。然而李常安又帶著人從側後發起突襲，讓鬼子兵疲於奔命苦不堪言。當日軍的後援部隊被引入白沙嶺附近的一處峽谷時，李常安和劉存富終於完成了會合。

  劉存富看著峽谷兩側的山壁，對李常安道：「常安哥，時機到了，咱該收網啦。」

  李常安舉起手中的步槍，高聲喊道：「弟兄伙，開火！」峽谷兩側的山頭上，川軍戰士們同時發起了進攻，機槍、步槍、手榴彈齊發，日軍被打得暈頭轉向。就在這時，集團軍總部派來的挺進軍也從側後殺了過來，對日軍形成了三面夾擊之勢。日軍陷入了絕境，指揮官拼命組織突圍，但川軍戰士們早已占據了有利地形，死死守住各個出口。

  激戰至深夜，日軍第33師團的先頭部隊損失慘重，再也無力向長壽街推進。指揮官見突圍無望，又擔心被徹底殲滅，只好下令撤退。當最後一名日軍撤出峽谷時，白沙嶺的槍炮聲終於平息。李常安和劉存富並肩站在山頭上，看著疲憊不堪卻鬥志昂揚的弟兄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兩人的軍裝都已破爛不堪，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但眼神依舊堅定。

  通訊員跑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李排長、劉排長，集團軍總部來電，表揚咱們白沙嶺阻擊戰打得漂亮，成功牽制了日軍第33師團，為後續的作戰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李常安和劉存富相視一笑，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這些年他們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爭，始終並肩，共同成長，戰場上已經默契到無需多言，只一個眼神就已心有靈犀。他倆已經在實戰中成長為兩名優秀的基層指揮官。

  月光灑在白沙嶺的山頭上，照亮了戰士們身上的傷，也照亮了他們心中期盼勝利回川的希望。川軍弟兄們相互攙扶著，開始清理戰場，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屏幕上投放著陳霏雨熬夜製作出來的動畫合成成品，眾人專注地看著大屏幕上每一幀火藥爆炸的動態效果，子彈穿透身體時身體應有的反射模樣。直到動畫結束，日光燈亮起，所有人才仿佛從夢中走出來一樣。

  孟響，肖北，張鳴翔激動的臉色泛紅，陳霏雨和幾個負責遊戲動漫效果的美工則一臉緊張地環視眾人。

  姜創輕輕地笑了：「就是要這樣，咱們做的既然是川軍，就是要把咱們川軍骨子裡的那種熱血，那份激情演繹出來。咱們川軍當年便不是為了一己之利而戰，咱們川軍當年便是為了護國而戰，這樣的戰它必定是英偉的，是悲壯的，輸死搏殺，慘烈，這些才應該是它真正的底色。咱們這款遊戲中就要用破爛軍服，簡陋的裝備，因為這才是川軍的徽章，川軍的標識，這才是真實，才能把玩家拉進那個時代里去，拉到川軍的隊伍里去，讓接觸這款遊戲的人能夠身臨其境地感受當年川軍的熱血與激情。我們這樣製作，是與那些當代兵器漂亮時尚的戰爭遊戲最大的區別，我們不能忘記這款遊戲的製作初衷，我們就是要做成這個模樣，破爛的軍裝，土製炸藥，土造步槍，這些都是川軍的榮光。」

  「這樣的破爛很美，它真的很美啊。」一個女生眼含著熱淚，聲音顫抖著說。

  幾十人的機房裡，所有研發團隊的隊員們，姜創，藍天河，都在靜靜地欣賞這樣壯烈的美，無人言語，無需言語，每個人的心裡都感覺，川軍，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