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屍傀通道
林默掏出銅符，金色提示跳出來。
【真相提示：迷魂陣陣眼為北斗七星青銅盤，西北方向十五米，三十秒後會隨霧移到正北。擊中中央天樞星位置可破陣。警告：陣眼破壞時會產生磁場波動，體內有青銅詛咒印記的人會二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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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頭，霧裡隱約閃著青銅光。
他扶著棒球帽男生走了幾步，把人交給衝鋒衣女生：
「抓緊他。」
女生接過人，男生幾乎站不住，整個人都壓在她肩上。
林默握緊青銅短戟，衝過去。霧在身邊流動，想攔他。十米，八米，五米。
青銅盤出現了。
巴掌大，懸在半空，慢慢轉。盤面刻著七顆星，中央那顆最大，泛著青光。
林默抬手，短戟飛出去。
鐺！
青銅盤中央裂開，停住，掉在地上，碎成三塊。
整個空間開始震。
霧氣被撕開，迅速散了。地面、牆壁、石筍，全都看清了。
但震動更強了。
棒球帽男生慘叫一聲。
林默回頭，那人倒地抽搐，身體弓成蝦米。衣服下面，青銅色紋路在皮膚上爬，速度極快，眨眼爬滿脖子，順著下巴往臉上蔓延。
衝鋒衣女生想去拉，被王鐵柱拽開。
「別碰他！」
棒球帽男生的手指變硬，指甲脫落，露出青灰色的角質層。皮膚失去血色，變得像陶土。
胖子臉都白了：
「他要變兵馬俑？」
林默衝過去蹲下。詛咒擴散到心臟了，男生胸口鼓起一塊，青銅色的東西在皮膚下蠕動。
金色提示再次出現。
【真相提示：獻祭詛咒已不可逆，宿主五分鐘內會完成兵俑轉化。唯一解法：進祭祀場，用祭壇核心的淨化法陣。警告：轉化完成後意識會被抹除，成為地宮守衛。當前距祭祀場入口約八百米，需通過屍傀通道。】
五分鐘。
林默深吸口氣站起來，看向北側的黑洞洞通道。銅符地圖上，那條通道標著骷髏符號，旁邊兩個小篆字：屍傀。
王鐵柱走過來，壓低聲音：
「帶著他走不快，屍傀通道聽名字就不好對付。」
林默盯著銅符上的路線圖，沒說話。
王鐵柱繼續：
「這種情況拖個快變怪物的人，整隊都得搭進去。林默，你是聰明人，該懂取捨。」
胖子臉色變了：
「鐵柱哥，咱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現在要丟下他？」
「救回來？」王鐵柱轉頭，
「你看他現在還是人嗎？再過幾分鐘他就是兵馬俑，第一個攻擊的就是咱們。」
短髮女生抱著胳膊，聲音發抖：
「可他還活著。」
「活著有什麼用？」王鐵柱語氣冷硬，
「這副本里，活著的前提是能走能戰鬥。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會拖累大家。」
衝鋒衣女生咬著嘴唇，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林默，眼神全是掙扎。
林默突然開口：
「丟下他，你心裡過得去？」
王鐵柱愣了：
「這不是過不過得去的問題，是生存問題。」
「對你是生存問題。」林默抬頭看他，
「對我來說，丟下隊友和送死沒區別。」
王鐵柱眯起眼：
「你這是感情用事。」
「不是。」林默收起銅符，
「是原則問題。我不會丟下任何還有救的人，這是我當刑警時定的規矩。」
「刑警？」王鐵柱冷笑，
「這裡不是你們警局，這是規則怪談副本。講原則的人死得最快。」
林默平靜看著他：
「那你在大廳時，為什麼不自己走？明明可以繞過兵馬俑陣法，卻選擇硬拼。」
王鐵柱語塞。
林默繼續：
「你說講原則的人死得快，但你自己做的事，不也是在守原則？退伍軍人的原則，不拋棄不放棄。」
王鐵柱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重重哼一聲，轉身不說話了。
胖子鬆口氣：
「林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林默蹲下，仔細觀察。男生雙手已經完全陶土化，表面全是細密裂紋。臉上青銅色紋路蔓延到眼角，眼白開始泛黃。
「還有五分鐘。」林默站起來，
「祭祀場在通道盡頭，距離八百米，跑過去三分鐘夠。」
衝鋒衣女生問：
「那屍傀通道里的危險呢？」
「邊跑邊應付。」林默看向王鐵柱的背影，
「鐵柱，前面開路，我來背他。」
王鐵柱轉身，盯著林默看了三秒，突然大步走過來，推開林默，彎腰扛起棒球帽男生。
「我來扛，你腦子好使，得留著指路。」他扛著人朝通道口走，
「都跟上，出事別怪我沒提醒。」
胖子咧嘴笑了，跟上去。短髮女生和衝鋒衣女生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
通道入口是道窄門，只能容一人過。門框刻滿扭曲符文，在夜明珠光線下泛著暗紅。
王鐵柱扛著人率先鑽進去，林默緊隨其後。
剛進通道，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林默捂住口鼻，眯眼打量四周。通道兩側不是普通石牆，而是密密麻麻的龕位，每個龕位里塞著半具屍體。有些已經乾屍化了，有些還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更詭異的是，這些屍體從腰部以下都被青銅澆鑄，和龕位融為一體。
短髮女生看到這場景，差點吐出來。
胖子咽了口唾沫：
「這些都是闖關失敗的人？」
林默搖頭。他靠近牆壁觀察，發現龕位里的屍體穿著五花八門，有古代袍服，有近代長衫，甚至還有幾具穿現代服裝的。時間跨度至少上千年。
「不止是闖關者，還有歷代誤入地宮的人。」
話音剛落，龕位里一具乾屍突然睜開眼。
短髮女生尖叫一聲。
那雙眼睛渾濁發黃，眼珠轉動，死死盯著林默。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嘶啞呢喃。聽不清說什麼，但聲音里全是怨毒。
緊接著，周圍更多屍體睜開眼，一雙雙死灰色眼珠齊刷刷看過來。呢喃聲此起彼伏，在狹窄通道里迴蕩。
王鐵柱握緊青銅戈：
「它們要攻擊了？」
林默拿出銅符，金色提示浮現。
【真相提示：屍傀為未完成轉化的獻祭失敗品，保留部分生前意識，但受地宮規則束縛無法離開龕位。規則一：不可觸碰通道兩側牆壁，觸碰者將被屍傀拖入龕位同化。規則二：屍傀低語具有精神污染，會勾起聽者生前最深執念，持續聆聽超過三十秒將陷入瘋狂。破解方法：屏蔽聽覺，加速通過通道。警告：若有人攜帶獻祭印記進入通道，會激活沉睡的完全體屍傀，它們可以短暫脫離龕位攻擊。】
林默臉色一變，猛回頭看王鐵柱扛著的棒球帽男生。
男生身上的青銅色紋路不斷閃爍。
通道深處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青銅斷裂的脆響。
林默瞳孔一縮：
「快跑！堵住耳朵！」
話音未落，前方十幾米處，一個龕位里的屍體猛地掙脫束縛。它下半身的青銅澆鑄層碎裂，整個人從牆裡撲出來，四肢著地爬向眾人。
那東西移動極快，手腳並用，關節以違反人體構造的角度扭曲。殘破的臉扭曲著，嘴張到極限，露出裡面鏽蝕的青銅牙齒。
王鐵柱沒有猶豫，扛著人拔腿就跑。
林默緊跟其後，回頭喊：
「別管它，往前沖！」
更多碎裂聲從通道兩側傳來。一個接一個屍傀掙脫束縛，從牆裡爬出來。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半邊身子還嵌在青銅里，拖著下半身在地上爬，在石板上刮出刺耳摩擦聲。
短髮女生跑在最後，一隻屍傀從側面撲出來，乾枯的手抓住她衣角。她尖叫著拼命掙扎，衣服撕裂，總算掙脫了，連滾帶爬往前跑。
胖子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通道里的呢喃聲越來越響。他用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聲音像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根本擋不住。
衝鋒衣女生腳步開始變慢，眼神逐漸渙散。她嘴裡跟著呢喃，重複著某些聽不懂的詞句。
林默察覺不對，一把拉住她手腕，用力拽著她往前跑：
「別聽！想別的事，什麼都行！」
衝鋒衣女生猛地一震，眼神恢復些清明，咬緊牙關繼續跑。
前方出現岔路口。
王鐵柱停下腳步，回頭：
「哪邊？」
林默掏出銅符，路線圖顯示直走。但就在這時，直路前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深淵，隱約能聽到下面傳來咀嚼骨頭的聲音。
「左邊！」林默當機立斷。
眾人轉向左側通道，身後屍傀越聚越多，爬得也越來越快。最前面那隻已經追到十米之內，它突然躍起，撲向殿後的短髮女生。
王鐵柱猛回身，掄起青銅戈橫掃。
戈刃砸在屍傀腦袋上，咔嚓一聲，那東西腦袋偏到一邊，但沒倒下，反而抓住了戈杆。
王鐵柱鬆手，丟掉武器，繼續跑。
屍傀抓著青銅戈啃咬起來，牙齒和金屬摩擦，火星四濺。
左側通道比主路更窄，牆上龕位密度更大。但好在這些屍傀還沒被激活，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們經過。
林默掃了眼銅符，這條路會繞個彎，最終還能通往祭祀場。距離變成一千米，但避開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