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絕命狂奔
王鐵柱扛著棒球帽男生跑在最前面，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
男生越來越重，皮膚硬得像石頭。
林默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銅符。地圖顯示跑了兩百米，還剩八百米。兩分鐘過去了，還剩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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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爬行聲，密密麻麻。通道兩側的屍體睜著眼，低語聲在石壁間震盪。
胖子喘得厲害，臉漲得通紅。
短髮女生咬牙跟著，額頭全是汗。
衝鋒衣女生腳步發飄，幾次差點摔倒。
王鐵柱肩上的男生突然抽搐，身體弓成一團。王鐵柱腳步一踉蹌，撞在牆上。
林默衝上去扶住他。
男生臉上的青銅色紋路爬到眼皮了，眼白變黃。嘴巴張開，喉嚨里發出嘶鳴。
轉化加速了。
林默看銅符，金色提示跳出來。
【真相提示：宿主即將完成轉化，剩餘時間兩分鐘四十秒。警告：轉化完成前十秒，宿主會進入暴走狀態，攻擊周圍一切生物。建議：立即加速通過通道，或提前束縛宿主行動能力。】
林默收起銅符。
兩分四十秒，八百米，必須跑起來。
他看向王鐵柱，對方滿臉汗，肩膀在發抖。扛著快變成石頭的人跑兩百米已經是極限，再跑八百米根本不可能。
但王鐵柱沒說話，調整姿勢把人扛穩，繼續往前跑。
通道深處傳來更密集的咔嚓聲。
更多屍傀掙脫束縛了。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至少十幾個完全體屍傀正在靠近。
有的四肢著地爬，有的倒立著用手走，還有幾個貼著牆壁和天花板爬，關節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最前面那隻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
胖子腿都軟了，但還是咬牙跟著跑。
短髮女生被衝鋒衣女生拉著，兩人踉踉蹌蹌往前沖。
前方出現第二個岔路口。
林默看銅符，地圖上標著三條路，只有右側通道能直達祭祀場，但路口處畫著個骷髏符號。
來不及多想。
「右邊，快！」林默喊道。
王鐵柱衝進右側通道，剛踏進去三步，腳下石板下沉。
咔嚓。
機關觸發了。
兩側牆壁噴出黑色液體，粘稠惡臭，濺到王鐵柱小腿上。他悶哼一聲，皮膚被腐蝕出一片血肉模糊。
林默拽住胖子和短髮女生，讓她們貼著牆根快速通過。
衝鋒衣女生跟在後面，衣角被黑色液體濺到，布料冒起青煙，燒出幾個洞。
王鐵柱咬牙繼續跑，每一步左腿都在顫。腐蝕液滲進肌肉，額頭青筋暴起，但扛著人的動作沒變。
身後的屍傀衝進通道，黑色液體噴到它們身上沒任何效果。
這些東西本就是死物，腐蝕對它們不起作用。
機關觸發後的石板下沉反而給它們提供了更好的抓地點，爬得更快了。
林默邊跑邊掃視通道，尋找能利用的地形。通道頂部懸著鏽蝕的鐵鏈，連著一排青銅燈台。燈台里沒火，但能看出來很重，每盞至少幾十斤。
他心裡有了主意。
「鐵柱，前面三十米有根立柱，繞過去，我斷後！」
王鐵柱沒回頭，悶聲應了一句，加快速度衝過去。
林默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屍傀群。最前面那隻已經衝到十米內，它躍起，張開腐爛的嘴撲過來。
林默側身閃開，抬手抓住頭頂鐵鏈用力一拽。
鐵鏈斷裂，三盞青銅燈台砸下，正中那隻屍傀腦袋。屍傀被砸趴在地，腦袋陷進胸腔，但還在掙扎著想爬起來。
沒用，這些東西不怕物理攻擊。
但林默要的不是殺死它們，而是拖延時間。
他轉身繼續跑，邊跑邊扯斷沿途的鐵鏈。
青銅燈台一盞接一盞砸下來，在通道里製造出一片混亂。
屍傀被砸中後行動受阻，有幾隻被壓在燈台下面，拼命掙扎。
爭取到十幾秒。
林默追上隊伍，王鐵柱已經繞過立柱。他肩上的棒球帽男生抽搐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弓成蝦米狀，脊椎骨節節凸起。
「林哥，還有多遠？」胖子喘著粗氣問。
林默看銅符：「五百米，一分四十秒。」
話音剛落，王鐵柱腳步一踉蹌，單膝跪地。被腐蝕的左腿再也支撐不住，肌肉痙攣，整條腿都在抖。
他咬緊牙關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林默衝上去想接過棒球帽男生，王鐵柱推開他：
「你扛不動，他現在至少兩百斤。」
林默沒再爭辯，握住王鐵柱胳膊，硬把人拽起來。
他轉頭看向胖子：
「你和我一起，一人扛一邊。」
胖子愣了一秒，立刻衝過來。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棒球帽男生，分擔重量。
男生身體硬得像鐵，皮膚粗糙得硌手，體溫完全消失了。
王鐵柱深吸口氣，拖著傷腿跟上。短髮女生和衝鋒衣女生攙扶著他，三人勉強保持住速度。
通道里的低語聲突然變調了，從呢喃變成尖銳的嘶鳴。
所有龕位里的屍體同時睜大眼睛，眼珠里泛起青銅色光芒。
林默心裡一沉。
不好。
身後追來的屍傀突然停下，齊刷刷趴在地上，腦袋貼著石板，像在朝拜什麼。
下一秒，前方通道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顫。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是個足有三米高的怪物，全身覆蓋著青銅甲冑，甲片之間露出腐爛的肌肉。
它的腦袋是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饕餮紋，眼窩裡燃燒著兩團青色鬼火。
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青銅戟，戟刃上沾著黑褐色的血跡。
完全體屍傀的統領。
林默腦子裡跳出這個詞。他掏出銅符，金色提示閃爍。
【真相提示：屍傀統領為地宮守衛最高戰力，擁有秦代大將軍殘魂碎片，戰鬥本能完整保留。弱點：青銅面具下顎處有裂紋，擊中可令其短暫失能。警告：該單位感知到獻祭印記波動，會優先攻擊攜帶印記者。當前宿主轉化倒計時：五十三秒。】
五十三秒。
林默和胖子架著的棒球帽男生突然掙紮起來，力氣大得驚人。
他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手指變成青銅色的利爪，朝林默臉上抓過來。
林默偏頭躲開，爪子擦著他臉頰划過，帶起三道血痕。
胖子被男生一腳踹在肚子上，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昏了過去。
短髮女生尖叫著衝上去想制服男生，被他一拳打在肩膀上，骨頭咔嚓一聲脆響，疼得她臉色慘白。
暴走狀態提前了。
王鐵柱拖著傷腿衝過來，從背後抱住男生，雙臂死死箍住他。
男生瘋狂掙扎，青銅色的皮膚摩擦出刺耳聲響。
王鐵柱咬緊牙關，手臂肌肉暴起。
前方的屍傀統領開始移動，每一步都踩得石板碎裂。它舉起青銅戟，對準王鐵柱和他懷裡的男生。
林默心跳如擂鼓，腦子飛速運轉。
打不過，絕對打不過。這怪物一戟能把他們所有人拍成肉泥。
但還有四百米，五十秒。
林默死死盯著屍傀統領的青銅面具，目光落在下顎處那道細微的裂紋上。
他握緊青銅短戟，深吸口氣，朝統領衝過去。
統領抬起青銅戟橫掃，速度快得看不清。
林默就地一滾，戟刃擦著他後背掠過，削掉幾根頭髮。
他翻身躍起，短戟全力刺向面具下顎。
鐺！
短戟戟尖命中裂紋，青銅碎片飛濺。統領身體一僵，眼窩裡的鬼火劇烈閃爍，巨大的身軀晃了晃。
就是現在！
「鐵柱，快跑！」林默回頭吼道。
王鐵柱抱著暴走的棒球帽男生轉身就沖，拖著傷腿每一步都在流血。
衝鋒衣女生扶起昏迷的胖子，短髮女生忍著肩膀的劇痛，兩人合力架著胖子跟上。
屍傀統領失能只有三秒。
林默轉身狂奔，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身後傳來統領恢復後的怒吼，那聲音像金屬摩擦，震得耳膜生疼。
沉重的腳步聲追上來，越來越近。
通道前方出現光亮。
是祭祀場的入口，一道高達五米的青銅門，門扉半開，裡面透出青光。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王鐵柱懷裡的男生徹底轉化了，皮膚變成陶土色，眼睛變成黃玉般的死物。
但他已經不掙扎了，整個人陷入詭異的靜止狀態，像一尊真正的兵馬俑。
五十米。
統領的青銅戟劈下來，戟刃貼著王鐵柱後腦掠過，削掉一縷頭髮。
王鐵柱悶哼一聲，抱著已經轉化的男生衝進青銅門。
林默殿後，在跨入門檻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
統領停在門外三米處，沒有追進來。
它握著青銅戟，面具下的鬼火盯著林默，充滿壓抑的殺意。
但它不能進。
祭祀場有規則限制守衛進入。
林默鬆了口氣，轉身跨進門內。青銅門轟然關閉，把身後所有聲音都隔絕了。
祭祀場是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層祭壇，每層都刻滿古老的符文。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青銅球，緩緩旋轉，散發出青色光芒。
王鐵柱把已經徹底轉化的男生放在地上，那具兵俑一動不動，但眼珠還能轉動，裡面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意識。
林默掏出銅符，金色提示浮現。
【真相提示：祭壇核心為秦代國運法陣殘片，具備淨化詛咒之力。啟動方法：將獻祭印記承載者置於祭壇中央，以活人鮮血為引，激活法陣。警告：法陣啟動會驚動沉睡於祭祀場深處的——】
提示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默心裡一沉。
還有什麼東西在這裡？
祭壇後方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