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一塹長一智
吃完飯,陳鹿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衣服,準備下樓跑步。
她剛走到門口,周九晏就跟了過來。
「我陪你。」
陳鹿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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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忘了劉大愣了?」
周九晏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
「大晚上的,還是長點教訓。」
陳鹿想了想,沒再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夜風格外舒爽,家屬院裡還有不少人在外面納涼。
看到周九晏陪著陳鹿跑步,幾個相熟的軍嫂湊在一起聊天。
「哎,你看小周,現在可真是疼媳婦兒,還陪著鍛鍊呢。」
「可不是嘛,他家陳鹿最近跟變了個人似的,人也勤快了,對孩子也好,這日子啊,是越過越有奔頭了。」
聽著那些議論,陳鹿臉頰發燙,腳下一個沒注意,差點崴了。
周九晏扶了她一把。
「專心點。」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陳鹿一個激靈。
「你的呼吸節奏不對,跑起來太費力。」
周九晏沒鬆手,反而走到她身邊,跟她並排跑著。
「跟著我的節奏來,吸……吸……呼……」
陳鹿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但跟著他的節奏跑了幾圈,確實感覺輕鬆了不少,身體也沒那麼沉重了。
大汗淋漓地回到家,陳鹿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她拿了換洗衣物,準備去洗個澡。
接水的時候,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在廚房裡,自己不小心摔倒,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的畫面。
還有他那結實的胸膛,有力的心跳……
陳鹿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她晃了晃腦袋,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手上一滑,滿滿一盆水沒端穩,哐當砸在地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裡屋的周九晏。
「陳鹿!」
他以為出了什麼事,想也沒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你怎麼了?」
他幾步衝到洗漱間的門口,也沒敲門,情急之下一把就推開了門。
門被猛地推開。
陳鹿剛脫下被汗浸濕的外衣,正準備擦身子,聽到動靜,驚愕地回過頭。
周九晏也愣在了原地。
屋裡的燈光昏黃,女人站在一地水漬中,身上只穿著貼身的內衣,因為剛運動完,皮膚泛著健康的紅暈,水珠順著她逐漸清晰的鎖骨滑落……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九晏的腦子一片空白,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砰的一聲,又把門狠狠地甩上了。
陳鹿渾身僵硬,下意識抓起干毛巾捂住自己,臉頰滾燙。
門外,周九晏後背緊貼著木門,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耳根迅速升溫。
「你……沒事吧?」他清了清嗓子,話語格外僵硬。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接著是陳鹿悶悶的回應:「沒事!就是水盆打翻了。」
她的聲音也有些發飄。
周九晏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憋出一句:「我……我再去給你燒一鍋。」
說完,他快步走向廚房,近乎落荒而逃。
陳鹿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鬆了口氣,靠在牆上,腿有些軟。
她低頭看自己,雖然還胖,但鍛鍊確實讓身上緊實了不少,也開始有了線條。
可一想到半個月後的聯歡會,她心裡就升起一股緊迫感。
不行,還不夠。
她要作為周九晏的妻子站在他身邊,不能再是個又懶又胖的笑話。
從那天起,陳鹿的訓練計劃變得更嚴苛。
每天的飯量從一碗減到半碗,只吃水煮的青菜。
三個孩子吃飯時都忍不住奇怪地看她。
「媽媽,你怎麼不吃肉呀?」周天嬌咬著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問。
陳鹿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媽媽不餓,嬌嬌多吃點,長高高。」
她把碗裡僅有的幾塊肉都夾給了孩子們,自己就著青菜把那點米飯扒拉完。
除了控制飲食,她還加大了訓練量。早上跑步的時間延長了一倍,晚上等孩子睡了,她就在屋裡做自重訓練,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睡,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
廠里的工作清閒,但高強度的訓練和節食,還是讓她的身體開始吃不消。
這天下午,倉庫管理員劉大姐看著陳鹿的臉,忍不住擔憂地開口。
「小陳,你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歇著吧,這點活我一個人幹得完。」
陳鹿正費力地想把一個裝滿布料的箱子搬到貨架上,額頭上全是虛汗,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事,劉姐,可能昨晚沒睡好。」
話音剛落,她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耳邊是劉大姐驚慌的尖叫,接著,她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再次有意識時,鼻尖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陳鹿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衛生所白色的天花板。
「醒了?」
她扭過頭,正對上周九晏黑得能滴出水的臉。他穿著一身塵土未乾的軍裝,顯然是剛從訓練場上趕過來的,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床邊,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她。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對著周九晏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
「你就是她男人?周排長是吧?不對,現在是周連長了!」醫生拿著病曆本,敲得啪啪響,「你一個大男人,怎麼照顧媳婦的?人這是營養不良,還有嚴重的低血糖!你是不是不給她飯吃?我告訴你,虐待軍嫂可是大問題!」
周九晏的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一言不發。
醫生看他這副樣子,火氣更大了,「怎麼不說話?我說錯了?你看看她瘦得,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再這麼下去,人會出大事的!你知不知道!」
陳鹿掙扎著想坐起來,「醫生,不是……」
「你別說話!」醫生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心太軟,被男人欺負了還幫著他說話。小同志,身體是自己的,可不能這麼糟蹋!」
陳鹿被訓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周九晏。
周九晏從頭到尾都沒看醫生一眼,等醫生說完了,他才邁開步子,走到床邊。
「你怎麼來了?」陳鹿心虛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