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生自古誰無死
第31章
黃天明他抬眼看了看營帳，又看了看身後的人馬/
馬匹不安的刨雪，車轅上的鐵環輕輕碰著。
黃天明抬手，把斗篷領口按了一下：「我相信親王大人的誠意，林校尉，你和我進去就可以了，剩下的人留在這裡待命。」
知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貓膩，但是別無選擇。
只能更加謹慎一點，只將林校尉還有影衛帶入中間的營帳。
李執衡留在外面斷後。
「大人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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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明帶著人進了營帳，帘子一掀，帳內空的過分。
正中只有一張矮案。
四面帳壁貼滿了符籙，一層壓一層，黃紙邊角被風帶起，輕輕顫著。
符籙上的硃砂線條密得像網，順著帳骨一路延到地面。
空氣里飄著一股怪味。
林慕婉皺了下眉，手按在刀柄上，影衛腳步無聲地挪了半寸，把黃天明擋在身後。
符籙上朱線猛地一亮，帳內光影一晃，幾道身形從符影里躍出。
刀光先到。
影衛身形一閃，硬生生插進來，袖口一翻擋住殺招。
影衛只能在狹窄處連退。
那名六品站在側方，掌風一吐，勁氣交錯一震，帳頂符籙一齊抖動，氣機當場亂了。
黃天明忽然相通。
這夥人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將他們騙入營帳。
是空間問題。
影衛是七品武者，但是他的功法特殊性，若是在空曠地帶，能夠輾轉騰挪的戰鬥場地，就算是六品也能保護他全身而退。
而這裡。
是特製的營帳！
影衛左肩一沉，被一記肘擊砸地跪下，膝蓋壓進毯里。
影衛就被幾個高手按在了地上。
下一瞬兩把刀從左右壓住他的臂彎，一腳踩住他後頸，把他的臉按向地面。
影衛想抬頭，喉間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刀光一閃。
頭顱滾落！
血噴上帳壁，濺在符籙上，滴落到地面。
黃天明站在原地，袖口被血點濺到幾顆，手指微微一緊，沒退一步。
多年的護衛死在眼前。
他沒有任何反應。
也不能有任何反應。
林慕婉也是身經百戰。
且戰且退，她一個人是不害怕這些人的，但是為了保護黃天明，也被迫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
她刀勢開合極快，硬把正面的兩人逼開。
每一次回身擋招，都有刀鋒擦著她肩臂過去。
她胸前挨了一記，氣血一滯。
有人從側方搶進來，刀尖挑她肋下。
血順著護腕淌下去。
「大人！找機會就走！」
黃天明盡力扛下了一個七品武者的突襲，腹部已經多了一道重傷，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衣衫當場裂開，血從指縫間湧出來，迅速洇開。
黃天明吸了一口氣。
他的背貼近帳壁，符籙的怪味越發濃，視線邊緣也開始發黑。
這裡有毒！
…………
……
李執衡原本在外面等著，營長裡面安靜得可怕。
這是經過特製的營帳，看似是帳篷，實際上早就用符籙在內部加固隔音。
他站在雪道邊，手按著刀柄。
他皺了皺眉，往前一步，又停住。
幾名留守的士兵也靠近了些，彼此對視，誰都不敢擅動。
李執衡就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為首那人說完話，輕輕偏了偏頭，盔甲下露出半張臉。
「我記得你，你是不是姓李？」
曹無厭穿著一身蠻族士兵的盔甲，臉上帶著邪笑。
他抬手把面甲往上一推，露出那雙眼。
眼裡只有一股冷意，嘴角往上一挑，無比愜意。
李執衡心底涼透了，黃大人肯定要出事！！
他想起來，曹無厭這張臉，他在鎮北軍的校場見過。
那時一身白衣，袖口乾淨，是大都督府的文書。
他懶得理會。
「讓開！」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必要跟這個人客氣，
剛要出手，只見一道殘影閃過，他直接就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道，狠狠地摔到了草原上。
馬沒有真氣護體，直接被一拳打穿。
身後的士兵看著都慌了。
人倒飛出去，後背砸進雪裡，雪沫炸開，耳邊一陣悶響。
留守的士兵往後退，槍尖抖得厲害。
「那一日，如果沒有沈蝶衣保你，今天你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
曹無厭走近兩步，靴底踩雪不緊不慢，盔甲摩擦發出輕響搖搖頭，笑道。
他俯身看著李執衡，像在看地上一塊髒雪。
「怎麼了？」
「還是這樣不說話。」
「不爽可以說出來啊。」
「我是個很善於傾聽的人。」
李執衡被這一下直接打得意識模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撐著雪想起身，手剛用力，胸腔里又是一陣翻湧，喉間腥甜，視線晃得厲害。
曹無厭站直，抬手拍了拍盔甲上的血跡，嫌髒。
「罷了，既然你不愛說。」
「那就以後都沒有必要說了。」
曹無厭抬手聚氣，強大的真氣在他的掌心匯聚，攢動這黑白兩種真氣。
黑白對流爆發出恐怖的波動，李執衡肯定會被打得血肉橫飛。
黑氣如墨線在掌心盤旋。
白氣交錯一絞，掌心周圍的雪被震得離地半寸。
曹無厭掌心往前一送，空氣里發出低沉的爆鳴。
…………
……
營帳里，林慕婉的胳膊上狠狠挨了一刀，再這下去，肯定會被活生生耗死，而且她的真氣越來越遲滯。
刀口從臂外側划過去，護臂當場裂開，血濺在符紙上，符紙邊緣捲起發黑。
她剛提氣要壓住傷勢，丹田裡那股氣就黏住了，推不動，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呼吸一重，喉頭立刻發苦。
她甩刀逼開一人，腳下卻一軟，險些跪下去。
黃天明身邊的護衛已經倒下一大半。
他不求離去。
只求多殺幾個蠻子，解氣！
「快……快走！」
「別管我了！」
林慕婉咬牙：「大人，您是國之棟樑，我不能丟下你。」
「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你帶著我，他們不會放過你。」
「去！」
「答應我！」
「帶走李執衡！」
黃天明不顧受傷的經脈，強行催動丹田內的真氣，幾乎是以自毀的方式，在短暫的十來秒內，獲得了接近巔峰的力量。
「你們這幫敗類！」
下一秒，就被帳內的數個高手，用長槍扎了一個透心涼。
他黃天明徵戰一生，在朝堂上叱吒風雲。
就沒想到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近乎恐怖的波動在帳篷內爆發出來，強烈的高壓在狹小的空間內不斷壓縮。
他披頭散髮。
身前的真氣化作一隻橙紅的烈陽。
長河落日！
真氣化作的烈陽瞬間吞噬了帳內的所有高手。
……
他用最後的力量，替林慕婉打開了一條生路。
被符籙封印的營帳大門，硬生生被轟開了一條裂縫！
林慕婉冰霜真氣附著在長槍上，瞬間將裂縫轟開。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黃天明不再蒼老的背影，整個人都在顫抖。
當她看到草原上，囂張至極的曹無厭時。
雙目頓時血紅！
原來是他！！
李執衡失去了行動能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曹無厭的掌心距離李執衡的眉心只有三寸！
林慕婉用盡全力，擲出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