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父子
唐敬之飲毒自盡，無疑是對楚王的巨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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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打擊如同一記重錘，重重地敲在楚王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讓他窒息，更令他心驚膽顫。
秦珩的反應與行動實在太快了。
快得讓他都來不及反應。
等他得知消息時，唐敬之已經飲下毒酒自盡，女帝的旨意也已明詔天下：收回唐敬之的免死金牌，以謀逆大罪論處，誅唐氏九族。
楚王得到這個消息時，前去屠殺唐氏滿門的欽差官員已經上路了。
領頭人正是秦珩的心腹陳飛。
他們的計劃幾乎是天衣無縫的，所用的毒藥也世所罕見，那點微末毒量連御醫都查不出來，卻被小小的皇子用吐奶化解了。
難道這個皇子，當真是天降之人？
更令他擔憂的是，再過三天，就是兒子周懷振入宮行過繼大禮、冊封代太子的時候了。
代太子需入住東宮。
而皇宮，是秦珩的地盤。
自己的兒子進入東宮，等於踏進了秦珩的領地，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在皇宮裡，整治人的手段多得數不過來，其卑劣殘忍之程度，令人髮指。
楚王自己就是在皇宮中長大的，宮中的殘酷爭鬥遠超常人想像。
自己的兒子初入東宮，毫無根基，能否健康成長都是個極大的問題，更別說熬到女帝去世繼承帝位了。
他兒子今年十二歲。
可女帝今年才二十三歲。
女帝若是活到六十歲，自己的兒子都四十多歲了，而他恐怕早就化為一捧黃土了。
「不行！」
楚王思來想去，眼神變得狠辣起來。
他絕不能就這樣等下去。
他必須做些什麼——為了自己的兒子能順利登臨皇位，為了大靖的江山社稷，他必須有所行動。
可是唐敬之已經死了。
堂堂先朝老太傅，被秦珩逼死，連有免死金牌都被誅了九族。其他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動則死，沒人敢拿自己全族的性命開玩笑。
「父王！」
就在楚王絞盡腦汁思索對策時，他的兒子周懷振出現在門口，對著楚王行了一禮，朗聲道：「父王可是為孩兒入宮之事煩心？」
楚王抬頭看去。
只見兒子周懷振身穿銀色繡蟒長袍，頭戴冠巾，如山間的青松般挺立在門口，相貌堂堂，威儀不凡。
楚王心頭一陣動容，不禁脫口道：「吾兒有大帝之姿啊！」
「父王！」
周懷振穩步走到楚王面前，輕蹙眉頭道：「請父王莫要憂心。孩兒知道入宮之後危機重重，但孩兒不怕。為了我大靖江山社稷不落入閹賊之手，孩兒甘願忍辱負重，哪怕是死在宮裡，也絕無半句怨言！」
「孤的孩兒啊！」
楚王頓感一陣酸楚，熱淚盈滿眼眶，搖頭道：「孤實在不忍心讓你這小小年紀，就去與那豺狼爭鬥。奈何天將傾覆，孤王無能，無法替你殺出一條血路！」
「父王！」
周懷振跪倒在楚王面前，行禮道：「您身困於祖宗禮法，外無強兵勁旅，無法匡正王室。孩兒身為父王嫡子，願以我大靖皇家血脈之軀，去與那閹豎拼命，奪回我大靖江山！請父王寬心！」
「孩子，來，起來！」
楚王悲痛萬分。
兒子表現得越是聰慧沉著，他就越是心痛。如此優秀的孩子，難道真要讓他身陷皇宮之中，任人欺辱不成？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招手讓周懷振走近，諄諄叮囑道：「再過幾日，你就要離開父王母妃，進入皇宮之中了。行事一定要萬般小心仔細。秦珩視我父子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早早將我們除掉。倘若你有什麼過錯，都會被無限放大。」
「屆時，父王遠在宮外，無法給你任何幫助，你一定要細微謹慎。父王不求你做出什麼成績，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就好。還有吃食，一定要萬分謹慎，讓下人們先吃，他們吃完後，你隔上半個時辰再吃。」
「父王會讓你帶一些人進去，其中有一位民間郎中，是父王專門為你找的。凡是身體不適需要吃藥時，一定要聽那位郎中的，別相信宮裡的御醫——他們都是秦珩的人。」
「是！」
周懷振看著鬍鬚花白的父王，正色道：「父王請寬心，孩兒都記住了。孩兒知道該怎麼做，絕對不會讓秦珩的奸計得逞！」
「嗯！」
楚王點點頭，接著說：「按照禮制，你入宮為太子後，東宮自成體系，設有詹事府、春坊、太子六傅等。原本太傅是唐敬之，不料他被秦珩逼死。你身邊的人，恐怕都會被換成秦珩的人。但東宮宿衛，你必須儘快掌握在手裡！」
周懷振聽到「宿衛」二字，眼前一亮，問道：「東宮宿衛，有多少人？」
楚王道：「按照朝廷編制，東宮宿衛定員一千人。其中帶刀舍人三百人，控馬侍衛六百人，貼身護衛一百人。」
「一千人！」
周懷振心中頓時有了底氣。要是能拿捏穩這一千人，他在東宮就有了基本的安全保障。當然，他很確信，這一千人肯定都是秦珩的心腹。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
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要是解決不了，那只能是錢沒到位。
他對楚王道：「父王，孩兒入宮需要一些銀子打點。尤其是這些東宮宿衛，他們必定都是秦珩的人，孩兒得把他們變成孩兒的人。」
「放心吧！」
楚王寵溺地對周懷振說：「你入宮後，父王這輩子所有的積蓄，還有你娘、你舅舅那邊的積蓄，全都給你。你舅舅有個遠方表兄在宮裡，已經開始接觸了。你進去之後，就會有幾個心腹可用。還有，入宮時可帶幾個人，這幾個人，父王都為你選好了。」
「謝父王！」
周懷振恭敬道：「孩兒定不負父王所望，奪回屬於我周氏的大靖江山社稷，絕不會讓秦珩這個閹豎得逞！」
「好孩子！」
楚王大喜，拍了拍兒子尚顯單薄的肩膀，長嘆一口氣道：「你這肩頭上擔著的，可是我大靖朝的兩京一十三州。萬事都要謹慎小心！」
「嗯！」
周懷振重重地點頭：「孩兒知道！」
「好！」
楚王說：「咱們父子合力，挑起大靖的江山社稷。待天下重歸正統之日，孤定要將秦珩那個閹賊雜種五馬分屍，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