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煞谷底，巨劍殘骸
血煞谷外。
谷口如凶獸巨口，兩側岩壁暗紅似凝血，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腐朽的氣息，隱隱有劍刃交擊的幻聽。
青玄孤身立於谷前，灰袍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
懷中獸皮地圖微熱，誅仙劍殘片在丹田內震顫，指向谷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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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入。
谷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地面散落著無數斷劍殘骸，鏽蝕的、崩刃的、僅剩劍柄的，鋪成一條猙獰劍路。
有些劍骸上還殘留著微弱劍意，經年不散。
每走一步，腳下劍骸便發出嗚咽般的錚鳴。
前方十丈，三道血紅人影從劍堆中緩緩立起。
非人非鬼，周身由破碎劍刃拼湊而成，眼眶處跳動著暗紅火焰。
「劍傀。」青玄認出來物。
左劍傀率先撲來，雙臂化作兩柄鋸齒重劍，交叉斬落。
青玄不退，右手並指虛劃。
一道灰金劍氣離體，細如髮絲，掠過劍傀脖頸。
劍傀動作僵住，頭顱滾落，身軀散作一地碎鐵。
中、右劍傀同時爆發，化作漫天劍刃風暴席捲而來。
青玄左手一按。
玄鐵劍意·地脈鎮！
方圓十丈地面陡然下沉，劍刃風暴被無形重力壓得遲滯一瞬。
就在這一瞬，青玄並指連點。
噗、噗。
兩道劍氣貫穿劍核。
風暴潰散，碎鐵如雨。
他從碎鐵中踏過，未沾片塵。
越往深處，劍骸越多，劍意越濃。
空氣沉重如鉛，尋常鍊氣修士至此，恐已被劍意壓碎經脈。
青玄卻步履從容。
誅仙劍意護體，萬劍皆俯首。
半炷香後，抵達谷底。
眼前是一座百丈方圓的劍冢。
中央插著一柄十丈高的巨劍殘骸，劍身沒入地面大半，露出的部分布滿裂痕，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巨劍四周，環繞著九座劍碑，每座碑上都刻著不同的劍道真意。
殺伐、守護、迅疾、厚重、詭變、剛正、柔韌、寂滅、創生。
九碑中央，有一口三尺見方的泉眼，泉水乳白粘稠，散發精純至極的靈氣波動。
地脈靈乳。
泉眼旁，盤坐著一道虛幻身影。
那人身著上古劍袍，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如鏡，正靜靜看著青玄。
「三千年了，終於有人走到此處。」
虛影開口，聲音如劍鳴相擊：「你身上的劍氣，很熟悉。」
青玄止步：「前輩是？」
「血煞谷守劍人，亦是這『萬劍冢』最後一縷未散的劍靈。」
虛影起身，身形凝實幾分：「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得誅仙認可。」
「前輩認得誅仙劍？」
「何止認得。」
虛影抬手，巨劍殘骸微微震顫：「當年持誅仙斬我之人，正是吾主。」
青玄瞳孔微縮。
虛影自顧自道：「第八紀元末，天道崩毀，紀元管理局降臨。吾主為護此界，攜誅仙劍斬斷三處天脈，阻其收割。最終力竭，將最後一塊誅仙碎片封於我體內，坐化於此。」
「我守此劍三千年，等的便是新的持劍者。」
他看向青玄：「你要地脈靈乳？」
「是。」
「靈乳就在眼前，但你需過一關。」
虛影身形消散，融入巨劍。
下一刻，九座劍碑同時亮起。
九道截然不同的劍意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名金甲劍士。
劍士無面，手持光劍，氣息赫然是築基巔峰！
「此乃『九意劍傀』，勝之，靈乳歸你。」
話音落，劍傀已動。
一劍刺出，九種劍意輪轉，變幻莫測。
青玄拔劍，不是鎮岳，而是那柄重鑄的青嵐劍。
劍身龍紋亮起。
他踏前一步，只出一劍。
這一劍，融誅仙殺伐、玄鐵厚重、龍骨煞氣，更有一絲從藥神宗遺蹟悟出的「生死輪轉」。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斬。
劍光與光劍碰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嗤」。
光劍從中斷開。
劍傀身形僵住，胸口現出一道細痕，隨即蔓延全身。
轟然崩散，重歸九道劍意，沒回碑中。
巨劍內傳來虛影的嘆息：「後生可畏。」
泉眼旁的靈乳忽然沸騰，自動飛出一團，懸於青玄面前。
「取走吧。此地靈乳，每三百年凝聚一團，夠你築基所用。」
青玄取出玉瓶，將靈乳收妥。
虛影再度浮現，身形已淡薄如煙。
「臨走前，給你兩句話。」
「天機城論劍會是局，但也是機會，『萬劍冢』最終試煉的入口，就在天機秘庫深處。」
「小心『萬毒聖子』。他並非此界之人，而是管理局投放的『毒種』，專為腐蝕天命者。」
虛影看向青玄，最後道：
「你之築基，非同尋常。就在此地突破吧，我為你護法最後一程。」
話音落，巨劍殘骸徹底崩碎，化作無數光點融入虛影。
虛影燃燒最後靈魄，化作一道血色光罩，籠罩整個劍冢。
谷內所有劍意，皆朝此處朝拜。
青玄盤膝坐下，取出地脈靈乳，一飲而盡。
乳漿入腹，化作磅礴洪流，沖入四肢百骸。
丹田內，誅仙劍殘片瘋狂吞噬靈乳，七寸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八寸、九寸、一尺！
融合度突破30%！
不朽劍痕上最後幾道裂紋，瞬間彌合。
劍痕圓滿的剎那，青玄周身氣息轟然暴漲。
鍊氣九層，破！
但這只是開始。
地脈靈乳繼續沖刷，經脈拓寬，竅穴洞開，靈力從氣態向液態蛻變。
築基瓶頸，一觸即碎。
就在此時，谷外傳來破空聲。
三道身影闖入劍冢，皆著銀邊黑袍，氣息陰冷。
為首者盯著青玄，獰笑：「果然在此突破！殺了他，奪靈乳！」
三人同時出手，三道黑索如毒蛇纏向青玄。
正是天機閣丙字隊精銳。
青玄閉目未睜。
身側青嵐劍自動飛起，凌空一旋。
劍光如環盪開。
黑索寸斷。
三人驚駭欲退，劍光已至。
噗、噗、噗。
三顆頭顱飛起，血濺劍碑。
劍光迴轉，懸於青玄頭頂護法。
整個過程，青玄未動分毫。
突破繼續。
液態靈力匯聚丹田，逐漸凝成一片靈湖。
湖心，誅仙劍殘片如定海神針，鎮壓四方。
靈湖不斷擴大。
一丈、三丈、十丈！
尋常築基，靈湖不過三丈。
天賦異稟者，可達五丈。
十丈靈湖，聞所未聞。
但這仍未停止。
青玄心念一動，將龍骨精華、玄黃地乳、乃至悟道茶殘留道韻，全部投入靈湖。
湖面沸騰，開始旋轉，中心出現一道漩渦。
漩渦深處，隱隱有劍形虛影凝聚。
此乃「劍道築基」，以劍意為基，靈力為引，鑄就獨一無二的劍道根基。
轟隆！
谷頂天空，烏雲匯聚，雷光隱現。
築基天劫，將至。
血色光罩外，虛影抬頭望天，輕聲道：「劍道築基，引天妒劫。小子，路還長。」
他燃燒最後靈光，光罩再厚三分。
第一道天雷劈落，粗如水桶。
青玄睜眼，眸中劍芒如星。
他並指朝天，一劍斬出。
灰金劍氣逆雷而上，將天雷從中劈開！
雷光潰散，化作精純雷力，反哺己身。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劈下。
青玄連斬兩劍，雷劫盡碎。
谷外，又有數道氣息逼近，似被天劫吸引。
虛影嘆息，身形徹底消散。
「吾使命已畢，持劍者，勿負誅仙之名。」
光罩碎。
但青玄已站起身。
築基，成！
他握劍，看向谷口新至的五名修士，皆築基中期，眼神貪婪。
「交出靈乳，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