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無心佛子
轎子過去了。
佛子的目光只停留了三息，就重新閉上眼，繼續誦經。
隊伍走遠，街道恢復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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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站在窗邊，沒動。
雲夢瑤走過來：「他認識你？」
「不認識。」青玄說，「他知道我要來。」
「是敵是友？」
「不知道。」
韓老和蘇婉回來了，兩人臉色都不好看。
「打聽清楚了。」韓老灌了口水：
「護法軍確實在無間魔淵附近駐紮，領隊的是『金剛院』首座，明鏡大師。他是佛國親監察院派的頭號人物，元嬰後期修為。」
「戒嚴原因呢？」青玄問。
「說是抓捕一個從東華洲逃來的『魔頭』。」蘇婉小聲說，「描述有點像公子。」
青玄皺眉。
韓老壓低聲音：「還有，佛國內部現在分成三派。親監察院的金剛院是一派，反抗的『菩提院』是一派，還有中立的『禪心院』。剛才街上那個佛子，就是禪心院的聖子，法號『無心』。」
「無心佛子？」雲夢瑤想起什麼：
「我聽說過他。母親說過，西溟佛國三百年前出過一個天生佛心的嬰兒，就是無心。他三歲能誦經，十歲開悟，二十歲就成了禪心院聖子。他從不參與爭鬥，一直在後山閉關。」
「那他今天為什麼出來巡城？」青玄問。
「不知道。」韓老搖頭，「有人說他是在找什麼人，也有人說他是在等一個機緣。」
等一個人。
青玄想起佛子那兩個字的口型。
等你。
「明天我去禪心院。」他說。
「太冒險了。」韓老反對，「萬一是個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青玄說，「他對我們沒惡意。如果有，剛才就可以讓護法軍圍住客棧。」
韓老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青玄獨自出門。
禪心院在城西，依山而建。
白牆青瓦，樸素得很。
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個小沙彌在掃地。
「施主找誰？」小沙彌合十行禮。
「無心佛子。」
「佛子在後山『聽濤崖』，說今天有客來訪。」小沙彌側身，「施主請隨我來。」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後山。
山崖邊有座草廬，廬前有棵老松，松下擺著石桌石凳。
無心佛子坐在石凳上，正在煮茶。
他換了身灰色僧衣，沒穿昨天的白袍。見青玄來了，他抬頭笑了笑。
「來了？坐。」
青玄坐下。
無心給他倒了杯茶。茶湯清綠，香氣淡雅。
「這是『悟道茶』，東華洲百花谷的特產。」無心說：
「青嵐真人當年帶過來的種子，種在後山三百年，只活了這一棵。」
青玄端起茶杯，沒喝。
「佛子知道我要來？」
「知道。」無心點頭，「三天前，我夢見一把劍從東方來，劍上站著個人。那人左肩有傷，手裡提著個人頭。」
青玄心頭一凜。
左肩有傷，是紫霄宗那一戰留下的。手裡提著人頭，是中年道人的頭。
「夢境能預知未來？」
「不能。」無心搖頭，「佛心有靈，能感應因果。你身上有青嵐真人的氣息，有誅仙劍的煞氣，還有，不屬於這個紀元的東西。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我想看不見都難。」
青玄放下茶杯。
「佛子叫我來的目的？」
「兩件事。」無心說，「告訴你無間魔淵的情況。給你一個選擇。」
「請講。」
無心抬手，在石桌上畫了個圈。
「無間魔淵分三層。外層是『心魔幻境』，會放大你內心的恐懼，製造幻象。中層是『業火煉獄』，焚燒罪業，淨化神魂。內層是『菩提淨土』，菩提心就在那裡。」
他頓了頓：「你現在進不去。魔淵入口被金剛院的『八部天龍陣』封死了，硬闖的話，明鏡大師會親自出手。元嬰後期，你打不過。」
「那怎麼辦？」
「等。」無心說，「三天後是佛國『盂蘭盆會』，所有高層都會去主城『須彌山』參加法會。那時候，魔淵守衛最弱。我可以幫你引開剩下的守衛，你只有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內，你必須拿到菩提心出來，否則法會結束，他們回來，你就走不掉了。」
「為什麼幫我？」青玄盯著他。
「我不是幫你。」無心笑了笑，「我幫的是青嵐真人。三百年前，他救過我師父一命。師父臨終前說，如果有一天青嵐的傳人來了，要我還這個人情。」
「第二件事呢？你說給我一個選擇。」
無心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白色的，雕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這是『淨心蓮』，能抵擋心魔幻境三成威力。有了它，你通過外層的把握能大一些。」他說，「給你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佛國陷入內亂，你要保禪心院一脈不滅。」
青玄皺眉：「佛子說笑了。我是外人，怎麼管佛國內部的事？」
「你會管的。」無心把玉佩推過來，「因為你需要的不僅是菩提心，還有佛國的支持。監察院太強，單靠東華洲打不贏。西溟佛國、北冥雪原、南荒密林、龍淵海…這些地方的反抗勢力，你必須聯合起來。」
青玄沒接玉佩。
「佛子知道得太多。」
「知道得多，是因為看得遠。」無心嘆氣，「我天生佛心，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我看見監察院的陰影籠罩諸天，看見無數文明在收割中湮滅，也看見一線生機。」
他指了指青玄：「你就是那線生機。」
青玄拿起玉佩。入手溫潤，有淡淡的檀香味。
「我答應你。」他說，「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盡力。」
「好。」無心站起來，「三天後，子時，魔淵入口見。記住，你只有三個時辰。」
青玄起身告辭。
走到草廬門口時，無心忽然叫住他。
「青玄。」
「嗯？」
「進魔淵後，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一點，都是假的。只有你手裡的劍，是真的。」
青玄點頭，離開禪心院。
回到客棧，他把情況跟韓老幾人說了。
「三天後？」韓老掐指算了算，「時間夠緊。佛子說的有道理，盂蘭盆會確實是好機會。」
「問題是，他可信嗎？」雲夢瑤問。
「一半一半。」青玄說，「他幫我們有目的，至少現在，目的不衝突。」
「那我們這三天幹什麼？」
「準備。」青玄說，「韓老，你看看能不能弄點破陣的材料。八部天龍陣是佛門大陣，硬闖不行，得用巧勁。」
「我試試。」韓老說，「佛國市面上應該有賣佛門符籙的，我去淘換點。」
「蘇婉，你留在客棧，別亂跑。」
「雲夢瑤，你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