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魔淵入口
血字在桌上慢慢變暗。
廟外傳來風聲，捲起沙塵。遠處有狗吠，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慌。
雲夢瑤蹲下摸了摸那灘血。「還是溫的，人剛走不久。」
青玄沒說話。他盯著那兩個字「快逃」。
胡老闆用血寫這兩個字時，手在抖。
第一筆拉得太長，最後一筆卻倉促收尾，似乎被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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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院抓他，是因為陣圖，還是因為別的？」雲夢瑤站起來。
「都有。」青玄把獸皮陣圖收進懷裡，「他知道的太多了。監察院不會留活口。」
「那我們…」
「按原計劃。」青玄轉身往外走，「胡老闆被抓，說明監察院已經注意到我們在佛國的動作。他們沒直接動手，而是抓個線人，這說明他們也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進魔淵。」青玄說，「明鏡在找的東西，監察院也想要。他們想讓我們先去探路，等我們拿到東西，再出來搶。」
雲夢瑤跟上他的腳步。「那我們還去？」
「去。」青玄說，「得換個法子。」
兩人回到客棧時，韓老正趴在桌上研究陣圖。桌上攤滿了符紙和算籌，他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我算過了，這個反噬節點要破，得用『以陣破陣』的路子。咱們得在八部天龍陣外面，再布一個『顛倒五行陣』。兩個陣法對沖，反噬節點的能量會互相抵消。有個問題。」
「什麼？」
「布顛倒五行陣需要五件不同屬性的法寶做陣眼。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韓老終於抬起頭，「咱們現在，一件都沒有。」
青玄想了想。「金我有。誅仙劍屬金。」
「木呢？」
「青嵐令。」青玄掏出令牌，「令牌是青嵐宗傳承古木所制，屬木。」
「水？」
雲夢瑤開口：「我母親留下的玉佩，是北冥寒玉，屬水。」
「火和土呢？」韓老問。
房間裡安靜下來。
火屬性的法寶好找，佛國寺廟裡多的是香火法器。
土屬性的，而且還得是能當陣眼的高階法寶，就難了。
蘇婉小聲說：「我，我有個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塊黃褐色的石頭。石頭不起眼，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他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地脈石』，能感應地氣。不知道，算不算土屬性？」
韓老接過石頭，掂了掂，又注入一絲靈力。石頭表面泛起微弱的黃光。
「還真是地脈石！」他眼睛亮了，「這玩意兒可稀罕，是大地精華凝結而成，土屬性里的極品。你爹怎麼弄到的？」
「我也不知道。」蘇婉搖頭，「他死得早，就留了這個給我。」
韓老把石頭還給蘇婉。「火屬性的，我想辦法。佛國黑市應該有賣『離火珠』的，那東西夠格當陣眼。就是貴，得花大價錢。」
「錢我有。」青玄說，「靈石還剩不少。」
「那行。」韓老站起來，「我這就去黑市。你們別亂跑，等我消息。」
他匆匆出門。
青玄在桌邊坐下，拿出獸皮陣圖又看了一遍。反噬節點的位置標得很清楚，在陣法的西南角。那裡應該是陣眼所在，也是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明鏡改這個節點，不只是防人破陣。」他指著圖說，「你們看，反噬的能量流向，不是向外爆發，而是向內收縮。如果觸發，能量會往魔淵深處灌。」
雲夢瑤湊過來看。「他想用反噬能量，炸開魔淵更深層？」
「可能。」青玄說，「魔淵分三層，我們只知道外層心魔幻境、中層業火煉獄、內層菩提淨土。也許，還有第四層。明鏡在找的東西，可能就在那裡。」
「那我們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先拿到菩提心再說。」青玄收起陣圖，「青嵐真人只說菩提心能補全劍心，沒說還有別的東西。如果真有第四層，也得等我們實力夠了再探。」
傍晚，韓老回來了。
他懷裡揣著個小木盒，打開，裡面是顆鴿蛋大小的紅珠子。珠子表面有火焰紋路，摸上去燙手。
「離火珠，花了我三百上品靈石。」韓老肉疼地說，「那黑市老闆真黑，坐地起價。我說不要了，他立馬降價。早知道多砍點。」
「能用就行。」青玄說。
現在五件法寶齊了：誅仙劍屬金、青嵐令屬木、寒玉玉佩屬水、離火珠屬火、地脈石屬土。
韓老開始布置顛倒五行陣。
他把五件法寶按五行方位擺好，用硃砂在地上畫陣紋。
陣紋很複雜，一環套一環，畫了整整兩個時辰。
畫完最後一筆，韓老累得癱坐在地上。「成了。這陣法能維持六個時辰，足夠你們進出魔淵。記住，進去之後，陣法就沒人維持了。如果超過六個時辰你們沒出來，陣法失效，八部天龍陣的反噬就會爆發。到時候整個魔淵入口都會塌，你們就困在裡面了。」
「六個時辰，夠用。」青玄說。
「明天就是盂蘭盆會。」雲夢瑤看著窗外：「無心佛子說子時在魔淵入口見。我們要提前去嗎？」
「提前兩個時辰去。」青玄說，「先布好顛倒五行陣，等無心引開守衛，我們就進。」
一夜無話。
第二天，整個佛國都熱鬧起來。
盂蘭盆會是佛國最重要的法會之一，所有高層都要去須彌山。
天還沒亮，街上就擠滿了人。
僧侶們排著隊往城外走，百姓們跟在後面，手裡捧著香燭供品。
青玄幾人混在人群里，往西邊走。
魔淵在佛國西境，離沙陀城三百里。
他們租了輛馬車，假裝是去朝聖的香客。
車夫是個話多的老頭，一路上說個不停。
「幾位也是去須彌山看法會的？今年可熱鬧了，聽說連閉關三百年的苦竹禪師都出來了。」
「苦竹禪師？」韓老裝作感興趣。
「是啊，菩提院的首座。他一直反對金剛院親監察院，這些年被明鏡大師打壓得厲害。這次出來，怕是要搞事情。」
「佛國也內鬥？」
「斗得凶咧。」老頭壓低聲音：「金剛院要投靠監察院，菩提院要反抗，禪心院和稀泥。三派吵了幾十年，要不是有無心佛子壓著，早就打起來了。」
青玄和雲夢瑤對視一眼。
無心佛子壓著三派？那個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年輕僧人，有這麼大能量？
馬車走了大半天，下午時分，到了西境。
前面沒路了，只有一片荒原。
荒原盡頭是座黑色的大山，山體陡峭，山頂籠罩著黑雲。
那就是無間魔淵的入口。
「只能送到這兒了。」老頭說，「再往前是禁地，去不得。」
青玄付了錢，幾人下車。
等馬車走遠，韓老掏出羅盤測方位。
「魔淵入口在山的北坡。從這兒過去，還有三十里。咱們得步行，不能飛，容易被發現。」
三十里路，對修士來說不算遠。
這裡的地面鬆軟，一腳下去陷半尺，走起來費勁。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黑了。
月亮出來，暗紅色。
月光照在荒原上，給一切都蒙上一層詭異的紅色。
「這地方不對勁。」雲夢瑤停下腳步，「太安靜了。連蟲叫都沒有。」
韓老蹲下抓了把土。「土裡有死氣。這下面埋過很多人。」
青玄握緊劍柄。
他能感覺到，前方有股陰冷的氣息在瀰漫。
又走了十里，到了山腳下。
山體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仿佛被打磨過。
山腰處有個洞口，洞口周圍插著八根金柱。
柱子上刻著天龍圖案，龍眼鑲著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那就是八部天龍陣。
洞口站著四個僧人，都是金丹修為。
他們手持禪杖，一動不動，仿佛四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