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紫鳶巡察使
青玄翻窗出去，跑到那人身邊。
是個年輕男弟子，胸口有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
人還有氣，很微弱。
「誰傷的你？」青玄扶起他。
弟子睜開眼，張了張嘴。
「後山…有…有人…」
話沒說完，頭一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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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探了探鼻息，確認沒救。
他檢查傷口，血洞邊緣整齊，似乎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貫穿。
傷口處有淡淡的黑氣殘留，是魔氣。
書院裡怎麼會有魔修？
他站起身，看向後山方向。
夜色已深，後山一片漆黑，只有幾盞路燈亮著微弱的光。
「出什麼事了？」雲夢瑤從屋裡出來。
「有弟子死了，說是後山有人。」青玄說，「我去看看，你守在這兒。」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萬一調虎離山呢？你留下保護蘇婉和韓老。」
雲夢瑤猶豫了一下，點頭。
「小心點。」
青玄縱身往後山掠去。
後山是書院禁地，平時只有長老和核心弟子能進。
據說山裡有個藏經洞，放著書院歷代收集的功法秘籍。
還有幾處閉關洞府，供弟子突破用。
青玄沿著石階往上走。
越往上，血腥味越濃。
路邊又發現兩具屍體，都是書院弟子，死狀和剛才那個一樣，胸口血洞，魔氣殘留。
他加快速度。
快到山頂時，聽到打鬥聲。
一片空地上，三個書院長老正圍著一個黑衣人激戰。
黑衣人身形飄忽，出手狠辣，每次攻擊都直奔要害。
三個長老勉強招架，身上都掛了彩。
青玄看清黑衣人的臉，愣了一下。
是鬼骨。
監察院三大金牌之一，魂使鬼骨。
之前在無間魔淵，被龍魂分身重創遁逃，沒想到會出現在這兒。
鬼骨也看到了青玄。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聲音沙啞：「青玄小友，好久不見。」
「你怎麼在這兒？」青玄握緊金剛杵。
「找你啊。」鬼骨一爪逼退一個長老，抽身後退，「巡察使大人想請你喝茶，又怕你不給面子，就讓我先來打個招呼。」
「打招呼需要殺人？」
「順手而已。」鬼骨甩了甩手上的血，「這些廢物擋路，清理一下，省事。」
三個長老氣得臉色發青，不敢貿然上前。
鬼骨是化神期，他們三個都是元嬰，打不過。
青玄上前一步。
「找我什麼事？」
「請你挪個地方。」鬼骨說，「書院不安全，巡察使大人給你準備了更好的住處。請吧？」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只好用強的了。」鬼骨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上次被你那條龍嚇到了，這次我帶了點好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黑色小旗。
旗子不大，三角狀，旗面上繡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鬼骨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旗上。
旗子驟然變大，迎風招展。
陰風四起。
旗面里湧出滾滾黑霧，霧裡傳出悽厲的哭嚎聲。
無數冤魂從旗中飛出，張牙舞爪撲向青玄。
「百鬼幡！」一個長老驚呼，「這魔頭煉了這種邪物！」
青玄不退反進。
金剛杵橫掃，佛光炸裂。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冤魂被佛光一照，慘叫一聲化作青煙。
後面的冤魂太多了，密密麻麻，如潮水一樣湧來。
佛光雖然克制陰魂，消耗太大，撐不了多久。
鬼骨在遠處冷笑。
「慢慢玩，我有的是時間。」
青玄咬牙。
他必須速戰速決。
心念一動，誅仙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震顫，發出低沉的龍吟。
冰魄神珠的力量順著經脈注入劍中，劍身上浮現出一層冰藍色的紋路。
一劍斬出。
劍氣如龍，所過之處，冤魂盡碎。
鬼骨臉色微變。
「你突破了？金丹中期？」
青玄不答，第二劍斬向百鬼幡。
鬼骨急忙收幡。
還是晚了，劍氣斬在旗杆上，旗杆「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
幡里的冤魂失控，反噬主人。
鬼骨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好，好得很。」他抹掉血，眼神陰毒，「本想活捉你，現在看來，得費點功夫了。」
他雙手結印，身上冒出濃郁的黑氣。
黑氣凝聚，化作一副骷髏骨架，將他包裹其中。
骷髏高達三丈，眼窩裡燃著綠色鬼火。
「幽冥骨魔！」長老驚呼，「他把自己煉成了這種邪物！」
骷髏張開嘴，噴出一道綠色火焰。
火焰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融化。
青玄不敢硬接，側身閃避。
火焰擦身而過，左肩一陣灼痛。
低頭一看，衣服燒了個洞，皮膚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這火有毒。
他催動冰魄神珠，寒氣覆蓋傷口，將毒素逼出。
骷髏的第二道火焰已經噴來。
躲不開了。
青玄橫劍格擋。
火焰撞在劍身上，炸開。
熱浪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發悶，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
骷髏大步走來，抬起腳，要將他踩碎。
青玄掙扎著想起身，身體不聽使喚。
眼看就要被踩中。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金光如柱，砸在骷髏頭頂。
骷髏整個身體被壓彎，鬼骨在裡面發出痛苦的嘶吼。
金光散去，露出一個邋遢的身影。
李老道，他回來了。
看著狀態很不好。
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全是傷，左臂不自然地垂著。
臉上沒血色，嘴唇發白。
他眼神兇狠：「鬼骨，你敢動我的人？」
李老道一步踏出，出現在骷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骷髏頭被扇得轉了三圈。
鬼骨在裡面慘叫。
「老東西，你不是被巡察使追…」
「追你大爺。」李老道又是一巴掌，「老子跑路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就憑那幾個廢物，也想追上我？」
他每說一句，就扇一巴掌。
骷髏頭被扇得稀爛，最後「轟」一聲炸開。
鬼骨從裡面滾出來，滿臉是血，半邊臉腫得像豬頭。
「你…你瘋了…巡察使就在附近…」
「來啊。」李老道冷笑，「讓他們來，看老子不把他們屎打出來。」
他抓起鬼骨的脖子，提起來。
「回去告訴巡察使，書院我罩的。想動我的人，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滾。」
說完，用力一扔。
鬼骨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際。
李老道這才轉身，看向青玄。
「沒事吧？」
「沒事。」青玄爬起來，「您怎麼…」
話沒說完，李老道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青玄趕緊扶住。
「您受傷了？」
「廢話，被三個化神追了三天三夜，能不受傷？」李老道喘著氣，「不過不虧，甩掉兩個，宰了一個。巡察使現在應該很心疼，化神期可不好培養。」
他看向三個長老。
「還愣著幹什麼？打掃戰場，加強戒備。鬼骨回去報信，巡察使很快就會來。」
長老們回過神，連忙去安排。
李老道對青玄說：「扶我回去，有事跟你說。」
客院裡。
李老道坐在椅子上，韓老在給他處理傷口。
斷臂接上了，用木板固定，纏上繃帶。
身上的外傷塗了藥，內傷得慢慢調養。
「深淵石呢？」青玄問。
「藏起來了。」李老道說，「那玩意兒太扎眼，帶在身上就是活靶子。我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封印，等風聲過了再去取。」
他看向青玄。
「柳無涯找你了？」
「嗯。」
「別去。」
「我知道。」
李老道盯著他看了會兒，點點頭。
「還算聰明。那小子現在徹底瘋了，為了往上爬，什麼都能幹出來。你去天機城，就是送死。」
「他威脅要屠城。」
「屠就屠。」李老道說得很冷酷，「這世道，每天都有人死。你救不過來。」
青玄不說話。
李老道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裡過不去。小子，聽我一句，想成大事，有時候就得心狠。你救一百個人，死一千個人，值得嗎？」
「不值得。」青玄說，「如果我明明能救，卻不去救，那我和監察院有什麼區別？」
李老道愣住了。
半晌，他笑了。
「像，真像。」
「像誰？」
「青嵐那傢伙。」李老道說，「他當年也這麼問我。我說，為了推翻監察院，死點人算什麼。他說，如果推翻監察院的代價是變成另一個監察院，那還不如不推翻。」
他搖搖頭，像是想起什麼往事。
「行了，不說這個。我有辦法解決柳無涯的威脅。」
「什麼辦法？」
「找幫手。」李老道說，「巡察使不是要圍書院嗎？咱們就給他來個裡應外合。我已經聯繫了苦竹那老和尚，他會帶佛國的人過來。拓跋烈那邊我也打了招呼，雪狼部能出三百精銳。再加上書院的人，夠跟巡察使掰掰手腕了。」
青玄眼睛一亮。
「什麼時候到？」
「最快明天中午。」李老道說，「在這之前，咱們得守住書院。巡察使吃了虧，肯定要來報復。」
正說著，外面傳來鐘聲。
急促，連續，是敵襲警報。
李老道站起來。
「來了。」
眾人衝出客院。
書院上空，三艘金色飛舟懸停。
飛舟甲板上站滿了人，清一色監察院制服。
中間那艘飛舟的船頭，站著一個穿紫色長袍的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容貌冷艷，眼神凌厲。
化神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書院弟子喘不過氣。
「李長庚。」她開口，聲音冰冷，「交出青玄，饒你不死。」
李老道抬頭看她。
「紫鳶，幾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紫鳶，巡察使的名字。
她眉頭微皺。
「李長庚，我敬你是前輩，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我要你的臉幹什麼？又不能吃。」李老道挖了挖耳朵，「廢話少說，要打就打，不打就滾。老子忙著呢。」
紫鳶臉色一沉。
「找死。」
她抬手。
三艘飛舟同時開火。
無數光炮落下，轟向書院護山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