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巡天鷹
青玄背起李老道，用繩子捆緊，第二個下水。
潭水冰冷，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水下昏暗，能見度很低。
暗流從西北方向湧來，推著人往前漂。
青玄跟著雲夢瑤，手腳並用划水。
遊了約莫三十丈，前方出現亮光。
是個水下洞口，僅容一人通過。
雲夢瑤鑽進去，青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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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狹窄，李老道差點卡住，他用力一推，才擠過去。
穿過洞口，豁然開朗。
是個更大的水潭，連著一條河。
河兩岸是密林，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
眾人爬上岸，躺在草地上喘氣。
青玄解開繩子，檢查李老道。
老人嗆了幾口水，咳嗽起來，眼睛睜開一條縫。
「這是哪兒？」
「醒了！」蘇婉驚喜。
李老道想坐起來，卻沒力氣。
青玄扶住他，餵了點水。
「別動，你傷還沒好。」
李老道喘了幾口氣，眼神漸漸清明。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看幾人狼狽樣，大概明白了。
「監察院追來了？」
「嗯，甩掉了。」青玄說。
「甩不掉的。」李老道搖頭，「他們有種追蹤秘術，叫『鏡影留痕』。只要見過你一面，就能在你身上留下標記，千里之內都能感應。」
青玄心裡一沉。
「怎麼破解？」
「破解不了，只能屏蔽。」李老道說，「用高階隱匿符，或者找個能隔絕氣息的地方。前者咱們沒有，後者難找。」
雲夢瑤忽然說：「我倒有個地方。」
「哪？」
「墨家祖地。」雲夢瑤說，「在南荒和中原交界處，有一處墨家先輩留下的秘境。入口隱蔽，裡面自成小天地，能隔絕一切外界探查。」
「你怎麼知道？」
「我是墨家傳人。」雲夢瑤說，「祖地位置代代相傳，我從沒去過，知道大概方位。」
李老道眼睛一亮。
「墨家秘境？好地方。當年墨凌霄那小子跟我提過，說裡面機關重重，還算安全。」
「可咱們現在在南邊，墨家祖地在東邊。」韓老說，「繞路太遠。」
「不遠。」雲夢瑤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一個位置：
「我們現在在這兒，黑風谷。往東走四百里，就是墨家祖地所在的『千機嶺』。從那兒再折向南，雖然繞了點，卻能避開監察院的主要勢力範圍。」
青玄盯著地圖看了會兒。
「就這麼定了。先去墨家祖地，治好李老道的傷，再從長計議。」
眾人休息到天黑，然後上路。
夜裡趕路安全些，妖獸大多白天活動，夜裡除非運氣特別差，一般碰不上。
密林里沒有路，全靠雲夢瑤辨認方向。她手裡拿個羅盤，不時調整路線。
走了半夜，前方出現火光。
是個營地。
幾頂帳篷圍在火堆旁，帳篷外拴著十幾匹馬，馬上掛著弓弩和長刀。
看打扮，是馬匪。
青玄示意眾人蹲下，躲在樹後觀察。
營地里有二十多人，正在喝酒吃肉。
火堆上架著半隻烤羊，油滴進火里，滋滋作響。
「老大，這趟活兒真肥。」一個瘦子撕著羊腿，「那商隊膽子也忒小，咱們一亮刀子就尿了，貨全扔下跑路。」
「廢話，咱們『黑風盜』的名頭是吹出來的？」坐在主位的壯漢灌了口酒，「不過這陣子南邊查得嚴，得消停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干票大的。」
「聽說監察院在抓人？」
「管他抓誰，別惹咱們就行。」壯漢抹抹嘴，「真惹急了，老子連監察院一塊兒搶。」
手下鬨笑。
青玄壓低聲音：「繞過去。」
他們悄悄後退，打算從營地側面繞。
就在這時，拴在營邊的馬群里，一匹黑馬忽然抬起頭，朝他們藏身的方向打了個響鼻。
「嗯？」瘦子警覺，「有動靜。」
壯漢放下酒碗，抄起放在腳邊的大斧。
「過去看看。」
三個馬匪提著刀往樹林走來。
青玄暗罵一聲，示意眾人別動。
蘇婉腳下滑了一下，踩斷一根枯枝。
「咔嚓。」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在那兒！」瘦子舉刀，「出來！」
躲不了了。
青玄站起身，走出樹林。
馬匪們看見他，愣了一下。
又看見後面走出來的雲夢瑤、無心幾人，頓時緊張起來。
「你們什麼人？」壯漢眯起眼，「大半夜在林子裡鬼鬼祟祟，不是好東西。」
「過路的。」青玄說，「借個道，馬上走。」
「過路？」壯漢打量他們，目光落在青玄背上的李老道，又看看雲夢瑤和蘇婉，咧嘴笑了，「怕是逃難的吧？身上帶了什麼好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沒東西。」
「搜了才知道。」壯漢一揮手，「上！」
二十多個馬匪圍上來。
青玄嘆氣。
他不想惹事，事總惹他。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瘦子，刀法刁鑽，直奔咽喉。
青玄側身避開，順手奪過刀，刀背敲在他後頸。
瘦子軟倒。
第二個馬匪揮斧劈來，力道十足。
青玄沒硬接，矮身滑步，刀鋒划過對方小腿。
慘叫。
第三個，第四個…
青玄動作不快，可非常準。
每刀都避過要害，只讓人失去戰鬥力。
他不想殺人，這些馬匪可惡，罪不至死。
雲夢瑤和無心也出手了。
雲夢瑤雙刃如蝶，在人群里穿梭，所過之處馬匪紛紛倒地。
無心更簡單，一掌一個，拍暈了事。
轉眼間，二十多個馬匪倒了一大半。
壯漢臉色變了。
他看出來，這幾人不是普通修士，是硬茬子。
「撤！」他吼。
剩下的馬匪扶起同伴，狼狽逃竄，連營地的馬和貨物都不要了。
青玄沒追。
他走到火堆旁，看了看烤羊，又看了看帳篷。
帳篷里堆著搶來的貨物，布匹、藥材、鐵器，亂七八糟。
「吃點東西再走。」他說。
眾人確實餓了。
烤羊外焦里嫩，撒了鹽和香料，味道不錯。
青玄割了幾塊肉分給大家，又找到一袋乾糧和幾壺水。
吃飽喝足，天邊泛白。
「該走了。」雲夢瑤說，「馬匪可能會帶人回來報復。」
青玄點頭，挑了幾匹好馬，把李老道綁在馬背上。
其他人也上馬，沿著馬匪留下的痕跡反方向走，馬匪往西，他們往東。
日出時分，他們走出密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
遠處，群山如黛，雲霧繚繞。
雲夢瑤指著最遠那座山。
「千機嶺，就在那兒。」
青玄看了一眼，估算距離。
四百里，騎馬得兩天。
他夾緊馬腹，衝下山坡。
身後，朝陽升起，照亮前路。
也照亮了遠方天空上，幾個正在盤旋的黑點。
那是監察院的巡天鷹。
它們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