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裁決殿副殿主
九人慘叫，戰陣頓時散了。
矮個子見狀，轉身想逃。
無心抬手一指。
「定。」
矮個子身體僵住，動彈不得。
無心走到他面前，摘下他面具。
面具下是張普通中年人的臉，此刻寫滿驚恐。
「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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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使，大人。」矮個子哆嗦，「她說，活捉青玄，賞一萬靈石。」
「她在哪？」
「在，在五十里外的營地，等消息。」
無心點頭，一掌拍在他天靈蓋。
矮個子軟倒。
剩下九人想跑，被青玄和雲夢瑤截住。
青玄喘著粗氣坐下，檢查傷口。毒逼出來了，失血過多，頭有點暈。
雲夢瑤撕下衣襟給他包紮。
「你太拼了。」
「不拼就得死。」青玄看向對岸，「木筏沒了，得重新搭。」
「不用搭。」無心走回來，指著上游，「那邊有淺灘，水只到膝蓋，可以涉水過去。」
眾人牽馬過河。
河水冰冷刺骨，沒人抱怨。過了河，繼續趕路。
青玄受傷，騎不了馬，和無心同乘一匹。
雲夢瑤帶著李老道，韓老帶著蘇婉。
馬匹跑了半天，體力透支，速度慢下來。
太陽升到頭頂，曬得人頭暈眼花。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山坳休息。
蘇婉拿出乾糧和水，分給大家。
乾糧是馬匪營地里搜的，硬邦邦的肉乾，咬得牙酸。
青玄吃了兩口就吃不下，靠著石頭閉目調息。
冰魄神珠在修復傷口，消耗的是他自身精血。
他感覺身體發虛，丹田裡空蕩蕩的。
雲夢瑤坐到他身邊。
「還能撐住嗎？」
「能。」青玄睜開眼，「還有多遠？」
「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到千機嶺外圍。」雲夢瑤說：
「進了千機嶺，還得找入口。墨家祖地的入口每日子時開啟，每次只開一刻鐘，錯過就得等第二天。」
「今晚子時？」
「嗯。」
青玄算算時間，現在是午時，離子時還有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內，監察院的人肯定會追上來。
必須想辦法拖住他們。
「韓老。」他叫。
韓老走過來。
「你身上還有多少陣旗？」
「不多了，上次在書院用掉大半。」韓老掏了掏儲物袋，「還剩十二桿小旗，能布個簡易幻陣，困不住高手。」
「夠用了。」青玄說，「在咱們來的路上布陣，不用困人，只要迷惑方向，拖延時間就行。」
「行，我去辦。」
韓老騎馬往回走。
雲夢瑤看著青玄：「你想用幻陣引開追兵？」
「嗯。」青玄說，「監察院的人知道咱們往東走，不知道具體目的地。咱們在岔路布幻陣，讓他們以為咱們往北去了，能爭取至少兩個時辰。」
「萬一他們不上當呢？」
「那就硬拼。」青玄眼神冷下來，「至少得把你們送進祖地。」
雲夢瑤沒說話，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握得很緊。
「要活一起活。」
青玄點頭。
休息半個時辰，繼續上路。
韓老布完陣追上來，說幻陣設在五里外的三岔路口，能維持三個時辰。
他還順手在路上撒了把特製的香料，氣味能吸引一種叫「尋香貂」的小妖獸。
尋香貂嗅覺靈敏，監察院的人如果帶獵犬，獵犬會被貂引偏方向。
下午的路相對平靜。
巡天鷹沒再出現，可能被幻陣迷惑了。
青玄不敢放鬆，他知道監察院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黃昏時分，前方地平線上出現山脈輪廓。
山勢連綿，高聳入雲，主峰形似一個巨大的機關齒輪，層層疊疊，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
「千機嶺。」雲夢瑤指給青玄看，「墨家先祖當年遊歷至此，見山形奇特，似天地造化之機關，遂在此開宗立派。後來墨家衰落，祖地封閉，入口一直保留。」
「入口具體在哪？」
「主峰東側，有一處瀑布。瀑布後面是水簾洞，洞內有機關盤。子時月光照進洞內，投射在機關盤上，會顯示入口方位。」
聽起來玄乎。
墨家機關術本就以精巧詭秘著稱，青玄信。
天徹底黑透時，他們來到千機嶺山腳。
山腳下有個廢棄的村子，房屋倒塌，雜草叢生，看樣子荒廢了幾十年。
村口有塊石碑，碑文被風雨侵蝕，只剩幾個模糊的字。
「…墨…村…」
「這是墨家外圍弟子聚居的村落。」雲夢瑤解釋，「祖地封閉後，弟子們陸續離開，村子就荒了。」
他們在村里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屋子，暫時落腳。
屋子是石砌的，屋頂塌了一半，牆厚，能擋風。
蘇婉打掃出一塊地方，鋪上乾草。
李老道被放下來，靠在牆上。
他醒來有一會兒了，還不能動，能說話。
「小子，你傷得不輕。」他看著青玄。
「死不了。」青玄坐到他旁邊，「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李老道說，「血靈芝藥效霸道，加上冰魄神珠溫養，經脈在慢慢癒合。再有三五天，應該能恢復行動。」
「那就好。」
「你們得小心。」李老道壓低聲音，「巡察使不是傻子，幻陣騙不了多久。我估摸，最晚後半夜，他們就會找到這兒。」
「來得及。」青玄說，「子時進祖地，他們來了也進不去。」
「但願吧。」
夜幕降臨。
無心在屋外守夜，韓老在檢查陣法，他在村子周圍布了警戒陣，有人靠近會預警。
雲夢瑤在研究地圖，蘇婉在煮野菜湯。
青玄閉目調息。
冰魄神珠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縷冰藍色能量流出，滋養受傷的經脈。
傷口開始癒合，結痂，痒痒的。
他心裡不踏實。
太安靜了。
監察院吃了那麼大的虧，死了個小隊，不可能善罷甘休。
可一下午都沒動靜，不正常。
要麼，他們在憋大招。
要麼，他們已經來了，在等什麼。
亥時三刻，韓老忽然站起。
「有人觸動了警戒陣。」
眾人立刻警醒。
「多少人？」青玄問。
「不多，五個。」韓老盯著手中陣盤，「從西邊過來，速度不快，像是在探路。」
「我去看看。」雲夢瑤起身。
「一起。」青玄跟上。
兩人悄悄摸到村西。
月光下，五個黑影正小心翼翼穿過廢墟。
他們都穿著夜行衣，蒙著臉，手裡拿著短刃，行動間無聲無息。
不是監察院的制式打扮，倒像是刺客。
雲夢瑤打了個手勢，示意青玄繞後。
青玄點頭，從側面迂迴。
五個刺客沒發現他們，還在往前走。
領頭那個做了個手勢，五人分散開，兩人一組搜索房屋。
青玄盯上最後面那個落單的。
等那人經過牆角時，他從陰影里閃出，一手捂嘴，一手鎖喉。
「咔嚓。」
頸骨折斷，人軟倒。
青玄把他拖到暗處，搜身。
身上除了短刃和幾枚飛鏢，沒別的東西。
手腕上有道刺青，是條盤著的黑蛇。
「黑蛇會。」雲夢瑤也解決了兩個，過來匯合，「江湖殺手組織，給錢就辦事，不問對錯。」
「監察院雇的？」
「可能。」雲夢瑤說，「監察院不方便親自出手時，常雇這些亡命徒探路。」
剩下兩個刺客發現同伴失蹤，立刻背靠背警戒。
其中一人掏出哨子，放在嘴邊。
「啾」
尖利的哨音劃破夜空。
遠處傳來回應哨音。
不只一處，四面八方都有。
「中計了。」青玄臉色一沉，「他們是誘餌，故意暴露，引咱們出來。」
話音剛落，村外亮起火把。
幾十個火把連成一片，朝村子游來。
火光照出人影，至少五十人，半數手持勁弩，半數握刀。
為首的是個穿紅裙的女人。
巡察使，紫鳶。
她沒死？
青玄瞳孔一縮。
不對，不是紫鳶。
紫鳶已死在九幽煉神陣里，這個女人只是長得像，氣質更陰冷，年紀也稍大些。
「那是紫鳶的姐姐，紫蘿。」雲夢瑤認出來，「監察院裁決殿副殿主，化神巔峰，比紫鳶還難纏。」
「她怎麼會在這兒？」
「可能是來給妹妹報仇的。」
兩人退回屋子。
韓老已經啟動防禦陣法，一層淡金色光幕罩住屋子。
陣法簡陋，撐不了太久。
「怎麼辦？」蘇婉臉色發白。
「按原計劃，子時進祖地。」青玄說，「現在得拖到子時。」
他看向李老道。
李老道掙扎著坐直：「給我爭取半炷香時間，我能布個小傳送陣，把咱們傳送到瀑布附近。」
「半炷香…」
屋外，紫蘿開口了。
聲音透過陣法傳進來，清冷如冰。
「李長庚，出來受死。」
李老道嗤笑：「有本事你進來。」
紫蘿也不生氣，抬手。
五十把勁弩同時抬起，弩箭上弦。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