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燃燒生命
箭如雨下。
防禦光幕劇烈晃動，表面出現裂痕。
韓老咬牙維持陣法，嘴角溢血。
第一波箭雨剛停，第二波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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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裂痕擴大，像蛛網蔓延。
「撐不住了！」韓老喊。
青玄拔出誅仙劍。
「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走。」
「不行！」雲夢瑤拉住他，「你傷沒好，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雲夢瑤語塞。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慘叫。
不是他們的人。
青玄湊到窗邊往外看。
月光下，村子裡冒出十幾道黑影，正和監察院的人廝殺。
那些黑影動作詭異，忽隱忽現，手中武器五花八門，有刀有劍有鉤有鐮。
「是村裡的機關傀儡。」雲夢瑤反應過來，「墨家祖地有自動防禦機制，外人入侵會激活傀儡。」
果然，那些傀儡悍不畏死，打法兇殘。
一個傀儡被刀砍中，斷成兩截，上半身還能動，抱住一個監察院弟子自爆。
「轟！」
血肉橫飛。
紫蘿臉色鐵青。
「退！先解決傀儡！」
監察院的人且戰且退，撤出村子。
傀儡緊追不捨，在村口又引爆兩個，炸翻七八人。
趁這機會，李老道開始布陣。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粉，撒在地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六芒星圖案。
又掏出六塊靈石，放在六個角。
「站進來。」
眾人踏入六芒星。
李老道咬破手指，在陣眼滴了滴血。
「陣起！」
銀光大盛。
眩暈感襲來。
等視線恢復時，他們已經不在屋子裡。
眼前是瀑布。
百丈高的瀑布從懸崖衝下，水聲轟鳴，水汽瀰漫。
月光照在水簾上，折射出七彩光暈。
「成功了。」李老道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傳送陣是單向的，他們很快會追來。」
青玄抬頭看天。
月亮快到中天了。
子時將至。
「入口在哪？」他問雲夢瑤。
雲夢瑤走到瀑布前，仔細打量。
瀑布後面隱約能看到山洞輪廓，水勢太急，直接穿過去會被沖走。
「需要等。」她說，「子時整，瀑布水勢會減弱十息，那是唯一進入的機會。」
「還有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時間，監察院的人足夠追到這裡。
青玄握緊劍。
看來，終究要打一場硬仗。
他轉身，看向來路。
月光下，幾十個火把正朝瀑布移動。
紫蘿走在最前面，紅裙在夜風中飄蕩，像一朵盛開的血花。
她身後，是剩下的四十多名監察院弟子，個個殺氣騰騰。
「跑啊，怎麼不跑了？」紫蘿冷笑，「李長庚，你布陣的本事退步了，傳送距離這麼短。」
李老道勉強站起。
「紫蘿，當年你師父死在我手裡，現在你想步他後塵？」
「閉嘴！」紫蘿眼神驟冷，「當年是你偷襲，不然我師父怎會敗給你這個廢物。」
「廢物也能殺你師父。」
「找死。」
紫蘿動了。
她沒拔武器，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紫色光束從指尖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直取李老道眉心。
青玄橫劍擋在李老道身前。
「鐺！」
誅仙劍擋住光束，青玄被震退三步，劍身嗡嗡作響。
化神巔峰，果然恐怖。
「小子，讓開。」紫蘿盯著他，「我不想殺你，只要你交出冰魄神珠和菩提心，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然後呢？廢我修為，把我關進黑塔？」
「至少活著。」
「那樣活著，不如死了。」青玄舉起劍，「想要聖物，自己來拿。」
紫蘿眯起眼。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九面紫色鏡子。
鏡子懸浮半空，鏡面旋轉，射出九道紫色光柱，交織成網，罩向青玄。
這是紫鳶用過的鏡術，威力強了十倍。
青玄不敢硬接，施展身法躲避。
光網太密，左臂被擦中，瞬間焦黑一片，劇痛鑽心。
雲夢瑤和無心同時出手。
雙刃斬向紫蘿，降魔杵砸向鏡子。
紫蘿分心兩用，左手維持鏡陣，右手揮袖擋開雲夢瑤，同時抬腳踢飛降魔杵。
以一敵三，不落下風。
她也無法迅速取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慢慢移到中天。
瀑布的水聲忽然變小了。
水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水簾變薄，露出後面的山洞。
「就是現在！」雲夢瑤喊。
青玄回頭看了一眼瀑布。
山洞裡，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青銅機關盤，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圖。
「你們先走！」他對雲夢瑤喊。
「一起走！」
「總得有人斷後。」青玄一劍劈開一道光柱，「快！」
雲夢瑤咬牙，拉起蘇婉和韓老，沖向瀑布。
水簾已經薄得像層紗，他們輕易穿過，進入山洞。
無心背起李老道，也要走。
「大師。」青玄叫住他，「幫我個忙。」
「說。」
「如果我回不來，幫我照顧他們。」
無心深深看他一眼，點頭。
「你保重。」
他也衝進瀑布。
現在，只剩青玄一人面對紫蘿和四十多個監察院弟子。
紫蘿收起鏡陣。
「勇氣可嘉。卻很愚蠢。」
青玄抹了把臉上的血。
「也許吧。」
他舉起劍，劍身開始發光，一種青蒙蒙的光。
光從劍柄蔓延到劍尖，所過之處，誅仙劍表面的鏽跡剝落，露出底下古樸的劍身。
劍身上，浮現出兩個古老的文字。
誅仙。
真正的誅仙劍，甦醒了。
紫蘿臉色大變。
「你解開了第二層封印？」
「剛解開。」青玄說，「拿你們試試劍。」
他揮劍。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一記橫斬。
青色劍氣如月弧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裂開，岩石粉碎。
首當其衝的十個監察院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劍氣絞成血霧。
紫蘿急退，裙擺被劍氣掃中，撕下一大塊。
她眼中閃過驚懼。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接近化神巔峰。
「結萬鏡大陣！」她吼。
剩下三十多個弟子迅速站位，每人掏出一面銅鏡，高舉過頭。
鏡子反射月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罩住整片區域。
這是監察院的合擊陣法，能困殺化神。
青玄感覺身體沉重，像陷入泥沼，動作慢了十倍。
光網開始收縮，要把他絞殺在裡面。
他深吸一口氣。
握緊劍。
劍身上的「誅仙」二字，開始燃燒。
不是火焰，是青色的光焰。
光焰順著劍身蔓延到他手臂，再到全身。
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氣息節節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後期，金丹巔峰。
元嬰！
臨時突破！
燃燒生命，換取力量。
青玄知道後果。
「斬！」
第二劍斬出。
這一劍，斬碎了光網，斬碎了三十多面銅鏡，斬碎了三十多個監察院弟子的身體。
瀑布前，血流成河。
只剩紫蘿一人還站著，她七竅流血，紅裙破爛，狼狽不堪。
「你…」她指著青玄，說不出話。
青玄也到了極限。
燃燒生命的力量在消退，反噬開始。
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經脈寸寸斷裂，意識開始模糊。
他強撐著，走到紫蘿面前。
「還有遺言嗎？」
紫蘿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贏了，可你也活不了。」
「值了。」
青玄舉劍，刺穿她心臟。
紫蘿倒地，眼神渙散。
青玄拔出劍，踉蹌走向瀑布。
水簾已經恢復，水勢洶湧。
他用盡最後力氣，縱身一躍。
穿過水簾，摔在山洞裡。
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最後聽到的，是雲夢瑤的哭喊。
「青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