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秘密部隊


  青玄感覺自己在下沉。

  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刺骨的水流包裹著身體,一直往下沉。

  他想掙扎,可四肢不聽使喚,意識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耳邊隱約有聲音,有人在喊他名字,聲音很急,帶著哭腔。是雲夢瑤。

  他想回應,卻發不出聲音。

  下沉,繼續下沉。

  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一點光。

  青光。

  那光很熟悉,是誅仙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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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點擴大,化作一柄劍的虛影,懸浮在黑暗中。

  劍身嗡鳴,發出低沉的龍吟。

  一條青龍虛影從劍中鑽出,盤繞著他,龍鱗觸感冰涼,驅散了部分寒意。

  龍眼盯著他,瞳孔里映出他現在的樣子。

  渾身是血,經脈盡斷,丹田破碎,只剩一口氣吊著。

  「要死了嗎?」青玄想。

  龍魂沒回答,只是張開嘴,吐出一顆青色的珠子。

  珠子落入他口中,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破碎的經脈開始緩慢癒合,斷裂的骨頭重新接續,枯竭的丹田裡重新凝聚出一絲靈力。

  這點修復,不足以讓他活過來。

  就在這時,另一股力量加入。

  溫潤,清涼,帶著勃勃生機。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傷口癒合速度加快,新生的經脈更堅韌,丹田裡凝聚的靈力更多。

  是冰魄神珠和菩提心。

  三股力量在他體內交匯,互相滋養,形成循環。

  龍魂的霸道,神珠的溫養,菩提心的生機,三者合一,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青玄睜開眼。

  眼前是粗糙的石壁,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照出柔和的白光。

  他躺在一個石台上,身上蓋著件外衣,是雲夢瑤的。

  「你醒了?」

  蘇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青玄轉頭,看見蘇婉坐在石台邊,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見他醒了,她連忙擦擦眼睛,擠出一個笑。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青玄聲音沙啞,「這是哪?」

  「墨家祖地的療傷室。」蘇婉扶他坐起,「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

  青玄活動了下手臂,還是有些無力,至少能動了。

  他內視己身,經脈修復了六成,丹田裡重新凝聚出金丹,只是金丹表面布滿裂痕,似乎隨時會碎掉。

  「其他人呢?」

  「雲姐姐在參悟傳承,韓老在熟悉祖地機關,無心大師在調息,李前輩…」蘇婉頓了頓,「李前輩在門外守著。」

  「守著?」

  「嗯。」蘇婉壓低聲音,「祖地入口隱蔽,可監察院的人可能找過來。李前輩傷沒好全,布了幾重陣法,說至少能擋住化神初期幾天。」

  青玄點點頭,掙扎著想下床。

  「你別動,雲姐姐說你要靜養。」

  「靜養不了。」青玄扶著石壁站起來,「帶我去見李老道。」

  蘇婉拗不過他,只好攙著他往外走。

  療傷室外面是一條甬道,甬道兩側是石室,有的堆滿古籍,有的擺滿機關零件,有的放著各種礦石材料。

  石壁上刻著複雜的圖案,有星圖,有陣法,有機關構造圖,每一幅都透著古拙滄桑的氣息。

  這就是墨家祖地。

  走到甬道盡頭,是一扇敞開的大門。

  門外是個寬敞的石廳,廳中央有個巨大的沙盤,沙盤上山川河流俱全,還在緩緩流動,仿佛是活的地圖。

  李老道坐在沙盤邊,正往沙盤裡插小旗。

  他臉色好了很多,斷臂處纏著新繃帶,動作還算利索。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

  「醒了?命真硬。」

  「死不了。」青玄在對面坐下,「現在什麼情況?」

  「不太好。」李老道指著沙盤,「監察院的人在外圍搜索,已經摸到千機嶺了。領隊的是個新面孔,叫『影刃』,化神後期,專精暗殺。他手下有三十個『影衛』,都是元嬰期,擅長隱匿和合擊。」

  「影刃…」青玄沒聽過這個名字。

  「裁決殿的秘密部隊,平時不露面,專門處理髒活。」李老道說,「紫蘿死在你手裡,監察院動真格了。影刃的任務不是活捉,是滅口。咱們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青玄沉默片刻。

  「祖地能守多久?」

  「全力運轉防禦機關,能守半個月。」李老道說,「祖地的核心能源不足了。墨家衰落幾百年,祖地一直靠積蓄的靈石維持,現在庫存只剩三成。半個月都懸。」

  「核心能源是什麼?」

  「地脈靈眼。」李老道指著沙盤中央,「千機嶺下有條地脈,墨家先祖當年把祖地建在地脈節點上,借地脈靈力運轉機關。地脈這些年枯竭了,靈力供應不穩。」

  青玄看著沙盤,忽然問:「如果能補充能源呢?」

  「那就能一直守下去。」李老道說,「地脈枯竭是不可逆的,除非能找到新的能量源。比如聖物。」

  他看向青玄。

  「你身上有三件聖物,冰魄神珠、菩提心、金剛杵。如果能用聖物的力量激活祖地核心,別說守半個月,守半年都行。」

  「怎麼激活?」

  「得找雲丫頭。」李老道說,「她是墨家傳人,只有她知道祖地核心的操控方法。」

  正說著,雲夢瑤從另一條甬道走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墨綠色的勁裝,袖口和衣襟繡著銀線紋路,是墨家的標誌。

  頭髮也重新梳過,用一根木簪綰起,看起來利落清爽。

  眼神卻變了。

  原本的靈動里多了幾分沉靜,眉宇間透著若有若無的威儀。

  她走路時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你醒了?」她看見青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感覺怎麼樣?」

  「還行。」青玄看著她,「你好像不一樣了。」

  「我接受了部分先祖傳承。」雲夢瑤在他身邊坐下,「墨家祖地里有七座傳承殿,我只進了第一座『機巧殿』,學到一些機關術和陣法。後面六座,以我現在的修為還進不去。」

  「傳承能幫你提升實力?」

  「能,卻不直接提升修為。」雲夢瑤說,「墨家修行講究『以器入道』,機關、陣法、傀儡都是『器』。我現在的機關造詣相當於元嬰中期,布陣能力接近元嬰後期。本身修為還是金丹初期。」

  青玄點頭:「李老道說,需要聖物激活祖地核心。」

  「我知道。」雲夢瑤說,「我正想跟你們商量這事。祖地核心在『天工殿』,需要三件不同屬性的聖物才能啟動。冰魄神珠屬水,菩提心屬木,金剛杵屬金,剛好夠。激活過程有風險,如果靈力失控,可能會炸毀整個祖地。」

  「風險多大?」

  「三成。」雲夢瑤說,「如果不動用核心,以現在的能源儲備,最多守七天。影刃已經在破解外圍機關了,以他的本事,七天足夠攻進來。」

  青玄沒猶豫。

  「那就激活。」

  「你想清楚。」雲夢瑤盯著他,「三成概率,會死人的。」

  「不激活也是死。」青玄說,「不如搏一把。」

  李老道拍板:「我贊成。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點。」

  雲夢瑤看向蘇婉和無心。

  蘇婉小聲說:「我聽青玄的。」

  無心合十:「貧僧無異議。」

  「好。」雲夢瑤站起來,「那現在就去天工殿。蘇婉,你留在這兒照顧李前輩。無心大師,韓老,你們跟我們一起。」

  天工殿在祖地最深處。

  穿過三條甬道,下一段螺旋石階,又過了一道機關門,才到殿前。

  殿門是青銅鑄的,高五丈,寬三丈,門上刻著日月星辰和山川地理。

  門兩側立著兩尊青銅傀儡,高三丈,手握長戟,眼窩裡閃著紅光。

  雲夢瑤走到門前,咬破手指,在門上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

  青銅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個圓形大殿,殿頂是半球形,上面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寶石,模擬出星空景象。

  大殿中央有個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青銅球,球體表面布滿齒輪和符文,正在緩慢旋轉。

  那就是祖地核心。

  「把聖物放在對應的凹槽里。」雲夢瑤指著石台周圍。

  石台四周有三個石柱,柱頂有凹槽,分別刻著水、木、金的符文。

  青玄掏出冰魄神珠和菩提心,雲夢瑤拿出金剛杵,這杵一直在她那兒保管。

  三件聖物放入凹槽。

  青銅球旋轉速度加快,表面齒輪咔咔作響,符文逐個亮起。

  大殿裡的「星空」也開始變化,星辰移位,組成新的圖案。

  「開始了。」雲夢瑤盯著青銅球,「接下來需要有人輸入靈力,引導三股力量融合。這個人必須同時具備水、木、金三種屬性,或者…」

  她看向青玄。

  「或者,擁有能兼容一切屬性的體質。」

  青玄明白她的意思。

  誅仙劍主,劍出萬法退避,他的體質確實能兼容多種屬性。

  「我來。」

  他走到石台前,雙手按在球體表面。

  冰涼。

  球體內有三股力量在衝撞,如三頭被困的猛獸,互相撕咬,都想吞噬對方。

  青玄的靈力一進去,立刻被捲入戰局。

  水之柔,木之生,金之銳。

  三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經脈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牙堅持,引導三股力量按特定路線運行。

  一點一點,艱難地融合。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青玄渾身濕透,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咬出血,手一直沒離開球體。

  終於,三股力量匯成一股,化作青金色的洪流,注入青銅球核心。

  「轟!」

  青銅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球體表面的齒輪飛速旋轉,符文全部點亮。

  大殿裡的「星空」也活了,星辰流轉,銀河倒懸,仿佛整個宇宙都在此刻運轉。

  祖地核心,激活了。

  青玄脫力倒下,被無心扶住。

  「成功了?」他虛弱地問。

  「成功了。」雲夢瑤看著青銅球,眼中閃著激動,「不但激活了,還超額完成了。三件聖物的力量讓核心能源提升了三倍,現在祖地的防禦機關全功率運轉,化神巔峰來了也攻不破。」

  眾人都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大殿外面忽然傳來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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