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和尚是個好人
沉悶的轟鳴，伴隨著機關運轉的咔咔聲，還有隱約的爆炸聲。
「他們攻進來了？」韓老臉色一變。
雲夢瑤閉眼感應，片刻後睜眼。
「不是進攻，是試探。影刃在外圍引爆了破陣符，想測試防禦強度。祖地核心激活後，防禦陣法自動升級，他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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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震動很快平息。
雲夢瑤走到一面牆前，手按在牆上。
牆面泛起波紋，變成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祖地外的景象。
千機嶺山腳下，三十多個黑衣人正在布陣。
為首的是個瘦高男子，一身黑衣，臉上戴著純黑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冷，看什麼都像在看死人。
影刃，他手裡拿著一面黑旗，旗面上繡著白骨圖案。
旗子一揮，三十多個影衛同時出手，三十道黑氣如箭射出，撞在祖地外圍的防禦光罩上。
光罩紋絲不動。
影刃皺眉，又試了幾次，還是破不開。
他收起黑旗，盯著光罩看了會兒，忽然抬頭，看向雲夢瑤水鏡的方向，他感應到了窺視。
「墨家傳人？」他開口，聲音嘶啞難聽，「我知道你在看。出來談談，條件好商量。」
雲夢瑤冷笑，撤掉水鏡。
「他想詐我們出去。」
「現在怎麼辦？」韓老問，「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當然不能一直躲。」李老道說，「祖地有傳送陣，能直接傳送到南荒腹地。等青玄傷好了，咱們就傳送走，讓影刃在這兒乾瞪眼。」
「傳送陣在哪？」
「在天工殿下面。」雲夢瑤說，「傳送陣也需要能源，而且一次最多傳五人。咱們有六個人，得分兩次。」
「誰先走？」無心問。
「蘇婉、韓老、李前輩先走。」青玄說，「我和雲夢瑤、無心第二批。」
「不行。」雲夢瑤反對，「你傷沒好，第一批走。」
「我得留下控制核心。」青玄說，「傳送陣啟動需要核心授權，只有我能同時操控三件聖物。」
這倒是實話。
雲夢瑤咬了咬唇：「那我留下陪你。」
「你也要走。」青玄看著她，「你是墨家傳人，祖地的機關陣法只有你能操控。你得先去南荒，找個安全的地方建立據點，等我們過去匯合。」
「可是…」
「沒有可是。」青玄語氣堅決，「這是最優方案。」
雲夢瑤還想說什麼，李老道插嘴：「行了，別爭了。青玄說得對，分批走最穩妥。咱們先過去探路，把落腳點安排好，你們再過來也安全。」
事情就這麼定了。
傳送陣在天工殿地下一層。
是個六芒星石台，台面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
雲夢瑤調整坐標，設定為南荒「迷霧沼澤」邊緣的一個隱蔽山谷，那是墨家早年設的一個安全屋。
李老道、蘇婉、韓老站上傳送陣。
雲夢瑤啟動陣法。
光芒亮起，三人消失。
第一批安全傳送。
接下來是等待。
傳送陣每次啟動需要冷卻一個時辰，才能進行第二次傳送。
這一個時辰很難熬。
青玄打坐調息，恢復靈力。
雲夢瑤檢查祖地各處機關，確保沒有漏洞。
無心守在殿門口，警惕外界動靜。
半個時辰後，影刃又發動了一次攻擊。
這次他動真格了。
三十個影衛結成戰陣，合力催動一件法寶，是一面黑色古鏡，鏡面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
古鏡飛到半空，射出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撞在防禦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光罩表面出現漣漪，依然沒破。
影刃臉色更沉。
他收起古鏡，揮手撤退。
三十個影衛如鬼魅般消失在樹林裡。
「他們撤了？」無心問。
「暫時撤了。」雲夢瑤說，「可不會放棄。影刃這種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肯定在想辦法破解防禦。」
「有什麼辦法能破？」
「兩種。」雲夢瑤說，「一是找到防禦陣法的薄弱點，集中力量擊破。二是從內部瓦解，比如收買內奸，或者用特殊手段滲透。」
祖地現在只有他們三個，內奸不可能。
那就只剩第一種。
墨家祖地的防禦陣法是先祖所布，歷經千年改進，幾乎沒有薄弱點。
影刃想找到，難如登天。
一個時辰到了。
傳送陣冷卻完畢。
青玄、雲夢瑤、無心站上石台。
雲夢瑤啟動陣法。
光芒再次亮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大殿頂部忽然裂開一道縫，一隻漆黑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抓向青玄！
那手來得太快，太突然，毫無徵兆。
青玄正在傳送過程中，身體被空間之力束縛，動彈不得。
眼看黑手就要抓住他咽喉。
無心一把推開青玄，自己擋在前面。
黑手抓在無心胸口，穿透皮肉，捏碎胸骨，從後背穿出。
血濺了青玄一臉。
「大師！」
無心轉頭，對他笑了笑。
「走。」
說完，他雙手抓住那隻黑手，渾身佛光爆發。
「轟！」
自爆。
元嬰自爆的威力，把那隻黑手炸得粉碎。
大殿頂部也被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如雨落下。
傳送陣的光芒吞沒了青玄和雲夢瑤。
最後一刻，青玄看見無心倒下的身影，以及從大殿破洞跳下來的那個黑衣人。
影刃，他居然找到了滲透的方法。
然後，視線扭曲，空間轉換。
眩暈。
失重。
等腳踩到實地時，青玄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沼澤邊緣。
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
四周是泥濘的濕地，長滿一人高的蘆葦，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水草味。
雲夢瑤站在他旁邊，臉色慘白。
「無心大師…」
青玄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這筆帳，我會記著。」他聲音沙啞，「影刃，監察院，一個都跑不了。」
雲夢瑤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在抖。
「先離開這兒。」她說，「傳送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本地妖獸或修士。」
兩人走進蘆葦盪。
雨越下越大，泥濘難行。
青玄傷沒好全，走一段就得歇會兒。
雲夢瑤攙著他，用靈力幫他擋雨。
走了約莫三里，前方出現一座木屋。
木屋很舊，屋頂長滿青苔，結構還算完整。
屋外有籬笆，籬笆里種著幾株草藥，已經枯萎了。
這就是墨家的安全屋。
推門進去，屋裡積了厚厚一層灰。
桌椅床鋪俱全，還有個灶台，角落堆著些乾柴。
雲夢瑤打掃出一塊地方，讓青玄坐下休息。
她自己檢查屋子，在床底下找到一個暗格，暗格里放著幾瓶丹藥和一張地圖。
丹藥是療傷用的，品階不高，聊勝於無。
地圖是南荒的地形圖，標註了幾個墨家的秘密據點。
「李老道他們應該在不遠。」雲夢瑤看著地圖，「安全屋之間有傳訊符，我發個信號。」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符紙，咬破手指畫了道符，然後點燃。
符紙燒成灰燼，灰燼在空中組成一個箭頭，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十里外。」
兩人休息片刻，繼續趕路。
十里路在平時不算什麼，現在青玄有傷，雲夢瑤靈力消耗也大，走得格外艱難。
途中還遇到一頭築基期的沼澤鱷，差點被偷襲。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找到第二座安全屋。
屋裡有火光。
推門進去，李老道、蘇婉、韓老都在。
看見他們，蘇婉撲過來。
「你們沒事吧？無心大師呢？」
青玄沉默。
雲夢瑤低聲說了情況。
屋裡氣氛頓時沉重。
李老道嘆口氣：「那和尚，是個好人。」
韓老紅了眼眶。
蘇婉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先療傷。」李老道打破沉默，「青玄傷得不輕，得儘快恢復。咱們在這兒休整幾天，然後往南荒深處走。監察院的勢力在南荒弱，也不是沒有。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青玄坐下調息。
雲夢瑤拿出丹藥給他服下。
夜深了。
雨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青玄睜開眼，看向窗外。
南荒的月亮，和東華洲的一樣圓。
看月亮的人，少了。
他握緊拳頭。
變強。
必須變強。
強到能保護身邊的人，強到能殺光所有敵人。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
窗外，夜梟啼叫。
蘆葦盪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青玄警覺起來。
那不是妖獸。
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