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古神顯靈
藤蘿臉色一變。
「人呢？」
「還在那兒，說要等你過去給個說法。」
青玄提劍：「我跟你去。」
「我也去。」雲夢瑤起身。
藤蘿猶豫了一下，點頭。
三人快步趕到另一棟樓。
樓前圍了一圈人，都是青藤部的戰士，舉著火把。
血厲站在中間，腳下踩著個黑沼部戰士，手裡把玩著一串骨珠。
地上散落著被撕開的竹筐，草藥撒了一地，獸皮被踩得滿是泥印。
幾個黑沼部戰士倒在地上呻吟，身上都有傷。
「血厲，你幹什麼！」藤蘿厲喝。
血厲抬頭，咧嘴笑了。
「喲，來了。我在清點貢品，發現你們黑沼部以次充好，拿發霉的草藥糊弄我們青藤部。按規矩，得加倍處罰。」
「你胡說！那些草藥都是今年新采的，怎麼可能發霉！」
「我說發霉就發霉。」血厲踢開腳下的戰士，「藤蘿，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賠雙倍貢品，現在拿不出來就用你自己抵債。二，跟我打一場，贏了這事就算了，輸了，你也得跟我走。」
周圍青藤部戰士鬨笑。
「少主威武！」
「打一場！打一場！」
藤蘿氣得渾身發抖。
青玄按住她肩膀，上前一步。
「我替她打。」
血厲打量青玄：「你？一個外人也配跟我動手？」
「配不配，試過才知道。」
血厲眼神冷下來。
「好，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揮手，讓手下清出一片空地。
兩人走到場中。
血厲把骨珠套回手腕，活動了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
他修為是金丹中期，氣息虛浮，明顯是靠藥物堆上去的。
青玄握劍，沒拔。
「你不用武器？」血厲問。
「對付你，不用。」
血厲大怒：「找死！」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咒。手腕上的骨珠飛起，化作九顆骷髏頭，眼窩裡燃著綠火，張嘴咬向青玄。
巫族咒術，控骨術。
青玄沒動。
等骷髏頭飛到面前，他才抬手，一指點出。
指尖迸發青光，點在正中那顆骷髏頭上。
「咔嚓。」
骷髏頭碎裂。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九顆骷髏頭全部碎裂，骨珠散落一地，綠火熄滅。
血厲臉色煞白，噴出一口血。
骨珠與他心神相連，被毀的反噬讓他受了內傷。
「你是什麼人？」
青玄沒答，看向藤蘿：「可以走了嗎？」
藤蘿點頭，讓人扶起受傷的戰士，收拾散落的貢品。
血厲想攔，青玄那一指讓他心生懼意，不敢上前。
眼睜睜看著黑沼部的人離開。
回到住處，藤蘿給受傷的戰士處理傷口。幸好都是皮肉傷，沒傷到筋骨。
「血厲不會罷休的。」她給青玄遞了碗水，「你當眾讓他丟臉，他一定會報復。」
「讓他來。」青玄說，「這種廢物，來多少都一樣。」
藤蘿搖頭：「你別小看他。血厲雖然草包，他爹血刃是實打實的元嬰後期，手下還有鬼面衛。而且青藤部最厲害的不是武力，是用毒和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頓了頓：「明天朝貢儀式，你們跟我一起去。在儀式上，他們不敢公然動手。儀式結束後，咱們立刻離開，去古樹遺址。」
「來得及嗎？」
「必須來得及。」藤蘿眼神堅定，「我已經拿到禁地的通行令牌，是從枯藤長老那兒求來的。有了令牌，能省去很多麻煩。」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青黑色的木牌，牌上刻著藤蔓和古樹的圖案。
「枯藤長老說，古樹遺址的禁制每三天會減弱一次，下次減弱是在兩天後的子時。我們必須在那個時間點進入，錯過就得再等三天。」
兩天時間。
青玄算了下，八十里路，以他們的速度一天能到。時間剛好。
「那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清晨，鼓聲再次響起。
朝貢儀式開始。
各部落代表齊聚山谷中央的祭壇。
祭壇是個圓形石台，台面刻著複雜的圖騰，中央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頂雕刻著青藤部的圖騰神，青藤古神。
大巫祭站在祭壇前，是個枯瘦的老者，穿紫色巫袍，手拄蛇頭杖。
血刃站在他身側，穿黑袍，面無表情。
三十多個部落依次上前，獻上貢品，念誦祝詞。
輪到黑沼部時，藤蘿帶著青玄幾人上前。
貢品擺上祭台，比規定的少了一半。
大巫祭皺眉：「藤蘿巫女，黑沼部今年的貢品，似乎不夠數。」
「路上遭遇劫難，損失大半。」藤蘿躬身，「請大巫祭體諒。」
血刃冷哼：「體諒？每個部落都遭遇劫難，那規矩還要不要了？不夠數，就按規矩處罰。」
「怎麼處罰？」藤蘿抬頭。
「貢品缺多少，就用多少人來抵。」血刃盯著她，「黑沼部缺三成貢品，那就留下三成的人，為青藤部勞作三年。」
黑沼部眾人譁然。
藤蘿咬牙：「這不合規矩！往年也有部落貢品不足，都是來年補上，從沒有扣押人質的先例！」
「今年規矩改了。」血刃冷笑，「青藤部損失慘重，急需人手。要麼交人，要麼黑沼部除名。」
其他部落代表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藤蘿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就在她準備反駁時，祭壇上的石柱忽然震動起來。
柱頂的圖騰神像，那雙石雕的眼睛，竟然緩緩睜開。
兩道青光從眼中射出，照在藤蘿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巫祭臉色大變，跪倒在地，高呼：「古神顯靈！」
血刃也趕緊跪下。
藤蘿站在原地，沐浴在青光中，有些不知所措。
青光越來越亮，最後將她完全籠罩。她懷裡的那枚禁地通行令牌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與石柱產生共鳴。
令牌上的古樹圖案活了過來，枝條舒展，葉片輕搖。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持令者，可入聖地。」
青光散去。
令牌落回藤蘿手中。
祭壇上一片死寂。
大巫祭緩緩起身，看著藤蘿，眼神複雜。
「古神認可了你。」他聲音乾澀，「從今日起，黑沼部貢品減免五成，並賜予『聖地通行權』。藤蘿巫女，你可以隨時進入古樹遺址，無需再向青藤部報備。」
血刃猛地抬頭：「大巫祭，這……」
「閉嘴！」大巫祭厲喝，「古神旨意，誰敢違抗！」
血刃咬牙低頭，眼中滿是怨毒。
藤蘿握著令牌，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青玄在她身後低聲道：「先謝恩。」
藤蘿反應過來，躬身行禮：「謝古神恩典，謝大巫祭。」
儀式繼續，氣氛完全變了。
各部落代表看藤蘿的眼神都帶上了敬畏。
古神顯靈，幾百年沒發生過這種事。黑沼部要崛起了。
儀式結束後，藤蘿被大巫祭單獨留下。
青玄幾人在祭壇外等候。
約莫半個時辰，藤蘿出來，臉上帶著喜色。
「大巫祭說了，從今天起，青藤部會庇護黑沼部。血刃那邊，他會壓著。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古樹遺址，沒人敢攔。」
「這麼順利？」雲夢瑤有些不信。
「古神顯靈，大巫祭不敢違逆。」藤蘿說，「巫族信這個。而且，枯藤長老告訴我，古神之所以認可我，是因為我身上有聖物的氣息。它需要聖物，來修復古樹的生機。」
原來如此。
青玄明白了。
生命古樹雖然枯死，殘存的意志還在。它感應到冰魄神珠和菩提心的氣息，所以主動示好。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嗯。」
眾人回住處收拾東西。
離開客寨時，血刃站在街角，冷冷看著他們。
「藤蘿，別以為有古神撐腰就能高枕無憂。古樹遺址里，死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藤蘿沒理他，徑直走過。
出了寨子，踏上通往禁地的路。
藤蘿拿出令牌，果然一路暢通。遇到關卡，守衛看到令牌就放行，態度恭敬。
八十里路，走得比想像中順利。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片荒原。
荒原一望無際，地面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遠處地平線上，矗立著一棵巨大的枯樹。
樹幹粗得幾十人合抱，高聳入雲，所有的枝椏都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
樹皮龜裂，像老人的皺紋，裂縫裡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像血。
那就是生命古樹的遺址。
即使枯死幾百年，依然能感受到它曾經的磅礴生機。
站在荒原邊緣，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腐朽的氣息。
「前面就是禁制範圍。」藤蘿停下，「令牌只能讓我們進入外圍，真正的核心區域，還得靠我們自己。」
她指著枯樹方向：「樹心在樹幹中央，樹幹周圍有『怨念瘴氣』，吸多了會產生幻覺。還有『守樹人』，是古樹死後怨氣所化的怪物，很難對付。」
青玄看著那棵巨樹。
他握緊劍，深吸一口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