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沿河對峙
第286章 沿河對峙
八月十日，馬庫斯返回維丁城。
第一軍團的騎馬傳令兵正在城主府等候，看見馬庫斯的身影，他取下一個密封的圓筒，親手遞交給對方。
按照流程，馬庫斯召集財務官、保民官等指揮層，輪流檢查圓筒封口的火漆蠟是否完好，隨即打開圓筒，取出一張語序混亂的羊皮紙。
「又是這些礙事的亂碼。」他把羊皮紙遞給財務官。
忙碌許久，財務官完成轉譯工作，把文件遞給正在閒聊的馬庫斯。
君士坦丁在信中介紹了主力的行軍路線，他們已經突破巴爾幹山脈，進入默西亞平原，正在圍攻沿海重鎮瓦爾納。
作戰期間，君士坦丁收編一些瓦拉幾亞部隊協助作戰，效果還不錯。他建議馬庫斯也採取這種策略......
「自行組建部隊？你以為我想不到嗎？你是皇室成員，當然可以這樣做，即使出了問題，太后和其他皇子肯定幫你求情，皇帝不會處置你。換做是我，大概率沒有好下場。」
開戰到現在，馬庫斯只答應讓布拉圖爾擔任嚮導，沒有組建貴族部隊，也沒有招攬本地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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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任務是占領西部山脈的隘口、北方的沿河城鎮，當前的兵力足夠了，不需要冒險招攬那些可靠性較差的軍隊。
內心抱怨幾句，馬庫斯書寫一封回信，然後讓財務官把信件轉述成密文，向君士坦丁報告西部情況。
半個月過去，君士坦丁攻占了默西亞東部的主要城鎮，派出部分兵力增援魯斯丘克和其他據點，鞏固當地防禦。
與此同時，匈牙利軍隊解決北方的抵抗勢力，攻占特爾戈維什泰，俘虜了大公的次子一小弗拉德。
「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長子在什麼地方？」破城之後，匈雅提忙著尋找統治者，擔心弗拉德二世流亡到國外，成為一個不穩定因素。
瓦迪斯瓦夫三世沒有在意這些，他坐在弗拉德二世的王座上，裹著一件深紅色的絲綢披風，對於前段時間的戰鬥念念不忘。
當時，瓦迪斯瓦夫率部衝擊敵軍陣列。匈牙利軍隊以輕騎兵為主，衝擊力不如波蘭騎兵，他連續沖了三次，勉強沖開瓦拉幾亞的步兵陣型，根本不符合他的預期。
「應該把兩類騎兵混合使用：重騎兵放在一線打開缺口，輕騎兵布置在後方，沿著重騎兵打開的缺口湧入敵陣，殺傷那些潰逃的敵人。
還有一件事，重騎槍影響我的刺擊準度，衝鋒時沒能刺中敵人的胸甲，而是偏移到了敵人的肩膀，下次作戰應該換成輕型騎槍。」
國王思索的時候，小弗拉德站在他的身側，神情漠然，看不出十一歲孩童該有的恐懼與擔憂。
匈雅提走向王座，「陛下，我收到消息，有支部隊被派往南岸，是您下達的命令？」
瓦迪斯瓦夫緩過神來，表情有些疑惑，「昨天，伊斯特萬·巴托里和我提起這件事，我沒有立刻答應，讓他和剩餘貴族商量。他出發之前沒有告知你？」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同意這種愚蠢行為？」
匈雅提最忌憚的就是與巴列奧略開戰。傳聞默西亞地區的羅馬軍隊數量有兩萬餘人，包括兩個野戰軍團，假如情況危急，安納托利亞還可能調來更多的野戰部隊。
「必須把他們叫回來！」
匈雅提帶領一小隊侍從離開布勒加斯特，沿著道路向南疾馳。
現在是全年最酷熱的時候，坐騎沒跑多遠，氣息粗重，脖頸布滿細密的汗珠。
道路兩旁偶爾經過一座村莊，大部分是低矮的農舍，茅草屋頂在八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枯黃。村民待在陰涼處歇息，漠然注視這群速度極快，左肩膀披著鮮艷外套的騎兵。
抵達第二個村落，戰馬的速度愈發遲緩，匈雅提停下歇息，井邊生長著一棵高大的梨樹，梨子已經被摘乾淨了，只剩茂密的枝葉在熱風中輕輕搖晃。
一個侍從轉動水井上方的轆轤，從井底提起一桶清冽的井水，自己率先喝了半瓢，水順著下巴流進領口，冰涼得讓他打了個激靈。
侍從們相繼拿著木瓢給坐騎餵水，匈雅提坐在樹蔭下，扯動被汗水浸濕的衣領，勉強吃了小半塊黑麵包。
歇了半個小時，隊伍繼續趕路，夜晚在一處廢棄村落歇息。第二天清晨，匈雅提迫不及待地出發，許久，地平線出現了一片深沉的綠色，那是河岸樹林，空氣變得濕潤，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腥氣息。
樹林邊緣建有一個簡易碼頭，附近駐紮著上千名輕騎兵，有人牽著坐騎在河邊飲水，還有人前往上下游的定居點，試圖徵用漁民和商人的船隻。
「伊斯特萬！」
匈雅提衝到樹林邊緣，呼喊著同僚的名字，「你為什麼擅自出發，沒有通知國王和其他貴族？」
伊斯特萬走出樹蔭，身後的藍色披風沾滿了塵土，「收到消息，弗拉德二世和長子逃到了多瑙河以南，我想把他們弄回來。」
匈牙利、東羅馬都想掌控弗拉德二世。相比之下，弗拉德二世對匈牙利更重要。
匈牙利占據了瓦拉幾亞核心領地，當地民眾認同弗拉德二世和他的子嗣，假如希臘人控制了某個家族成員，可以煽動瓦拉幾亞內部叛亂。
多瑙河以南的土地居住著保加利亞人，民眾不認同異國統治者，只有人口極少的瓦拉幾亞貴族認同弗拉德二世。弗拉德二世對於東羅馬的作用較低，只能拿來充當門面。
「你確定他們逃到多瑙河對岸？」匈雅提拿著望遠鏡，眺望南岸的小股騎兵，以及他們燃起的黑煙。
時間流逝，南岸出現越來越多的騎兵，匈雅提提醒伊斯特方：「他們發現你的行動了，正在調集更多軍隊。」
「急什麼？如果希臘人詢問，就說我奉命沿著北岸巡邏，他們有什麼理由干涉？」
伊斯特萬走到河邊，藉助水面倒影整理自己的儀容。不久，河面駛來一艘大型槳帆船，一個希臘文官前往北岸，詢問這些匈牙利騎兵的行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