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特拉布宗
第287章 特拉布宗
伊斯特萬與希臘文官的交談持續很久，經過旁敲側擊，對方似乎沒有掌握弗拉德二世及其子嗣的下落。
使者離開後，伊斯特萬陷入困惑：「他們究竟去哪了？西邊的塞爾維亞，還是北方的摩爾達維亞？」
九月初，安納托利亞半島，特拉布宗西郊。
維圖斯拿著望遠鏡，觀察這座位置關鍵的城市，「依山靠海，缺點是城郊缺乏大片平原，發展上限較低。」
特拉布宗是黑海南岸的重要貿易節點，東方商品從陸路運輸至此，然後裝船銷售到黑海西岸，統治者的主要收入來源是貿易。
十三世紀，科穆寧家族在特拉布宗建立政權。兩個多世紀內，他們受限於周邊的地理環境，難以擴張，只能把貿易獲得的收入用於建設城市。
現在，整座城市被外城牆、壕溝和塔樓嚴密守護，南方是山地，北方是黑海。所幸奧斯曼財政崩潰，沒有錢修建新式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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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區域建設了六座石砌炮台，至少有20~30門火炮，對海軍存在一定威脅，最穩妥的辦法是從陸地發起進攻。
圍攻的第一階段，重點是特拉布宗南部的山坡，維圖斯派出大量的山地步兵，試圖控制這一區域。
「托馬斯，你的快速部隊有三個山地連，閒著也是浪費，讓他們投入戰鬥。」
「知道了。」托馬斯向後方喊出三個名字：「......奧蘭多，你們接下來配合友軍的山地步兵作戰，聽從克雷澤（瓦蘭吉軍團副將）的安排！」
奧蘭多是蒙費拉托侯爵的私生子，具備巴列奧略家族的血統，卻沒資格獲得巴列奧略家族的姓氏，自幼接受騎士教育。
去年，他被侯爵打發到東羅馬謀求出路，進入了托馬斯的快速部隊，在安納托利亞清剿奧斯曼殘部。
經歷了十餘次山地作戰，奧蘭多從輕騎兵連調入山地步兵連，稀里糊塗成了連長。
收到托馬斯的命令，奧蘭多和兩個同僚前往瓦蘭吉軍團的中軍營帳，看見書桌後方坐著一個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這人正在神情專注地繪製地圖，標註各部隊的位置和進攻路線。
奧蘭多：「閣下，我們是快速部隊的山地連長，奉命參加這次行動。」
克雷澤接過對方的文件，末尾蓋著托馬斯的印章。他聽說過奧蘭多的身份，沒有過多在意，指向地圖的西南方向。
「這就是你們的任務，清剿殘存敵人，然後守在這裡。每個連隊攜帶一門三磅炮，配備嚮導，如果遭遇敵人，記得使用藍色焰火發出信號，我會調集步兵營過來救援。」
特拉布宗的多數居民是希臘人，東羅馬軍隊能夠找到足夠的嚮導，有利於各部隊的偵查，情況遠好於去年的安卡拉之戰。
正午時分，奧蘭多帶著連隊離開軍營。
天氣酷熱，道路附近的大麥已經成熟，一些村民正在抓緊時間收割作物。許久，地勢逐漸升高，進入樹林之後，空氣有了一絲涼意，混合著松脂和腐葉的氣味。
循著水聲，他們找到了一條小溪，流水淙淙，清澈得能看見底下的卵石。奧蘭多摘掉鐵盔，蹲下來洗了把臉，隨後打開錫壺的蓋子，灌滿整整一壺清水。
他詢問隨行的嚮導：「還有多遠？」
嚮導眺望遠處的山勢，語氣有些遲疑：「隊伍攜帶了火炮，速度較慢，大概要四個多小時才能抵達。」
涉過小溪，連隊沿著狹窄的山路深入山區，各班以作戰小隊的形式散開，保護十六四馱載物資的矮腳馬。
矮腳馬是山地部隊的專屬役畜，體型較小，肩高通常不超過135厘米，重心較低，在崎嶇山路上比大體型的戰馬更穩定，不容易失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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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民間長期的選育，矮腳馬的體格結實有力，耐力極強，能夠馱著成年人走一整天，最適合用於山地運輸。
行進期間，連隊的三磅炮被拆解成炮管、炮架、車輪，總計動用了六匹馱馬運輸零部件、工具和彈藥，剩餘的馱馬運輸糧食。
砰！
遠處傳來模糊的槍炮聲，奧蘭多凝神望去，友軍沒有燃放焰火，應該不需要增援。
拐過一處山坳，前方山頂出現一座廢棄教堂，半山腰的空地坐落著三十多棟農舍，山腳是一條自南向北流淌的小溪，溪邊開墾了零星耕地，大麥已經成熟。
「農舍的煙囪飄散煙霧，現在是下午四點，村民不收割麥子，為什麼提前烹飪晚餐？
「」
奧蘭多推測村落駐紮著一群身份不明的士兵，極有可能是敵人。他讓連隊展開戰鬥隊形，沿著山路緩慢推進。
走到一半，村落湧出了一小撮人影。藉助望遠鏡，奧蘭多看見一些穿著奧斯曼長袍的火槍手，還有拿著長矛、彎刀的近戰步兵。
「三十五棟房屋，駐紮的部隊數量有限，這仗可以打。」
敵人駐守村落，占據有利地形，奧蘭多耐心等待炮手從馬背卸下火炮，重新組裝成一門三磅炮。
隨後，他讓火炮推進至一百五十步距離，恰好處於火炮可以轟擊村落，敵人無力還擊的狀況。
炮手熟練地進行裝填，三磅炮以每分鐘兩發的頻率開火，轟擊村落邊緣的農舍，以及敵人臨時用木板、馬車搭建的障礙。
砰！砰！
炮彈呼嘯著砸向農舍，躲藏在屋內的奧斯曼士兵相繼逃竄，奧蘭多吹響銅哨，指派四個作戰小隊發起進攻，炮手推著火炮跟隨行進，隨時準備向敵人發射霰彈。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小隊從左邊山坡迂迴，迅速堵在村落的南側出口。
十二個長矛兵站在正面，用長矛戳刺逃竄的敵人，劍盾兵和長戟兵分布在兩翼，火槍手在後方裝填、射擊。
情急之下，奧斯曼士兵只能從山坡撤離，他們丟掉礙事的盔甲和兵器，沒過多久便徹底跑散，喪失了組織度和反撲能力。
戰鬥結束，奧蘭多讓士兵清理村莊的屍體，還指派兩個小隊收割麥子和蔬菜，計劃把這裡建設成臨時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