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奧斯曼的制度
第288章 奧斯曼的制度
九月十日，羅馬軍隊控制了南側山地。
維圖斯讓步兵砍伐樹木，清理出一條山道，把射程較遠的六磅炮、九磅炮布置在山頂，嘗試轟擊特拉布宗的城內設施。
現在，整個區域遭到封鎖，維圖斯不急著進攻，他有充足的時間構築各方向的炮兵陣地，爭取把傷亡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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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特拉布宗守軍請求投降。
托馬斯驚訝：「戰爭持續超過兩年，我們收復這麼多區域，這是第一座願意投降的大型城市，敵人扛不住了？」
羅曼努斯想到另一種可能，「我聽說特拉布宗原來的守軍被調走了，蘇丹裁撤了海軍，讓船員作為新的城防軍。
一直以來，奧斯曼海軍的成員複雜，充斥著希臘、亞美尼亞和其他族群，忠誠度較低。而且，他們沒有封地或地產，投降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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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叔侄二人的討論聲中，特拉布宗打開城門，三千守軍垂頭喪氣地在城外空地集合，等待勝利者的處置。
正午，東羅馬軍隊接管了城內防務。
在眾人的簇擁下，維圖斯參觀港口設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狹長的防波堤，它由大塊的玄武岩砌成，為港內船隻抵擋冬季猛烈的北風與涌浪，長堤的末端建有一座小型燈塔，防止船隻在夜晚撞上防波堤。
每到黃昏，海港入口兩側的塔樓可以升起攔海鐵鏈，防止敵軍趁夜突襲。
港口分為外港與內港，前者停泊商船和漁船，後者停泊戰艦。
內港附近建有一座大型造船廠，擁有兩座大型干船塢和四座中小型干船塢，整體布局類似於威尼斯軍械庫，建設過程中有威尼斯工匠的參與。
可惜的是，蘇丹裁撤海軍，那些威尼斯工匠盡數撤回本土，只剩這些造船設施。
港口後方是商業區，熱那亞、威尼斯都建有商棧。
兩國的商棧外牆厚重，窗戶狹小，目標是提升商棧的防禦性，現在已經廢棄了。
托馬斯從角落找到一本帳薄，裡面記載了生絲、香料這類東方商品，也有葡萄酒、鹹魚、核桃、鉛、明礬這類本地商品。
商業區以南是特拉布宗城牆，海牆沿地勢蜿蜒起伏，高約8—12米，設有多個突出塔樓。
穿過城門，主幹道兩側房屋的樣式豐富，有希臘、義大利、中亞地區的風格。
走了一段距離，主幹道的地勢逐漸升高，上城區的外圍也建有一堵城牆，保護宮殿和其他關鍵設施。
維圖斯延續多年的習慣，他沒有參觀宮殿，讓侍衛在宮殿前方的陰涼處擺了張桌子，「把那些紙質資料搬過來，科穆寧時期的資料放在左邊，奧斯曼的資料放在右邊。」
忙碌許久，維圖斯發現特拉布宗地區的總人口僅剩十三萬，絕大部分是希臘民眾，實行米利特製。
米利特製的應用範圍很廣，對於希臘、亞美尼亞等正教信仰的族群，奧斯曼允許東正教會管理他們的內部事務，給予一定的自主權限。
這部分人群承擔的賦稅更高。每隔一段時間，奧斯曼還會強行征走一定數量的男孩，訓練成為蘇丹的耶尼切里。
「人口比科穆寧時期下降了一大截，戰爭帶來的破壞太大了。」維圖斯放下帳本，眺望夕陽籠罩下的城市與海面。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特拉布宗註定淪為二三流的城市，貿易價值下降，收入無法覆蓋駐軍開支。
這時，羅曼努斯走出宮殿，把一封信件交給侍從，讓海軍帶給瑪利亞·科穆寧（約翰八世的妻子、特拉布宗統治者的妹妹）和安娜。
「她們的住所被奧斯曼貴族占用，我不知道哪些東西屬於她們，哪些東西屬於奧斯曼貴婦，沒辦法統計。宮殿的某些區域會保持原樣，過段時間，讓她們派侍女來搬運個人物品。」
說完，羅曼努斯走向長桌，翻看父親的統計報告，「人口流失、商業收入銳減，奧斯曼究竟幹了什麼？」
維圖斯：「關鍵時刻，奧斯曼能夠拿出十餘萬人的部隊投入決戰，動員效率超過歐洲封建制國家，就是依靠米利特製、蒂馬爾制提供的財富和人力。境內民眾承受了這一代價，當然有所損失。
現階段，奧斯曼的各項制度相互配合，形成一個高效的治理體系。帖木兒帝國、馬穆魯克的制度要差一些，原因在於他們的包稅制。」
歷史上，奧斯曼在兩次工業革命浪潮中落後，有外部因素，更多的是內部原因。
首先，古登堡印刷術出現於十五世紀，推動了歐洲識字率的提升，生產技術得到發展。奧斯曼選擇壓制這種技術，直到十八世紀才廢除印刷機禁令，這極大阻礙了知識的傳播。
其次，奧斯曼帝國沒有類似於西歐的銀行體系和商業秩序。由於缺乏法律保障和產權界定，富裕階層傾向於購買土地或個人開銷，而不是投資工坊，發展產業。
最後是包稅制。十五世紀下半葉開始，奧斯曼把某個地區的稅收權，通過拍賣的方式，承包給出價最高的個人。
獲得承包權之後，包稅人的目標就是儘快賺回成本，嚴重加劇了民眾的負擔。
十六世紀，奧斯曼延長承包期，包稅人逐漸把負責的稅區視為私人領地，他們利用手中的財富招募武裝稅吏，形成了地方豪門。
「包稅制」的核心目標在於低成本收稅，蘇丹可以裁撤許多收稅文官，減輕財政支出。
但是，這一舉措培養出新的地方權力階層，致使財政收入減少，大量的稅款被包稅人階層截留。總體來看，包稅制的成本和端反而超過了行政制。
巧合的是，十六世紀的法國也在推行包稅制。
1681年，太陽王路易十四把分散的包稅權整合為統一的「總包稅制」，由一家私人公司「包稅總會」負責。
時間流逝，民眾對包稅官的仇恨達到了頂點，包稅官被視為國王之外最可憎的壓迫者。直到1791年，法國制憲會議廢除了包稅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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