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戰爭遺留的影響
戰爭遺留的影響
七月，大西洋，黑珊瑚島。
一艘懸掛巴列奧略旗幟的巡航艦駛向島嶼北岸，遠遠望去，島上的定居點還在，沒有被大火徹底焚毀。
然而上岸之後，船長發現居民的目光帶著怨恨，他清了下嗓子，向眾人宣布好消息：「羅馬又一次取得勝利，陛下驅逐法軍、光復西西里和科西嘉，葡萄牙承認了我們對整片黑珊瑚群島的所有權。」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人群沒有歡呼，大多數居民沉默應對，人群後方出現了零星的咒罵。
「仗都打完了，你們怎麼才來？」
「海軍根本就不在乎我們！」
船長意識到這裡被葡萄牙劫掠過，為海軍進行辯解：「艦隊主力在地中海作戰，脫不開身。但是，提督派出了多艘巡航艦，用火箭襲擊了葡萄牙的休達、薩格里什。
有艘戰艦到達了里斯本，只是那座城市位於河灣內部，火箭的射程難以觸及碼頭......總之，對面承受的損失比我方更大。」
這個解釋沒能打消居民的悲痛，反而引發了更多的咒罵。
神父走出人群，「我們不關心前線的殺敵數字，這裡需要的是海軍的保護、一道足以抵抗敵人的城牆。內閣是不是忘記了，大西洋還有一塊隸屬於羅馬的領地！」
場面即將失控，行政長官霍拉斯·巴列奧略匆忙趕來，吩咐居民們協助搬運物資，化解了這場糾紛。
忙碌一段時間，霍拉斯邀請船長在海灘漫步，向他講述黑珊瑚島的經歷。
1456年，東帝國與葡萄牙開戰，黑珊瑚島與本土失去聯繫。
整整一年時間過去，沒有任何外來船隻造訪島嶼，眾人在恐懼與迷茫之中生活，最終迎來了1457年。
夏季，海面出現了葡萄牙艦隊的帆影，超過三百名士兵在附近海灘登陸，黑珊瑚島就此淪陷。
經過搜索，葡萄牙軍隊發現這座島嶼毫無價值，駐紮一星期後撤離島嶼，掠走了武器、絕大部分的農產品和牲畜。
後續，霍拉斯帶人清點物資，島嶼內陸的山洞儲存了一百多袋穀物，它們必須作為種糧。定居點的菜地能夠提供少量蔬果，沒法滿足整個定居點的需求。
田地的糧食成熟之前，島上的居民依賴捕魚、捕鳥、捉海龜謀生。
雖然肉食充足，但缺乏足量的穀物和蔬果，居民營養不良，陸續有人患病死去，其中
就包括了霍拉斯的妻子和女兒..
船長感受到這人的悲痛，很識趣地不再說話。許久，霍拉斯彎腰撿起一枚外表光滑的貝殼，沿著一條曲折的小徑走向東南山坡。
船長大概猜到了對方想去的地方，但真正抵達的時候，還是為眼前的景象所觸動。
原本用來放牧的草地，低矮的墓碑密密麻麻地排開，粗看之下有一百多座墳墓。
霍拉斯停留在山坡邊緣，一大一小兩座墳墓緊挨著，他把貝殼放在地面，開始拔除附近的雜草。
「敵人登陸島嶼，後續停留期間，總計殺死了三十二人，後面陸續病死了九十人，現在島嶼還剩三百八十六個居民。」
得知島嶼損失了兩成以上的居民，船長語氣遺憾：「去年，我們把敵方艦隊主力堵在港口。艦隊制定了進攻大西洋的計劃，但樞密院要求我們給陸軍護航。大西洋行動的規模縮減，從一支大規模艦隊縮水成了五艘巡航艦。
今年年初，義大利地區戰況順利，艦隊能夠拿出八艘戰列艦、十二艘巡航艦前往葡萄牙海岸。結果趕上雙方議和，計劃最終取消了。
不過，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陸軍正在清剿科西嘉島，預計有一部分戰俘要流放到這片群島。」
曾經，霍拉斯多次申請海軍部開發黑珊瑚島，如今得償所願，他的心思卻不在這方面了。
霍拉斯低頭注視著墓碑，濕冷的海風吹得衣袂翻飛，悲傷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當初妻子下葬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也隨之埋進了泥土，無論本土的勝利多麼輝煌，都填不滿靈魂上的空洞。
返回海岸，這裡聚集了四十九個戰俘，大副把名冊遞給霍拉斯。
「這是首批戰俘。今年秋季，海軍部還會派來一支船隊，有戰俘、本土流放者、義大利移民，至少有三百人。
現階段，你們的任務是建設營房，儲備糧食，迎接即將到來的數百移民。」
霍拉斯對照名冊清點人數，把他們編組成施工隊，由民兵集中看管。
黑珊瑚島地勢陡峭，島嶼北部的降水量大，河谷附近可以種植甘蔗、小麥，地勢較高處種植大麥。如果長期投入勞動力，島嶼的農牧業、漁業預計能供養兩三千人。
只是，霍拉斯不知道皇帝這麼做的原因。
黑珊瑚島沒有珍稀礦產、位置偏僻，需要長期投入，看不到任何盈利的可能。
船長向他解釋：「未來幾年，海軍部持續向島嶼輸送移民，把這裡建設成一個小型海軍基地。」
海軍基地分為四類。
小型基地停泊吃水較淺的巡航艦。
中型基地能夠停靠戰列艦和重載商船。
大型基地的標準是港內能夠容納一支五十艘以上規模的艦隊。
最後是永久性軍港，要求港口呈半封閉式，內部縱深足夠，艦船停在裡面，不用擔心敵人從外面發射火箭。例如薩塞洛尼基、馬爾他、塔蘭托、土倫這類最優越的港口。
這番解釋沒有打消霍拉斯的疑惑。
「為什麼要在黑珊瑚島建設基地？是讓巡航艦以此為基地，打擊葡萄牙的南方航線？
這是浪費時間，更直接的做法是派主力艦隊堵住里斯本港。」
「皇帝頒布的旨意，我們必須遵從。」船長拍了下霍拉斯的肩膀，「這些年，海軍運過好幾批樹種，它們的生長情況如何？我們需要過去考察，給海軍部寫一份報告。」
群島存在兩種原生樹種：紅血樹、榕樹，它們的材質很差，實用價值較低。
九年前，第一批移民上岸，在內陸播下第一批樹種，存活率較低，後面又補種了幾次，情況有好有壞。
下午，霍拉斯帶著軍官們來到河谷深處，這裡地勢陡峭，兩側山坡分布著稀疏的喬木。
無需他過多解釋，幾個年輕的候補軍官拿出紙筆，開始記錄山上的植被情況。
松樹的生長速度最快，最早的一批松樹高度超過四步，擁有圓錐形的樹冠。
柏樹和橡樹還處於幼年生長期，不具備使用價值。
山毛櫸沒法種植，霍拉斯指向周圍的三片空地，「我們嘗試過不同的地方，山頂、半山腰、山腳，沒有一片山毛櫸能夠存活下來。」
黑珊瑚島孤懸海外，如果戰艦破損，必須依賴島嶼的木材進行修補。
松樹的材質相對輕軟，易於加工成桅杆，或者鋪設甲板。橡樹和柏樹適合作為船殼板。
後續幾天，這些候補軍官在內陸勘探，找到適合植樹的區域。
根據海軍軍官的介紹，未來，這裡建設干船塢、新式城牆，施工規劃延續到了二十年後。
「皇帝投資這麼多資金，他沒考慮過回本嗎？」
霍拉斯思考了幾分鐘，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現在的他不想調回本土，也不關心海軍部調派多少資源，總之，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與此同時，印度洋。
東羅馬和葡萄牙籤署了停戰協議，但葡萄牙的東非殖民地沒收到消息，印度洋的戰爭還在持續。
從里斯本到東非，需要繞過大半個非洲，航行需要半年時間。雙方三月份簽署的協議，里斯本四月份派出艦船通知殖民地，大概要到今年九月才能抵達。
最諷刺的地方就在於此。
半個月前，索科特拉島收到了本土的停戰消息，報紙刊登了兩位世襲貴族的晉升儀式、參戰人員獲得的土地，國內一片祥和，西地中海百廢待興。
然而，印度洋的葡萄牙人不知道這件事，他們的戰艦四處游弋，與東帝國巡航艦在茫茫大海糾纏。
島嶼北部的蘇克港，私生子米海爾站在城牆上，眺望停泊在一千步外的葡萄牙戰艦，情緒憋悶到了極點。
這裡建設了棱堡，戰爭期間沒有淪陷，情況好於非洲西海域的黑珊瑚島。
但是，敵人長期派遣一艘戰艦堵在蘇克港外面，捕鯨船沒法出海，最大的收入來源被切斷了。
「像我們這種海外領地，平日受到忽視，生活水平低於本土，戰爭期間要獨自應對危機。
戰爭結束了，我們還在挨打，怎麼所有壞事都讓我們趕上了？不行，必須想個辦法通知對面。」
米海爾離開城牆，來到東邊一英里外的荒涼海灘，讓民兵架設一堆篝火，然後拿出一塊石頭壓住報紙。
噼啪！
篝火燃燒的黑煙升入高空，米海爾帶領民兵退回堡壘。等了三個多小時，那艘葡萄牙戰艦放下一艘小艇，搖搖晃晃駛向視野開闊的海灘。
米海爾用望遠鏡觀察海灘，十幾個葡萄牙船員發現了石塊下面的報紙，聚在一起商量。
又過了一陣，有個軍官模樣的中年人揮舞著一面白布，要求與城牆守軍進行談判。
米海爾親自出城，藉助翻譯與軍官交談：「戰爭結束了！趕緊回去報告你們的總督。」
軍官斷然拒絕：「從個人理智判斷，我相信這張報紙是真的，但我不能因為這個理由中斷行動，我必須服從總督的命令，守在你們的港口外面，直到另一艘戰艦過來通知。」
米海爾露出詫異的表情：「船員們的狀況怎麼樣？他們不想回去休整嗎？」
艦船長期在外停泊，船員們的生活水平一直在下降。
有時候，米海爾欽佩敵方船員的忍耐力，啃著生蛆餅乾、喝著淺綠色的淡水，竟然還能堅持下去。
軍官：「他們必須服從我的命令，就像我聽命於總督，總督聽命於本土。這是一條指揮鏈，下屬無論如何都不能違背上面的指令，相信你們也一樣。」
談判結束，這些葡萄牙人乘坐小艇返回軍艦，繼續這場無意義的對峙行動。
只要總督沒有通知停戰，這場對峙將一直持續下去。
君士坦丁堡，維圖斯知道印度洋的局勢，但無可奈何。
在沒有電報的時代，本土和海外領土的通信就是如此緩慢。
隨著歐洲國家陸續開拓海外領地，今後，有可能出現「本土停戰一年以後，海外領地還在打仗」的情況。
他給葡萄牙設定的期限是十月三十一日，超過這個期限，假設印度洋沒有停戰，他會派遣地中海艦隊前往里斯本！
從馬爾他到里斯本，全程兩千多公里，不到一個月時間即可抵達，比以前快多了。
只是這樣一來，東羅馬與法國陣營又要開戰。
如今，維圖斯的聲勢超越了查理七世，受到整個歐洲的忌憚與猜疑。下次東羅馬率先動手，缺乏教廷的支持，有可能面臨外交孤立。
「某種程度上，東羅馬充當了原時間線奧斯曼的生態位。不過，奧斯曼的根基來自安納托利亞，註定沒法掌控巴爾幹。
東羅馬與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等族群有相同信仰，君士坦丁堡是普世牧首的駐地，更容易獲得巴爾幹族群的忠誠..
」
想了許久，維圖斯傾向於維繫和平，國內的核心人力太少，向外擴張的收益低、風險高。
可預見的未來，東羅馬的擴張基本停止，軍隊的待遇需要調整。
眾所周知，東羅馬軍隊的軍餉低於義大利傭兵。
按照義大利的行情，一個僱傭步兵的年薪在10~12個金幣。而維圖斯擔任專制公的時候，步兵的年薪僅有7個金幣，後面有所增加，還是比不上傭兵薪酬。
在這種情況下，軍隊維持較高士氣的原因有三個：
一，不拖欠工資。雖然外界流傳著維圖斯的小氣、吝嗇，但他沒有任何一次剋扣軍餉。
二，這是一場抗擊異族、捍衛信仰的戰爭，軍隊有一定的士氣加成。
三，軍隊勝利之後可以獲得土地。這些年，維圖斯每次打完仗，總會派遣一個文官團隊測量土地，給軍隊發田產或土地券。綜合來看，軍團的待遇遠遠超過了黑軍、敕令部隊和義大利長弓傭兵。
第三個原因對士氣的加成最為關鍵。
在土地的誘惑下，士兵甘願忍受嚴苛的軍紀、刻苦的訓練，以及戰場上的屍山血海。
一旦東羅馬停止擴張，軍隊失去了「土地紅利」，待遇下降，士氣也會隨之下降。
「年薪增加到多少合適？法國的敕令部隊，弓箭手和普通步兵，年薪大概10個弗羅林。匈牙利黑軍的待遇略高一些......」
結合當前的財政狀況，維圖斯把軍團步兵的工資上調到9弗羅林，邊防軍步兵調到7.5
弗羅林。
「實行這套方案，和平時期，每年軍費開支超過二百八十萬。今後財政收入增加，再考慮進一步的加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