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籌集資金
籌集資金
生產新機械的過程繁瑣、複雜。為了搞明白這些圖紙,瓦羅經常帶著技術團隊外出奔波,拜訪皇家學會的會員們。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來到1611年1月初。
夜幕降臨,瓦羅返回機械廠。
員工們已經陸續下班,偌大的廠區,只剩兩個守夜工人和一條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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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工人一張紙鈔:「去野橄欖餐廳訂一份飯菜,還是老樣子,多餘的零錢歸你。」
等待送餐的間隙,瓦羅回顧工廠的近期狀況。
「阿娜斯塔夏回購了一成半的股份,持股總額達到六成,具備絕對的話語權。後續運河工程開始,將有源源不斷的訂單湧向工廠,應該能大賺一筆。」
整個青少年時期,瓦羅的志向是從軍打仗,效仿維圖斯大帝的功業。
如今成為一個商人,雖然他並不排斥這個新身份,但內心還是感到惋惜。辛苦讀了八年的軍校,大部分知識就此淪為無用功。
「閣下,您的飯菜來了。」
工人送進來一個食盒,裡面是煎嫩羊排、牡蠣......以及溫室種植的新鮮蔬菜。
窗外風雪呼嘯,瓦羅拿出餐具,獨自一人享用這頓冷清且豐盛的晚餐。
按照傳統,正式結婚之前,他和阿娜斯塔夏不應該頻繁見面。
隨著婚期將近,他這些天一直住在工廠。
「對了,明天要陪她去皇帝的陵墓。這種天氣還要外出,她一點也不怕冷嗎?」
一直以來,大部分東羅馬皇帝安葬在神聖使徒教堂,剩餘皇帝安葬在潘托克拉托爾修道院或其他修道院。
維圖斯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他把陵寢選在君堡的西北郊外,與軍隊墓地相隔不遠o
一月十日,天空飄著小雪。
瓦羅和阿娜斯塔夏的馬車停在山坡下方,兩人步行上山,參觀這座外表樸素的陵寢。
一個神職人員拿著掃帚在台階掃雪,提醒這對身穿毛皮大衣的年輕人:「注意腳下,不要滑倒了。」
兩人踩著台階來到上方,阿娜斯塔夏把一束鮮艷的梅花放在艾格尼絲的墳墓前,小聲念叨許久。
瓦羅的視線轉移到不遠處的山坡,密密麻麻的墓碑從山坡一直向下延伸,覆蓋著茫茫白雪。
忽然,他想起了去年秋季的那場大敗。許多戰友就這樣死在寒冷枯寂的曠野,屍體任由渡鴉啄食。
「這場失敗不能怪到我們身上。」瓦羅自言自語。
雙方都是燧發槍,武器水平相差不大,決定勝負的最大因素是數量。
這次,梁贊的主攻方向是頓河中游,出動了十萬以上的軍隊。
東羅馬經過動員,總兵力擴充到四十萬,卻分散在不同方向:
巴爾幹邊境有十二萬,亞美尼亞地區有十萬,黑海北岸的兵力不到七萬,剩餘陸軍分散在安納托利亞、黎凡特、北非,應對越來越動盪的局面。
數量不如對面,這仗怎麼打?
這根本不是軍事問題,更像是一場財政危機。
持續的天災重創了財政收入,中樞沒錢招募更多部隊。前線被迫採取守勢,寄希望於
消耗敵人,然後再進行反擊。
瓦羅迫切地希望明年開春,中樞再派一些軍隊增援黑海北岸。
要是丟了塔羅爾地區,煤價飆升,君堡的工廠估計要倒閉一大半。
「嘿,你在想什麼呢?」
阿娜斯塔夏走到旁邊,伸手在瓦羅的眼前晃了幾下。
兩人牽著手返回馬車,阿娜斯塔夏拿出一份賓客名單:「婚禮下星期舉行,你還有要添加的名字嗎?」
「暫時就這些。不過,我打算讓廚師多備幾桌,免得客人沒地方坐。」
瓦羅預想的沒錯,婚禮當日的賓客數量很多,幾乎擠滿了教堂大廳。
許多賓客不請自來,主要原因是他的新身份:二等宮廷侍從,南方運河公司董事。
宮廷侍從的級別很低,卻能近距離接觸到權力核心。
如今,瓦羅深受皇帝的信任,影響力超越了其他的大部分侍從,眾人儼然把他當做一個中高層官僚對待。
「弟弟,恭喜你成家了。」
安德烈夫婦熱情地走過來,祝賀瓦羅與阿娜斯塔夏。
儘管不久前,安德烈把瓦羅掃地出門,但在公開場合,兩人保持著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他使了個眼色,後面的僕役捧著一個托盤走過來,紅色軟墊上面放著一條紅寶石項鍊,價值不菲。
放在過去,安德烈肯定不會花這筆錢。
如今瓦羅成為皇帝的親信,安德烈考慮到今後的前途,決定與弟弟緩和關係。
教堂的儀式結束,新郎家舉辦一場婚宴,地點位於的黎波里專制公的宅邸,安德烈承擔了全額開銷。
此舉讓那些熟人倍感詫異。
「吝嗇鬼」安德烈這麼大度?不像他一貫的風格啊。
席間,宮裡派人走了個過場,安德烈察覺到皇帝對弟弟的信任,內心頗有些無奈:
為什麼不能是我?」
但無論如何,這場婚宴辦得極其成功。
瓦羅發自內心地感激皇帝。
婚禮第二天,他搬回妻子的宅邸時,嘴裡還在念叨南方運河的事情。
運河的籌款工作即將展開,公司計劃發行三百萬股,募資三千萬金幣,一股十金幣,一百股以上擁有股東大會的投票權。
當前,皇室拿出一百五十萬,認購半成股份。
首相拉貝奧賣掉國有礦山和土地,勉強拿出四百五十萬,認購一成半的股份。
剩餘的八成股份公開募資。
瓦羅作為皇室代表,理應認購一些股份,向外界傳遞出「自己看好這項工程」的信號。
另一方面,夫婦二人覺得運河的盈利前景廣闊。
運河竣工以後,歐洲與亞洲的航運無需繞行非洲南端,節約了大量的時間與成本。東帝國、哈布斯堡、義大利地區的商船都會走這條路線。
阿娜斯塔夏的全副身家差不多三十萬,能夠拿出來的資金不到兩萬。
瓦羅的資產大部分是尼羅河鐵路的股份,在銀行有四萬存款。
他們商量了整個上午,決定購買五千股,總計五萬金幣。
忽然,阿娜斯塔夏想到一件事:「運河開通,尼羅河鐵路公司的股價會下跌嗎?」
尼羅河鐵路公司擁有兩條鐵路,總長五百多公里。
第一條從蘇伊士開始,向北穿過沙漠,來到北方的貝魯西亞港。
第二條從蘇伊士向西,連接開羅、亞歷山大港,經過三角洲最富庶的地區。
瓦羅抓著頭髮:「沒辦法,消息傳得太快。我當初想要賣掉股份,可惜時間來不及了。不過,鐵路公司的財報很好,過段時間股價會漲回來的。」
他翻看茶几上的一大摞報紙:
《羅馬月報》、《金角灣報》、《羅馬投資者報》等權威報紙,普遍刊登了南方運河的消息。
「預計春季以後,公司能夠湊足首期的一千萬,到時候我們就要去南方啦。」
半個月後,君堡城區東南,馬爾馬拉海旅店舉行第一次籌款會議。
主持會議的文官叫做約瑟夫,是工業大臣下轄的一個中層文官。
大學畢業後的十五年,他參加過鐵路、水壩、橋樑等多項工程,施工經驗極其豐富,因此得到首相的賞識,被任命為項目的負責人。
這次,約瑟夫專門包下這座豪華旅店,邀請三百多個權貴或富商。
「諸位,遙想一個多世紀前,維圖斯大帝親率數萬大軍,半年之內擊敗馬穆魯克,丟失八個世紀的領土重回羅馬....
」
約瑟夫身形矮胖,上唇蓄有兩撇鬍鬚,帶著黑框眼鏡,身穿一件樸素的黑色大衣。也許是在工地待久了,他的嗓門異常宏亮,瓦羅的位置離他很近,總有一種捂住耳朵的衝動。
按照約瑟夫的估算,運河開通之後,每年至少有兩千艘商船經過,能提供一筆龐大的過路費。
另一方面,東羅馬的商船可以大舉進入印度洋,既能開拓市場,又能獲得更廉價的原材料,帶來的潛在收益難以估算。
等到演講結束,工廠主群體踴躍發言,要求認購不同份額的股份。
出資最多的是賽普勒斯專制公—尼基弗魯斯,他輕易就拿出了一百五十萬,認購了與皇室相同的份額。
專制公的目光看向瓦羅。
「好侄子,叔叔這是給你捧場了。不用謝,我們同屬巴列奧略家族,理應相互幫襯。」
考慮到皇帝與專制公的糟糕關係,瓦羅沒有答覆。
場面短暫冷清之後,兩家最大的銀行代表發言。
「迪馬喬銀行認購半成股份。」
「盧波塔茲聯合銀行認購半成股份。」
那些依賴地租為生的傳統貴族態度冷淡。
運河開通,意味著有更多的非洲、東方商品湧入本土,壓低糧食和其他原材料價格,貴族們的莊園收益反而會受損。
下午五點,籌款會議圓滿結束,公司總計籌集了一千三百萬海佩倫。
籌款進度超過了約瑟夫的預期,他計劃在夏季正式開工。
晚飯期間,權貴們邊吃邊聊,交流近期的新聞與消息。
「今年冷成這個樣子,瓦拉幾亞、默西亞平原受到的影響最大,冬小麥的幼苗抗不過去,明年有可能減產,甚至絕收!」
「氣候越來越糟糕了。」瓦羅擔心糧價上漲,市民的生活負擔又要提升。
如今,員工們下班之後,喜歡在口袋揣一兩塊煤炭,拿回家當做燃料,儼然成為一種常態。
昨天他在工廠查帳,已經有兩成的員工預支薪水,支付醫藥費或者購買棉衣。
遇到這種極端天氣,瓦羅無計可施,暫時默認了這種現象。
「先生,請讓一下。」旅店僕役用推車推著一頭烤熟的駱駝走進會場,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賓客們見多識廣,知道烤駱駝的味道一般,和烤野豬、烤鹿一樣,屬於中看不中吃的場面菜,任由它放在場地中央。
在妻子的影響下,瓦羅最近喜歡上法國菜式。
他把注意力放在勃艮第蝸牛、鵝肝,以及用溫室培育出來的新鮮蔬菜。
蝸牛的肉質含有一股土腥味,口感比田螺更綿軟一些。廚師在烹飪的時候添加了黃油、蒜末,掩蓋那種土腥,讓它吃起來有股濃郁的奶香與蒜香。
「味道挺好,應該讓家裡廚師學會這種做法。」
酒足飯飽,瓦羅乘坐馬車回家,隔著車窗眺望大雪紛飛的街道和昏黃的煤氣街燈。
經過狄奧多西廣場,馬車的速度驟然減緩。教堂的側門聚集著一些工人,他們剛剛下班,趕來參加教堂組織的識字課程。
純粹的體力勞動沒有識字要求。
但是,工人如果想成為熟練工和技師,需要看懂工廠內部張貼的標語、圖紙、機器說明,識字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如今的君堡牧首鼓勵教堂打破傳統,在晚上開設一兩小時的識字課程,目標不是盈利。在他看來,開辦識字學校、救濟貧民都是維持底層影響力的手段。
砰!
南邊的街道傳來一道悶響,工人們以為是玻璃碎了,或者別的響聲,沒有太過在意。
而在車廂內,瓦羅本能地摸向腰間,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戰場。
哪來的槍聲?
他在軍校、軍隊加起來的時間超過十年,對於槍聲太熟悉了,甚至聽出它是一把燧發手槍,射擊地點在南方百米外的街巷。
他拍了下車廂,示意車夫儘快離開這片區域,再過一段時間,估計附近區域要被封鎖
了。
很快,附近的街道哨聲四起,一個個披著黑色大衣的探員在風雪中奔跑。
又過了幾分鐘,街道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騎警出動了。
「幫派衝突,還是暗殺?」
瓦羅不認為這場刺殺是針對自己。
仔細想來,自己唯一的仇人是特雷維,對方沒膽子買兇殺人。
即使刺殺成功了,他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瓦羅不是普通人,宗室、專制公的弟弟、世襲貴族的外甥、宮廷二等侍從。
尤其是最後一個身份,殺了自己,皇帝絕對會動用情報部門查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特雷維整個家族乃至後面的靠山都要牽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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