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新的運輸方式
新的運輸方式
第二天,瓦羅睡到中午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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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夏正在梳妝鏡前打扮,與丈夫閒聊昨晚發生的事情:「昨晚第九區發生火併,數十個人拔槍射擊,槍聲響了半個小時。」
瓦羅從後面抱住阿納斯塔夏的身軀,「數十人?你以為這是在打仗?當時就開了一槍,附近的探員、騎警發了瘋地朝那邊集合。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數十人持槍對射。註定要驚動城防軍、宮廷衛隊、郊外野戰軍,整座城市都不得安寧。」
阿娜斯塔夏察覺一個疑點。
丈夫怎麼知道只開了一槍?
得知丈夫昨晚從附近經過,她開始埋怨對方隱瞞消息,又哭又鬧,要求對方雇幾個信得過的護衛,免得被人暗算了。
在瓦羅的認知中,君堡的治安狀況一向不錯,只要不去以貧民為主的街區,譬如十七區、十八區。
但是,再過幾個月,自己要和家人前往埃及修運河,當地情況複雜,有必要僱傭一些保鏢。
安撫好妻子,瓦羅來到城牆外面的十六區:這裡的生活水平適中,幫派活動較少。
許久,馬車停靠在路邊。
瓦羅走進一家掛著炸魚招牌的餐廳,向店主打招呼:「鮑里斯,現在有空嗎?我想找你幫個忙?」
「連長?」
店主曾經是瓦羅下轄的一個老士官,退役之後返回十六區開了這家平民餐廳,供應廉價的炸魚、薯條和羊雜湯。附近的退役軍人常來光顧。
寒暄過後,瓦羅委託對方物色幾個人選。
「我奉旨修建南方運河,未來很長時間待在埃及,當地氣候炎熱,但是工資會高一些,年薪七十金幣。」
鮑里斯讓兒子端來食物,半開玩笑地說:「這麼高的工資,我都想關店,陪您去南方走一趟了。」
瓦羅拍了下少年敦實的肩膀,掏出一個懷表送給對方,權當做是這次的介紹費。
陪著老下屬聊了半個小時,瓦羅打著酒隔回到馬車,讓車夫前往北方的十五區。
十五區位於金角灣的北部,西達羅斯河,巴比賽斯河在這裡匯入海灣。
維圖斯時期,工坊依賴水力驅動機械,這裡聚集了眾多的紡織工坊,一片繁榮景象。
蒸汽機出現之後,它輸出的動力持續穩定,不像河流的流量根據季節變化。
漸漸地,工廠陸續搬到了金角灣兩岸、南方的馬爾馬拉海沿岸,十五區的發展逐漸落後。
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迴蕩在街道上空,車夫勒住韁繩,詢問坐在路邊飲酒的男人:「老兄,這是金槍魚街二十三號嗎?我找一個叫做巴隆的退役士官。」
下一刻,瓦羅走出車廂:「不用問了,他就是巴隆。」
巴隆隸屬於邊防旅的龍騎兵連,兩人有過交情。瓦羅坐到這傢伙身邊,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你退役兩年,積蓄還剩多少?有沒有興趣跟我去埃及,當我的保鏢隊長?」
巴隆沉默點頭,甚至沒有詢問工資待遇。
事實上,他的積蓄已經花完了,所在的工廠即將倒閉。如果實在找不到活干,他大概率會給某個街頭老大做事。
二月三日,收到餐廳送來的名單後,瓦羅沒有立即回復。
他首先找了關係,確認名單的人員沒有犯案記錄。
這個過程很關鍵,瓦羅必須確認他們足夠可靠,免得招進來一個不穩定因素。
又過了兩天,瓦羅返回炸魚餐廳,以僱主的身份面試六個報名者。
面試期間,巴隆坐在角落位置,低頭吃著炸魚薯條,但渾身散發的氣質很不好惹,讓報名者們頗為緊張。
很快,巴隆眼前的薯條越來越少,瓦羅的講話也接近尾聲。
「總之,該說的我都說過了。埃及的生活條件不如君堡,所以年薪是七十金幣,比市面上的價格多了三十金幣。
我大概率夏季出發前往埃及。在此之前,你們住在機械廠等候指令。巴隆是你們的隊長,他的脾氣很不好惹,你們平時多注意些。」
在君堡停留期間,瓦羅不打算給他們配備槍械。
君堡對槍枝的管控嚴格,持槍牌照的申請難度極高,他不想在這方面浪費時間。抵達埃及港口,到時候再購買槍械和軍刀。
「祝我們合作愉快!」
瓦羅舉起酒杯,與眾人的酒杯挨個碰了一下。
餐廳老闆樂呵呵地站在旁邊,吹著口琴,仿佛在給眾人舉行送別宴會。
酒酣耳熱之際,有人忽然提問:「隊長,您只有三十來歲,為啥不在軍隊多干幾年?」
巴隆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稱自己在某次任務出了點岔子,被勒令提前退役。
瓦羅知道此事詳情,但沒有主動開口。
兩年前,一位韃靼領主兼貴族院議員的親戚被綁架,巴隆奉命過去救援。
行動失敗了,人質與幾名劫匪一同死亡,巴隆因此遭到議員的憎恨,被迫提前離開軍隊。
不過,這讓巴隆避開了接下來的戰爭,某種程度上救了他一命。
保鏢的事情解決,瓦羅又恢復到之前的生活方式。
上午,他在工廠辦公,督促技師團隊建造新式器械,下午和夜晚外出聚會,或者陪伴
阿娜斯塔夏,生活過得格外舒坦。
三月一日,瓦羅接到宮裡的命令:
皇帝即將巡視多瑙河前線,要求他隨行。
「趕緊收拾東西,隨我進宮候著。」事關皇帝出行,宦官不會泄露太多內容,迅速帶走了這位二等侍從。
次日清晨,一列隊伍離開皇宮,浩浩蕩蕩來到十六區西郊的火車站。
瓦羅認出了蒸汽機車的型號,「赫拉克勒斯2型」。
這是加拉塔機械廠的產品,功率是四十馬力,能夠牽引22節車廂,跑出25公里每小時的速度。
不過,列車中部的幾節車廂經過改裝,重量顯著增加,因此火車的車廂縮減至18節。
宮廷侍從被分配到15、16節,車廂屬於馬車的放大版本,全長僅有六米,勉強塞下三十個座位。
上午八點,前方傳來蒸汽的汽笛聲,再然後是有節奏的震動,列車緩慢向前行駛。
一段回憶湧上瓦羅的腦海:「想當年我在鐵路工地實習,這一段鐵軌就是我鋪設的。」
鐵路的修建成本很高,平原地區,每公里的造價是2萬海佩倫,地勢崎嶇,造價會飆升到3萬~4萬。
即便如此,中樞擠出了一大筆資金修鐵路,因為它具備無可替代的軍事價值。
從貝爾格勒到君堡,存在一條西北—東南走向的主幹道,全程近千公里。
當初維圖斯率領衛隊輕裝行進,走了二十五天。
如果是部隊正常行進,預計需要四十天。
現在的蒸汽機車每小時能走20~30公里,一天能走五百公里,兩天即可抵達前線!
樞密院推測過,一旦鐵路全線竣工,僅需半個月,己方就能把近十萬軍隊送到貝爾格勒。不出兩個月,前線就能集結出二十多萬的軍隊。
和平時期,鐵路同樣能發揮巨大作用。
以前用牛車、馬車運輸糧食,它們途中需要進食,行進一百公里,糧食的消耗量達到一半。
火車出現以後,貨物的運輸成本驟然下降,消耗煤炭而非糧食。在饑荒頻發的年代,這個優點尤其重要。
目前,這條鐵路只修了前半段。從君士坦丁堡到索菲亞,地勢相對平坦,全程五百公
里,修了五年時間。
接下來,鐵路需要經過塞爾維亞的丘陵地帶,地勢起伏,耗費更多的時間和資金。
後半段四百多公里鐵路,預計需要六年工期,花費一千五百萬海佩倫。
「聽說內閣還要修一條東方鐵路,各地的礦山同樣在修鐵路。本土對煤鐵的需求逐年提升,塔羅爾地區的煤礦利潤率達到10%,未來還有提升空間。」
瓦羅依靠著座椅,無聊地眺望窗外田野,逐漸睡了過去。
許久,火車停止行進,他伸著懶腰站起來。
趁著工作人員給火車頭加水、加煤,眾人走到站台透風,攤販趁機向他們推銷炸魚薯條和啤酒。
幾分鐘後,火車頭的方向敲響鐘聲,瓦羅再度返回座位睡覺。
宦官走過來提醒:「別睡了!陛下叫你。」
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瓦羅跟隨宦官行進,來到了皇帝專屬的加固車廂。
皇帝坐在煤爐邊烤火,詢問這位遠方堂弟:「你輔修工兵課程期間,曾經在鐵路實習,鐵路的具體成本是什麼?」
瓦羅:「當時,我擔任工程隊長的助手,協助他管理一個八百人的工程隊。
開銷最大的方面是建設路基,僱傭的工人最多,遇山開路、遇水搭橋,占到總成本的四成。
購買鐵軌、鋪設軌道的成本占到三成。
征地費用大概在1~2成,平原地區經過農田,地價較貴。丘陵地帶的地價便宜些。
剩餘開銷用在購買設備和其餘物資。」
現在,東羅馬的鐵路建設剛剛起步,鐵路總里程不到兩千公里,規模較大的線路有兩條:
修了前半段的君堡貝爾格勒線。
尼羅河鐵路。
天災導致財政緊缺,中樞每年最多拿出五百萬資金修鐵路,很大程度依賴於民間投資o
譬如君堡——貝爾格勒線是官方投資,尼羅河鐵路的資金全部來自民間。
問題在於,投資人的目標是賺錢,傾向於建設熱門路線,譬如尼羅河鐵路,奇乞里亞平原鐵路,陶里斯鐵路。
以他們的性格,絕不可能修建成本較高的塞爾維亞、安納托利亞高原的鐵路。
瓦羅認為,想要加快鐵路建設,最好的辦法是降低成本。
用工成本沒法降低,他建議發展煉鐵產業,降低鐵軌價格,工程總體開支也會隨之下降。
麻煩就在於此。
這時,內宮監的宦官端來兩杯咖啡,瓦羅發現有杯咖啡屬於自己,誠惶誠恐地接下了。
他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無心感受咖啡的絕佳口感,繼續回答皇帝的問題:「阿娜斯塔夏的家族投資過煤鐵行業,她的父親留下了相關筆記。」
總體來看,東羅馬本土的礦產種類豐富,但分布不均,各處礦區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缺點。
本土最大的煤礦在埃雷利附近,煤炭品質較好,位於比提尼亞行省,靠近君堡,但規模遠不如黑海北岸的塔羅爾煤田。
最大的一處鐵礦在索菲亞附近的丘陵,開採、運輸成本適中。
其餘的煤礦、鐵礦散落各地,譬如色雷斯的北部山區,特拉布宗行省的南部。這些礦
區的開採和運輸成本較高,放著不管又覺得浪費。
皇帝微微點頭:「內閣擴大了勘探規模,到處派人去尋找礦脈。首相對此不抱太大希望,他一直想開發第聶伯河西岸的鐵礦,結果遇上了這場該死的戰爭!」
首相拉貝奧是堅定的工業派,主張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戰爭,儘量把資金用於工業建設o
今年一月,拉貝奧在貴族院講述過自己的規劃:
在一代人的時間內(二十年),挖通南方運河。用鐵路連接西北的貝爾格勒,東部的亞美尼亞,南邊的埃及,大幅提升中樞對地方的掌控,同時增加財政稅收。
瓦羅覺得首相的演講很有道理。
東帝國不缺人口,直轄領地有兩千三百萬,絕大部分接受官方信仰,希臘人口達到一千六百萬。
現在的問題是缺錢。
一旦帝國依靠工業發了財,資金充裕,極限情況下可以動員八十萬軍隊。
陸地接壤的三個強權:梁贊、哈布斯堡、波斯,沒有一個能抗住這輪攻勢。
尤其是波斯。他們的實力最弱,但是與羅馬隔著安納托利亞高原、亞美尼亞高原。一千多年來,雙方就沒消停過,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一旦東方鐵路竣工,羅馬軍隊的後勤供應充足,波斯的好日子到頭了。
尼基弗魯斯那伙人同樣支持發展工業,但他們的要求是給工廠和礦區減稅,從而讓產業主有更多的資金用於再投資。
最可恨的是,他們企圖削弱君權!
皇帝恨死這幫人了。幸好尼基弗魯斯的派系僅是少數,鬧不出太大動靜。
貴族院有二百八十個席位,除了分配給專制公、世襲貴族、地方領主、衛戍區守備,還有三十六個席位屬於教會體系。
君堡牧首傾向於底層立場,與平民院的一群議員走得很近,主張提高底層勞工的待遇。
東方的安條克牧首站在鄉村民眾一方,要求減輕農業稅。
此外,東羅馬內部還存在一些影響較小的聲音,有人主張對外開拓,有人主張保持傳統。
各派系之間沒有絕對的界限,偶爾相互合作。比如去年,貴族院的大部分成員聯合反對一項關於繼承稅的提案,保護了他們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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