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工程帶來的影響
工程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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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過去，叛亂逐漸平息。
得益於尼羅河鐵路，各地駐軍能夠以極快的速度進行調動，參與叛亂的十名世襲領主或死或逃，領地被羅馬軍隊悉數攻占。
瓦羅之前的猜測正確，這場叛亂是倉促發動。
流傳最廣的一則消息是：叛軍原本的計劃是等待法軍增援，然后里應外合，讓埃及地區脫離東羅馬的版圖。
無論外界怎麼想，瓦羅相信這個傳聞。
他拿出筆記本，裡面張貼了許多從報紙裁剪下來的片段。
其中的一則新聞來自法國報紙，裡面嚴詞斥責東羅馬在埃及的運河工程，聲稱此舉破壞自然規律，危害海洋生物的生存。
第二次義大利戰爭結束，各國意識到這座半島已經衰落，收益有限。往後的數十年，法國與東羅馬在地中海的矛盾緩和，沒有爆發大規模戰爭。
然而，雙方還面臨一個衝突根源印度洋。
維圖斯收復埃及之後，修建蘇伊士運河成為海軍的執念。一旦運河竣工，羅馬艦隊主力將毫不猶豫地衝出紅海，進入大洋。
如此一來，印度洋原來的利益格局將被徹底打破。
作為當前的受益方，波旁王室有充足的理由進行干涉。
瓦羅覺得這個計劃具備可行性，一旦實施，敵人有概率拿下亞歷山大等城市，進而讓埃及脫離東帝國的版圖。情況順利的話，甚至帶動北非、黎凡特的連鎖崩盤。
不過，這樁陰謀被歐斯特拉提破壞了，這人無疑是最大功臣。
九月十五日，皇帝的詔書抵達貝魯西亞。
參與叛亂的十家領主被剝奪領地，核心人員一律處死，家屬和次要人員被流放。
歐斯特拉提被追授榮譽頭銜，家屬獲得一大筆賞賜，所在家族的領地也擴大了一倍。
然後是相關的人事安排。
中樞派來新的總督和財政官，平叛有功的人員獲得晉升，裡面包括了約瑟夫和瓦羅。
兩人聽到了歐斯特拉提臨死前，說出的叛亂頭目名稱，然後第一時間趕往蘇伊士報信，發揮了一定作用。
瓦羅隸屬於宮廷，皇帝晉升他為一等宮廷侍從。
現在的行政層級有十四級，一等侍從排在第十層級，年薪六十海佩倫，工資來源於宮廷內庫，而非國庫。
作為一個身家闊綽的宗室，六十海佩倫不值一提，即便翻十倍，都抵不上家裡一個季度的開銷。
他內心嘀咕：「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照樣修運河。」
聽完皇帝的詔書，眾人相繼散去。
瓦羅來到工地的釀酒坊，檢查新釀的一批酒水。
對某些人來說，酒水是必需品。軍隊經常有士兵私自釀酒，屢禁不止。
施工隊同樣需要酒水，高粱的口感較差，瓦羅把一部分高粱用於釀酒，滿足工人們的需求。
這一過程參考了阿比西尼亞的工藝，獲得低度的高粱酒，渾濁、蘊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
有人提議進行蒸餾，獲得高純度的烈酒，瓦羅當即呵斥：「你在想什麼？他們一喝醉就會打架，怎麼能給高度酒？就用這玩意湊合。」
近期，運河中段、提姆薩赫段、南段相繼開工，工程開支飆升。約瑟夫特意發了文件，要求各部門注意成本，提供高粱酒已經是瓦羅的底線了。
同一時間，亞速海北岸，卡利米烏斯堡。
這座港口存在一條專門的運煤鐵路，連接北方一百公里的塔羅爾煤田。
在港口拖輪的作用下，一艘蒸汽船停靠在碼頭。
港務員過來登記，看到尼基弗魯斯的樣貌，神色肅然：「專制公？戰爭還未結束，您怎麼來了？」
發現對方認出了自己，尼基弗魯斯回覆：「當然是考察煤礦。」
夏季，梁贊主力被金槍魚、薩卡里亞軍團等七萬大軍擊敗，倉皇退回了己方邊境。
哈布斯堡已經退出戰爭，梁贊再撐下去沒有意義，大概率要主動議和。
一旦戰爭結束，煤礦的擴產、西部鐵礦的開採都要提上日程。
尼基弗魯斯這次前往黑海北岸，有兩件事：首先巡視煤礦，然後實地勘探西邊的鐵礦o
他和隨從們登上火車，沿途景色單調，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原，天高雲闊，很少看到村落和農田。
東色雷斯人口稠密，講究的是精耕細作。
這裡的人口密度很低，土地不值錢，一戶家庭至少種植100斯特雷馬（150畝）土地，實行兩圃制，一半土地春播秋收，另一半撂荒，用於放牧。
寒潮的影響下，這裡的穀物產量大幅降低，僅有正常年份的5~7成。
遇到極端寒冷的年份，一斯特雷馬的穀物產量僅有十幾公斤，收種比不足2：1，滿足不了農民的生存需求。
因此，北方種植土豆的比例高於本土，土豆從播種到成熟不到四個月，完美避開農作物最怕的霜凍。
「沒有土豆，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尼基弗魯斯不喜歡土豆，卻承認它對東羅馬的重要性。沒有這種作物，底層陷入饑荒，將會掀起一次又一次的叛亂，最終拖垮整個帝國。
下午兩點，火車進入塔羅爾地區，窗外出現零星的煤礦開採痕跡。
這裡的煤層埋藏很淺，早期，一些羅斯農民和哥薩克自行開採，礦區顯得雜亂無章。
後續，外陶里斯行省把礦區劃分給不同的礦業公司，採礦規模逐漸擴大。
1610年，僅尼基弗魯斯一家煤礦公司，開採量就達到了一萬噸。今後鐵路越來越多，鐵的需求增加，煉鐵所需的煤炭同樣要漲價。
漸漸地，火車開始減速。
鳴~
伴隨一道嘹亮的蒸汽釋放聲，火車停穩在塔羅爾鎮的站台。
這裡的軌道布局複雜。原因是各大煤礦自行出資，把礦區軌道延伸到這裡，節省了煤炭的運費。
尼基弗魯斯的煤礦位於東郊八公里外，有一條軌道直通礦區。
眾人乘坐軌道馬車行進，礦區周圍是荒蕪的草原，遠遠望去，最醒目的是一座磚砌廠房，裡面放置了蒸汽機，煙囪不停地向外面噴吐黑煙。
廠房北側散落著煤堆，南側是鍋爐房和五排低矮的礦工住所。
東側是一條臨時挖出來的溝渠，蒸汽機從礦井抽出的積水沿著溝渠流淌，一直流向東南的窪地。
「希望這一次，煤礦的帳目別再出問題了。」
尼基弗魯斯無視了沿途的煤礦工人，大步走進負責人的辦公室，要求查帳。
由於僱主突然到訪，礦區沒來得及做準備，帳本存在多處疑點。
尼基弗魯斯大怒，當即解僱這位主管，重新指定一個人頂替職位。
「前線打了勝仗，預計有批戰俘送過來，勞動力增加，明年的產量至少增加兩成，否則我又要換一個主管！」
處理了管理問題，尼基弗魯斯走向礦井，趴在邊緣向下觀望。
蒸汽機的另一個作用是吊運重物，把下方的煤炭輸送到地表，節省了搖動軲轆的勞動力。
不知為何，他生下來就討厭幽暗狹窄的環境，所以打消了下井觀察的想法。
這時，下面傳來一聲吆喝：「吊車滿了。」
蒸汽機開始運作，把井底的煤炭緩慢吊運到外面，附近的礦工圍攏過來卸貨。
當前，礦區的三成雇員是戰俘，他們受到嚴格的監管，但使用成本很低。
剩餘的礦工來自附近鄉村，大部分是兼職。
他們通常在農閒時分過來幫忙，採煤工人的工資與產量匹配，產量越高，工資越高。
尼基弗魯斯翻開工資冊，上個月，大部分工人賺到4個海佩倫，收入遠遠超過務農。
不過，高工資的代價是高風險和艱苦的環境，整個塔羅爾的工資水平就這個價，他沒
有貿然進行調整。
「開飯了！」
廚師搖響餐鈴，示意礦工過來用餐。
塔羅爾地處內陸，唯一的肉類是醃魚，主食是土豆或黑麵包，飲料是淡啤酒。
沒有提供伏特加這類高度烈酒，原因是避免礦工酒後鬥毆。
尼基弗魯斯在煤礦逗留兩天，隨後返回了塔羅爾鎮。
這座城鎮的秩序混亂，妓女公然在街道上招攬生意，小巷深處傳來賭客興奮的吶喊聲。
毫無疑問，這些生意的最大消費群體是礦工。
「辛苦挖煤賺來的工資，就這樣花掉了，一群可憐傢伙。」
前方的十字路口，幾個男人正在追趕一個渾身沾滿煤灰的礦工。
很快，他們看見尼基弗魯斯的模樣，以及身邊圍繞著的二十多個隨從，那股兇惡的表情瞬間消散，不敢觸怒這個背景深厚的陌生人。
尼基弗魯斯不干涉本地人的紛爭，繼續沿著街道行進，來到城北軍營。
城鎮駐紮了一個守備營和一個龍騎兵營，中校認出了他的身份，恭敬地給他點菸：「殿下，您來處理煤礦的事情？」
「對。」
尼基弗魯斯坐下的那一刻，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報紙說前線打得不錯，是真的嗎？礦區附近的哥薩克有沒有清剿乾淨？」
中校鄭重點頭，聲稱前線進展順利，下星期送來兩千戰俘。自從龍騎兵調來之後，一切恢復正常。
「你接著忙，我不打擾你們了。」
尼基弗魯斯不願在這個混亂小鎮多待，他的口味很刁，發自內心看不上這裡的低端消遣。
他在煤礦逗留期間，隨從購置了馬匹和相關行李。
趁著冬季還未到來，一行人離開塔羅爾，沿著鄉間土路向西行進。
那處大規模鐵礦位於第聶伯河西岸，與塔羅爾相距三百公里，沿途人煙稀少，走很久才能遇到一處村落。
「老爺，前面的村落被哥薩克騎兵洗劫過，水井被屍體堵塞，不能進去。」
聽到探路騎手的報告，尼基弗魯斯暗罵一聲，「這種村落有什麼價值？對面簡直窮瘋了。」
又過了兩天，一場秋雨中斷了他們的旅程。雨過天晴，鄉間土路變得泥濘，馬匹的速度明顯放緩。
「在這片土地行軍，後勤壓力太大了。」
尼基弗魯斯同樣是軍校出身，明白打仗的關鍵是後勤。這種泥濘的道路不適合輜重車，只能採用馬匹馱運的方式，後勤運力驟減。
「換做是我指揮，應該把重點放在騎兵，用兩倍以上的騎兵數量壓垮對面，洗劫敵人的村落，焚燒他們的莊稼。」
尼基弗魯斯少年時期報名軍校，選的是最威風、最光鮮的騎兵系。
時間流逝，他的身材變得高大、沉重，顯著增加了馬匹的負擔，因此訓練成績排在後面。畢業以後，他沒有進入軍隊，開始學著做生意..
九月二十五日，他們來到第聶伯河的渡口。
西岸的小鎮屬于波立聯邦，兩邊的貿易往來頻繁，碼頭堆積著待運的貨物，成群的燕子貼著水面滑行。
乘坐渡輪來到西岸，尼基弗魯斯一行人攜帶了火槍、馬匹，受到當地守衛的重點關
注。
「別緊張，」他拿出一封來自立陶宛貴族的信件，「我和你們的行省長官談好了，過來勘探鐵礦，這是他的信件。」
看完信件，守衛的態度變得恭敬：「殿下，需要我指派一位嚮導嗎？」
尼基弗魯斯答應了。
這趟考察是正常的商業行為，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從河岸到克里沃洛格鐵礦，全程一百公里，景色與河流東岸相似。
道路附近的農田完成收割，呈現出一大片平坦裸露的黑土地，遠處是廣闊荒蕪的草原和森林。
他承認這裡的土質良好，就是氣候太惡劣了，農業產能一直上不去，人口密度較低。
進入克里沃洛格地區，隨行的探礦員拿出望遠鏡，難以置信地注視裸露在地表的小片紅土：「這是赤鐵礦？礦層這麼淺？」
隨行的嚮導介紹：「很久以前，這裡就有農民冶煉鐵器，但開採規模不大。五年前，探礦員判斷這是一片分布廣泛的大型鐵礦，這裡開始受到關注。」
嚮導講的信息沒什麼價值，尼基弗魯斯身處上層社會，掌握的信息更加全面。
東羅馬和波立聯邦已經達成了礦產開發協議，協議允許東羅馬商人在這裡投資鐵礦，規定了稅率和相關條件。
一旦戰爭結束，肯定會有大量的商人過來圈地，尼基弗魯斯提前出發，目的是圈一塊上好的地盤。
今後，他打算新開設一家大型煉鐵廠，用自己的煤炭、鐵礦石煉鐵，然後供應給自家的煉鋼廠、機械廠。
「使用自家產品，成本肯定要比同行更低。再然後，我要開一家鐵路公司....
一想到將來有源源不斷的收入，資產不斷增值，尼基弗魯斯的心情格外暢快，這無疑是人生的最高享受。相比之下，美食、美酒、美色只能算是低級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