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審趙鐵山
聖女殿便是整個塔的第八層,從外看古樸大氣,內部陳設卻並不奢華,更多的是書架、藥櫃、丹爐以及各種研究藥理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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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沈青梧心動的,是殿內一側整整三面牆的巨大書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無數古籍、藥典、丹方手札。
三長老帶著她一一介紹:「這些皆是歷代聖子聖女對練丹一門的研究,是他們畢生心血。」
這些典籍可以稱得上是丹門的秘寶傳承。其珍貴程度,從小跟隨師父練丹的沈青梧也能深刻感知到。
她手指輕輕從這些典籍上撫過,可當走到最里側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書架前時,她的腳步卻頓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其中一本藍色封皮、邊角已經磨損的厚厚手札。
而封面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她立即抽出那本典籍翻看,又抬頭看向旁邊笑而不語的三長老:「這是我師父的?」
看著三長老點頭,沈青梧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師父藥王竟然是是丹門的上一任聖子!
也就是說,如果師父當年沒有離開,如今的丹門門主就是他了。
難怪門主和幾位長老對師父如此態度複雜,既有怨懟,又有關切,更有一種近乎對待自己人的親近和縱容。
不過師父當年究竟為何要離開丹門?
三長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方面的事若你師父不告訴你,我們任何人都沒資格提及。總之你只要知道,丹門,永遠有他一份,也永遠……歡迎他的傳人。」
沈青梧默然點頭,只好將心中的疑問暫時壓下。
她在聖女殿中又流連許久,翻閱了一些感興趣的典籍,越發覺得這裡簡直就是寶庫。
離開丹門時,天色已黑。
赤影一直在丹門外等著她。
沈青梧辦好了事,先去京郊小院向兩位師父交代了一聲,才回的侯府。
不過她隱瞞了自己知道藥王師父是丹門曾經的聖子之事。
……
次日,沈青梧剛用過早膳,宮中便來了人,是大長公主身邊的常嬤嬤。
常嬤嬤告知:「沈大小姐,今日三司會審趙鐵山,陛下和長公主殿下都會親臨聽審。長公主殿下特意讓奴婢來請您一同前去。」
沈青梧心中一動,該來的總算來了。
她猜到郭顯榮這幾日必然不會閒著,趙鐵山的案子,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就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沈青梧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靜地隨常嬤嬤前往。
審問設在刑部大堂。氣氛肅穆,皇帝端坐正中主位,面色沉凝。
大長公主坐在皇帝下首側位,神色威嚴。
三司主官分坐兩側,郭顯榮作為兵部尚書,也坐在一旁,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反而沒有太多緊張。
沈青梧被引至大長公主身後側方的位置坐下,並不顯眼,卻能清晰看到堂上情形。
趙鐵山被兩名差役攙扶著拖了上來。他斷腿處包紮著,臉色灰敗,但精神尚可,顯然郭顯榮還是不知從哪裡給他弄了些藥。
他一看到堂上陣仗,尤其是看到沈青梧時,眼中立刻湧出怨毒之色,恨不得衝上去把她撕碎。
「趙鐵山不得放肆!」大長公主一聲呵斥,他趕緊把頭低下去。
審問按部就班地進行。周震和沈青梧之前呈上的罪證被一一宣讀、展示。
沈青梧卻看趙鐵山一直很安靜。
直到審理到「私自越境、意圖挑起邊釁」這一最關鍵的罪名時,趙鐵山突然高喊冤枉。
他聲音嘶啞地喊:「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末將冤枉!末將並非私自越境,更無挑起邊釁之心!」
他按照郭顯榮事先教好的說辭,聲淚俱下地開始表演:
「末將當日是接到邊境斥候急報,說鷹嘴峽附近發現有不明身份的草原馬隊頻繁出沒,形跡可疑,似有潛入我境或進行非法交易之嫌。鷹嘴峽地勢特殊,雖在敕勒族控制區邊緣,但與我大晟邊境線犬牙交錯,時有爭議。末將身為邊關守將,聞聽此訊,豈能坐視不理?」
「因此,末將才當機立斷,親率一隊精銳親兵,前往查探。此舉乃是為國巡邊,防患於未然,何來『私自越境』之說?至於『意圖挑起邊釁』,更是無稽之談!末將抵達鷹嘴峽後,確實偶遇了敕勒族內部叛軍與新汗部眾的混戰。末將本想迅速撤離,避免捲入他族內鬥,卻不想被叛軍發現,誤以為末將是去援助新汗,這才遭到圍攻。」
他指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滿臉悲憤:「陛下明鑑!末將這條腿也不是被蠻族若傷,而是沈大將軍指使周副將砍斷的,還請陛下明鑑!」
他衝著沈青梧聲嘶力竭地控訴。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青梧身上,驚疑、審視、難以置信。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沈大小姐就是個柔弱好欺的病秧子,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連大長公主都眉頭緊鎖。
郭顯榮則低下頭,掩去嘴角一絲得逞的陰冷。
皇帝的目光也沉了下來,看向沈青梧:「沈青梧,趙鐵山所言,可是真的?」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沈青梧緩緩站起身。她臉上沒有絲毫驚慌或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她迎向皇帝的目光,又掃過狀若瘋狂的趙鐵山,聲音清晰平穩地響起:
「回陛下,趙將軍此言,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皇帝挑眉。
「真的部分是,」沈青梧頓了頓,目光落在趙鐵山的斷腿上,「趙將軍的腿,的確是在北境,由周震副將經我授意後動手截斷。」
此言如同又一記驚雷!真是她做的,而且她竟然還……承認了?連大長公主都驚愕地看向她。她都沒想到是真的。
郭顯榮更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狂喜——這蠢女人,竟然自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