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級攪屎棍大功


  再見周嬤嬤,不知是不是江巧娘的錯覺,總感覺昨日不苟言笑的老嬤嬤,今日見她時,眼中帶了笑意。

  江巧娘回憶著昨晚學的禮儀,向周嬤嬤行禮,卻被人扶住。

  「姨娘是主子,怎可對老奴行禮,快快起來。」

  見江巧娘面有忐忑,心思一轉,就知道她是為何而來。

  「姨娘放心吧,主子們並未責怪陸小姐,反倒還要謝她。」

  「不過這幾日府中忙碌,恐怕都無空見你,待空出手來,姨娘自會見到主子們。」

  

  「眼下姨娘最好是待在你的青竹院,無事就不要出院了,免得衝撞了什麼,反倒不美。」

  江巧娘溫順點頭,心中大驚。

  還真被青穗說中了,侯府的貴人們要賞她?

  為什麼?

  就因為女兒關心了三公子有沒有便秘?

  江巧娘恍恍惚惚地回到落腳的青竹院,盯著還在睡的女兒,心裡冒出無數個疑問。

  想了半天,她覺得,可能是侯府與他們這些忙於生計,飢一頓飽一頓的窮苦人家不同,人家可能更在意……能不能拉出……的問題吧。

  人吃五穀,自有輪迴嘛。

  的確……的確也是要緊事。

  陸青穗睜眼就看到她娘的懵逼樣兒,頓時樂了。

  「娘,今早吃什麼呀?」

  江巧娘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就知道吃!」

  取了衣服給女兒換上,又催她去洗漱。

  「吃的羊乳粳米粥。」

  陸青穗一聽菜名,飄飄然起來。

  聽聽,聽聽!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啊,粳米粥就粳米粥,裡面竟然還放羊奶!

  羊奶可是個稀罕玩意兒,放在她穿書前,那都是又貴又難買的存在。

  陸青穗迫不及待地在桌前坐下,準備大快朵頤。

  她可得多吃點好的,補補身體,以前在家盡幹活兒,還撈不到好的吃,如今這具身體跟豆芽菜似的,要再不補回來,以後很有可能就是個小矮子!

  她,陸青穗,可是勵志要做一米八大長腿的女人!

  江巧娘謹記周嬤嬤的話,在侯府主子們叫自己過去前,一步都沒再出過青竹院。

  連帶著想探索侯府的陸青穗都被禁了足,不許她出去。

  陸青穗無聊到拿樹枝戳著樹洞,自我安慰著。

  沒關係,只要這一關過去,以後侯府她就是橫著走的那個!

  忍忍,再忍忍。

  忍……忍不下去啦!!!

  她想出院看看侯府有多大,花園好看不好看。

  最想去廚房瞅瞅,看能不能撈到點好吃的……

  陸青穗丟了樹枝,兩眼無神地靠著樹發呆,卻見臉上帶笑的周嬤嬤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連串的丫鬟,個個手上都捧著蓋著紅布的托盤。

  周嬤嬤見陸青穗靠著院中的大樹,也沒斥責她野,甚至臉上的笑容還更大了些。

  陸青穗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看錯了,或者是白日做夢。

  周嬤嬤笑眯眯地將陸青穗扶起來,愛憐地替她摘掉頭上的落葉。

  「老奴的好小姐,這幾日可是被關在青竹院悶得慌了?」

  「今日起,你就是汝南侯府正兒八經的二小姐了,往後侯府無論哪個地方,你想去只管去就是。」

  又引著呆若木雞的陸青穗去看自己身後的那些丫鬟。

  「瞧見那些禮物沒有?都是主子們吩咐送給二小姐的,二小姐若有喜歡的,便自己留下,不喜歡的,只管賞人便是。」

  陸青穗對著琳琅滿目的禮物,用手托住自己合不上的下巴。

  賞人?

  開玩笑吧?

  知道那一匣子拳頭大的珍珠,在她穿書前的世界賣多少錢嗎?!

  別說賞人了,就是送人她都捨不得哇!

  周嬤嬤笑著牽起她的手,對屋內匆匆出來的江巧娘道:「姨娘還不快梳洗一番,老夫人和夫人在正院等著呢。」

  又低頭滿是慈愛地對陸青穗道:「二小姐也去洗漱吧,老奴給二小姐梳個好看的髮式可好?」

  「不是老奴自誇,老奴梳的頭可是老夫人最喜歡的。」

  陸青穗見她這般殷勤,哪裡還有不知道的?

  攪屎棍大功,果然已經被她練到了滿級!

  陸青穗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給自己梳頭的周嬤嬤,十分好奇。

  不知道楚挽戈的毒解了之後,拉滿了幾個馬桶。

  她真的很好奇啊!

  見人的日子,是秦老夫人精挑細選過的。

  正逢衙門休沐,兒子和大孫子都不上值,二孫子直接跟書院請假。

  可以說,楚家全員到齊,一個不少。

  江巧娘領著女兒一進正院,就看到這麼個陣仗,立刻開始心慌。

  該不會是剛入府時,女兒的童言無忌終究惹惱了侯府的貴人們,今日便聚在一處,決定她們母女命運吧?

  是要把她們丟去莊子上?還是找來人牙子發賣?

  江巧娘稀里糊塗地想著,完全忘了良妾雖是妾,卻並不通買賣。

  陸青穗先把目光落到楚挽戈身上。

  此刻的楚挽戈已經沒了前幾日的囂張,像霜打了的茄子,有氣無力,明顯大病初癒,甚至還沒恢復就被拖了過來。

  陸青穗在心裡為他加油鼓勁。

  沒關係的,現在多吃點苦,以後你就不用吃苦了。

  加油吃,混世小屁孩,你一定行的!

  然後才有心情,偷偷把上座每一個人都看了個遍。

  秦老夫人兩頰不豐,看起來有些刻薄,可卻是面凶心善的人,此刻見陸青穗來了,直接笑成一朵菊花。

  她左邊坐著的是汝南侯楚琰,看起來很兇,實際上也的確很兇,在家負責打孩子做嚴父,不過私底下,卻是個會偷偷等孩子睡熟後,給他們屁股上藥的心軟好大爹。

  她右手邊是入府那晚打過照面的侯夫人岳晴墨,此刻岳晴墨滿是憐惜地把眼珠子黏在陸青穗身上,恨不得把人叫過去,揉進懷裡好生疼一疼。

  兩邊坐著的,則是楚家的三位公子一位小姐。

  大小姐楚知微坐在右手第一位,大夏天的手上還捧著手爐,身上披著裘衣,笑意晏晏看起來很是和善,並沒有特別熱情也沒有特別冷淡。

  她下首坐著侯府二公子楚臨鴻,已是舉子的他穿了一身學子服,左手握成拳,時不時微松,似乎藏了什麼。

  左手第一位坐的是汝南侯世子,大理寺任職的楚承翊,或許是因為常年與犯罪打交道,養成了面癱,正用探究的目光望著陸青穗,眼神中還包含了一絲審視。

  而他邊上坐著的,就是今日的另一個主角——侯府混世小魔王,大家的掌中寶,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的,病弱戰損版·楚挽戈。

  陸青穗壓下想找楚挽戈的衝動,乖乖跟在江巧娘身後,向上首的侯府主子們行禮。

  來的路上,江巧娘左思右想,覺得自己想為女兒先前的莽撞道歉,那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十分重要了。

  必須得是侯府主子們最為重視的事,最聽得進去的話,先討得他們喜歡,才有後來。

  於是,她戰戰兢兢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江、江氏問老夫人好、問侯爺好、問夫人好,問大小姐好、問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好。」

  開場第一句,先一個都不落地道好。

  然後……

  「諸位主子,今……不,昨日拉、拉得舒、舒爽……嗎?」

  大家都看得出來,江巧娘盡心盡力地想討好他們。

  只是這個討好,味道有點大,仿佛聞到了這幾日縈繞在如意居久散不去的味兒。

  江巧娘膽戰心驚地說完,就把頭低下,顯得十分溫順乖巧。

  實則是為了掩飾把話說出口後,燙臉的羞臊。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侯府看起來很重視這個來著,還因為女兒說了這樣不害臊的話,賞了她那樣多的好東西。

  對,自己應該沒說錯。

  陸青穗瞪大了眼睛,在心裡為她娘豎起兩個大大的拇指。

  霧草!

  娘,你真威武啊!

  秦老夫人的臉先是一黑,忍下仿佛還在鼻端的那股味兒,面色如常地道了聲「好」,然後忙不迭地讓陸青穗上前。

  「你是個好孩子,往後就在侯府安心住下,你這個孫女兒,我認了。」

  目光看向岳晴墨。

  岳晴墨笑道:「我已是去請了族長,派人去選黃道吉日,到時候重開族譜,將你的名字寫在家譜上。」

  楚琰覺得母親和續弦乾的這事兒有點糙,都沒問過人小姑娘的意思。

  上家譜,可是要改姓的,這小姑娘願意嗎?

  雖說先前江氏母女的處境十分差,是被陸守良發賣,可八歲的孩子,總歸會對父親有些孺慕之思吧。

  他們自然想感激誤打誤撞發現么子中毒的女娃娃,可事兒不能這樣著急忙慌地定下。

  楚琰努力擺出自己最和善的神情。

  「你叫青穗是嗎?青穗,做了楚家的二小姐,就得改姓,往後你就不能叫陸青穗,而是叫楚青穗了。」

  「你……願意嗎?」

  楚琰知道自己這看起來一個能打三十個的身板,很容易嚇著孩子,已經儘可能地和善以對。

  要知道,家裡三個臭小子,都沒被當爹的這麼對待過。

  兩個年紀大的哥哥還好,楚挽戈心裡有點酸酸的。

  不過一想到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頓時又覺得,自己的爹和娘,也不是不能和對方分享。

  陸青穗朝著熊一樣的楚琰,十分爽快地叫了聲「爹」,驚呆在場眾人。

  楚承翊皺眉,該不會是個貪慕虛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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