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都是陸青穗的錯
聽到陸青穗矢口否認明擺著的事實,陸青芙的臉都氣得猙獰了起來。
她提高了嗓門,希望能引起周圍人對這裡的關注,讓大家全都站在自己這邊,來指責陸青穗。
「一定是你!陸青穗,你別想否認!」
「二哥本來是能參加今日的書院比試的,就是因為你利用了侯府,讓他們幫著你助紂為虐,剝奪了二哥的資格。」
「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就算你否認了沒用!」
嘴上雖然不停指責陸青穗,但陸青芙心裡也很慌張。
她根本就弄不明白,整個人完全都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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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輩子的時候,二哥說自己參加了書院大比,並且力壓眾人,拿下了第一,這才得到了書院的推薦信,前往國子監就讀。
可如今,他們一家到了書院後,卻又說二哥今天根本就只是觀賽,並不是來參加大比的。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前世二哥是在騙她?
可、可是好端端的,二哥為什麼要騙她呢?
陸青芙死死咬著唇,盯著陸青穗不放。
她不信陸青穗的話,一定是汝南侯府的緣故!
楚臨鴻是白鹿書院的山長錢千重的關門弟子,他的話,對錢千重而言肯定無比重要。
只要楚臨鴻在比試之前,對錢千重說些什麼,這位不公正的山長,就一定會聽從。
二哥的資格,一定是這麼弄沒的。
一!定!是!、
眼瞅著周圍注意到這裡的人越來越多,陸青芙覺得自己有了底氣。
她咬著唇,眯眼看著面前的陸青穗,冷笑幾聲。
「怎麼不反駁我了?方才你不是一口一個否認嗎?怎麼如今倒是跟啞巴了似的?」
陸青穗眨眨眼,「對啊,我剛才的確一直反駁。可問題是,你好像聽不懂人話,不管我怎麼說,你都自顧自地說話。」
「那我再繼續反駁你,還有什麼意義嗎?」
「反正說不說都一樣,公道自在人心。我多說無益。」
陸青穗本來還挺好奇的,想知道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裡,陸家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結果等了半天,就蹦出來了一個陸青芙。
頓時弄得她興趣全無,還不如去好好看比試。
楚老二馬上就要出場了吧?
自己可得回去好好看,這樣一會兒誇起來才能言之有物。
陸青穗是突然尿急,所以才離開會場,出來找茅廁的。
楚挽戈擔心她一個人,跟長輩們說一聲後,就跟著她一起來。
誰料陸青穗剛解決完個人問題,就被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的陸青芙給抓住了,二話不說,直接質問上。
楚挽戈聽陸青芙越說越不像樣,而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臉一下就黑了起來。
本身他就是個暴躁性子,在家人面前,還收斂著些,面對陸青芙這種看不懂眼色,也聽不懂人話的,那他就完全不想掩飾了。
「我說,你還有完沒完?」
「突然衝出來,攔住我們的是你。二話不說,突然開口指責我們的也是你。」
「青穗好心好意跟你解釋,和你說明白了事情原委,結果你就是不聽,這能怪誰?」
「難不成還能怪我們把你耳朵堵起來了嗎?」
「耳朵有問題,就去找你的家人下山看大夫去。別有事沒事就攀扯上青穗。」
楚挽戈伸手拉著陸青穗,一臉的不爽。
山長在確定書院大比的日子時,一定沒看黃曆吧?
不然今天怎麼這麼倒霉?
陸青芙見陸青穗要離開,不顧形象地拉起裙子,三兩步衝上去,拽住陸青穗的另一隻手,死死拉著不放,就是不讓她離開。
「不許走!」
「沒說清楚之前,你們不許走!」
「你們是不是心虛?所以才打算就這麼離開的?」
「大家快來看啊,汝南侯府仗著有權有勢,欺壓書院學子,不讓學子參加今日的大比。」
「各位都知道,今日白鹿書院的大比對就讀的學子來說,有多麼重要。」
「可是汝南侯府竟然仗著權勢,生生剝奪了我二哥參加比試的資格!」
「這天底下,還有公平可言嗎?還有能主持公道的嗎?」
陸青穗用力掙開被陸青芙抓住的手,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甩了甩,望著陸青芙得意囂張的臉,很想給她來上幾耳光。
沒理還要硬辯三分是吧?
看來今天不徹底說明白,陸青芙是不會放自己走了,還會連累汝南侯府有了壞名聲,往後壞事傳千里。
聯繫原書中,汝南侯府被滿門抄斬的結局,不管原來的起因是什麼,但現在,指不定這就會成為新的導火索。
如今自己可是和汝南侯府綁在一條船上的,才不可能讓自己的小命就這麼交代了。
陸青穗先把躍躍欲試,要上去揍人的楚挽戈給按住,而後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陸青芙。
「就算胡編亂造,也得有個限度。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那我也不在乎家醜外揚了。」
「反正是你們陸家的家醜,跟我也沒任何關係。」
陸青芙指著她大聲道:「什麼叫『你們陸家』?陸青穗,難道你不是姓陸嗎?」
「陸家養了你八年,養恩大過生恩的道理你懂不懂?」
「早知道你不是陸家的孩子,當年就在娘把你抱回來的時候,直接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扔在外頭的大街上凍死!」
看官們沒想到,本來不過是學子被剝奪了參加比試的瓜,如今竟然還多了一層家庭倫理的戲碼。
錢山長這是怕他們會觀賽太無聊,所以提前準備了新的娛樂嗎?
有眼尖的,已經認出了楚挽戈,知道這是汝南侯府的三公子。
而方才陸青芙又一口一個汝南侯府,這事兒……普通人最好還是別露頭,靜觀其變,看個樂呵就行。
更多的人,則是覺得戲碼不夠精彩,還想再拱個火。
汝南侯府怎麼了?
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從京城被趕到了蔡州城?
也就能在蔡州這地界逞逞威風罷了,真要打打殺殺,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外來的侯府,難不成還能在他們這些蔡州本地的地頭蛇面前逞能?
所以他們就上了。
「哎我說,這位小姑娘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人用十分挑剔和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陸青穗。
「你真在陸家被養了八年?」
陸青穗沒否認。
事實有什麼好否認的?
但是,她也沒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解釋。
對方算老幾,她又不是活在別人的嘴上,也不是非得得到了別人的認同,才能繼續活在這個世界的。
「關你屁事?」
四個字,直接解決所有問題。
陸青穗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所以她還附贈了對方一個白眼。
楚挽戈趕緊低下頭,唯恐被人看見自己忍笑時候的猙獰表情,到時候被長輩們知道了,會說自己失了侯府的貴重。
陸青穗的四字真言一出,的確就把對方給干蒙了。
這是哪裡來的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還沒有十歲吧?怎麼說話就這麼……這麼難聽?
他皺眉道:「你是誰家孩子?怎麼如此沒有教養和規矩?」
「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就以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陸青芙在這時候完美隱身,心裡拼命為對方加油鼓勁,恨不得對方能再多罵陸青穗兩句,好讓她解氣。
陸青穗,你別以為得到了侯府的看重,就有多了不起。
這世上比汝南侯府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蔡州知府最寵愛的小妾的弟弟。
平日裡,對方就在蔡州橫著走,根本不把汝南侯府放在眼裡。
今日你得罪了對方,怕不是接下來侯府就得攜帶重禮,上門跟對方請罪了。
我就不信了,到了那時,侯府還會看重你這個給侯府帶來災難的禍頭子!
面對男子的指責,陸青穗呵呵一笑。
「我管你是誰?你再厲害又怎樣?難不成還能把我給打一頓?」
「哦喲喲,我好害怕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還有人能不經過官府,就直接動用死刑的。」
「而且還是跟我這麼一個孩子鬥氣。」
「你怎麼這麼能耐呢?」
「是不是平時作威作福慣了,覺得是個人就得捧著你,哄著你,順著你?」
「這裡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是你先上來先挑釁我的。可不是我不分青紅皂白,先跟你挑的事。」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聲,傳入男子的耳中,他用陰鷙的目光盯著陸青穗。
「好、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汝南侯府是嗎?」
「我現在就去找汝南侯府的人問一問,侯府究竟是怎麼教養的孩子!」
說罷,那男子就氣沖沖地想要去會場找到汝南侯府的人。
「不勞你跑一趟,現在問就行。」
楚承翊沒有波瀾的聲音,自人群後傳來。
他從自動分開的人群中穿過,走到陸青穗和楚挽戈面前,摸了摸弟妹們的頭,確認他們無事後,便掃了一眼大放厥詞的男子。
「我還當是誰,原來是你啊,尤明遠。」
「上回在我手裡吃了癟,就想在我弟弟妹妹的身上找回場子?」
「你今年幾歲啊?快三十的人了,竟然還跟不滿十歲的孩子慪氣。」
「你這些年的飯都是白吃的不成?還是說,沒了你姐姐給你撐腰,你就只會欺負孩子了?」
楚承翊輕而易舉地將眾人的關注點從陸青穗借著侯府名頭在外「囂張跋扈」帶偏到了尤明遠故意找茬上。
「說來也巧,今日知府大人與我爹都在,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評評理?」
「看看那日我出手教訓你,究竟是對是錯。」
「而你對我心懷不滿,找上我的弟妹欺負,又是對是錯。」
楚承翊輕笑,「對了,你也別怕,你姐姐今日也在呢,正好也請她做個判官,說說看。」
「哦我給忘了。就你這樣不學無術的,平日裡是不是連白鹿書院的大門都進不來?」
「今日要不是知府大人和你姐姐的緣故,你恐怕也看不了這書院大比吧?」
「我好心勸你幾句,別多事,多看看今日白鹿書院學子們的風采,學學人家。但凡你能學上個一兩分,也夠你往後吹噓一輩子了。」
尤明遠被他四兩撥千斤的一番話,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紅。
「論嘴皮子,我的確不如你楚承翊。我不跟你說了!」
他指著陸青穗,將矛頭重新對準了她。
「可你這個所謂的妹妹,對我言辭不敬,難道不該向我賠禮道歉嗎?」
「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楚承翊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大的妹妹。」
「該不會是侯爺的外室子生的吧?還是侯夫人……」
楚承翊一記眼風掃過去。
「尤明遠我勸你嘴巴最好放乾淨點。」
「你現在可以仗著一時嘴快,說個爽快。可回頭,犯了錯可都得讓你姐姐擔著。」
「聽說知府大人今年正好是考績的第三年,若是得了上,就能調任去京城。」
「我想,他大概不太希望這會兒出點什麼事吧。」
尤明遠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過來,冷汗浸透了整個背。
是的是的,自己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姐姐今日出門前,還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少惹事,否則惹得姐夫不快,讓她失了寵,往後就再沒人給自己兜底了。
尤明遠不敢把滿肚子的氣撒在汝南侯府的人身上,就只能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縮在人後的陸青芙。
「要不是你花言巧語,我也不會險些失言!」
「你姓陸是吧?陸守良是你爹?」
「呵呵,你爹這段時間可沒少給我姐姐送禮,是不是縣令的官職要不保了?想著讓我姐姐給吹吹枕邊風?」
「我告訴你,就沖你今日有意誤導,讓我錯怪侯府的公子和小姐,你爹想辦的事兒,就辦不成!」
陸青芙臉色頓時比紙還白。
她知道最近爹一直在忙著這件事,但沒想到自己竟然把爹的大事給搞砸了。
要是爹真的當不成縣令,那自己一定會被打死的!
陸青芙知道,對陸守良這個父親而言,官職比什麼都重要。
何況,這還關係自己日後是否能成為被眾星捧月的首輔家的小姐的大事。
她是絕對不可能讓這件事黃了的!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陸青穗的錯!
要不是她說服汝南侯府,讓他們剝奪了二哥參加比試的機會,自己就不會攔住她理論。
更不會有之後的矛盾。
都是陸青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