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定要殺了陸青穗


  或許是陸青芙身上的怨氣太盛,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引起了楚承翊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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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翊主動站在陸青穗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身後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妹妹,冷漠異常地盯著陸青芙。

  陸青芙被他的眼神盯得瑟瑟發抖,她感覺楚承翊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好幾步,瑟瑟發抖地移開目光,根本不敢與楚承翊對視。

  她從不知道,原來楚承翊還會用這樣犀利的目光看著一個人,仿佛自己是被大理寺定下十惡不赦之罪的犯人一樣。

  雖然前世楚承翊對她也極為冷淡,但那最多只是從來不拿正眼瞧她,並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不,不對!

  是有的!

  冷汗從陸青芙的額頭鬢角滑落。

  她想起來了,楚承翊還是有過那麼一次的。

  那是楚知微為了救她,墜入懸崖屍骨無存,連身邊的奶嬤嬤都為了救她而死,平安歸來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楚承翊當時就懷疑過楚知微的死另有蹊蹺,並且認為造成楚知微死的主要原因,就是在自己身上。

  那會兒還未重新回到大理寺的楚承翊,也是用這樣仿佛審視犯人的眼神看著她的。

  差一點,就差一點……自己當時就要扛不住楚承翊的壓力,吐露出實情了。

  幸好最終自己還是技高一籌,成功搪塞了過去。

  如今重生歸來,再次遇到楚承翊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難道說,在楚承翊的心目中,陸青穗已經和楚知微是一個地位了嗎?

  陸青穗她憑什麼啊?!

  憑什麼她搶了自己進入侯府的機會不說,還用不知道哪裡來的魅惑之術,迷惑了侯府的每一個人,讓他們全都向著她。

  陸青穗也和自己一樣是重生,憑什麼自己就越過越慘,每天都要為了爹和幾個哥哥們的前程擔心,可陸青穗卻能越過越好?

  大家都是重生,憑什麼自己和陸青穗在重生後就像是反過來了一樣?

  分明前世的時候,陸青穗樣樣都被自己比下去,爹也好,哥哥們也好,全都向著自己,只要自己想要,他們都會從陸青穗手裡搶過來給自己。

  雖然她對汝南侯府不屑,但也不得不否認,侯府的確在前世給了她第一塊跳板,讓她有了接觸到京城那些王侯貴族們的機會。

  原本她以為,重生之後,憑藉對未來的熟知,知道爹和哥哥們在未來的成就,可以不用待在令人作嘔,不得不每天絞盡腦汁去逢迎的汝南侯府,直接一步到位,讓自己比前世過得更好。

  分明等爹成為首輔,大哥繼承王老將軍的人脈和資源,二哥成為尚了公主首富,三哥考中狀元後,汝南侯府就得像條狗一樣,匍匐在自己面前,不停跪地求饒,讓自己為他們去跟爹和哥哥們求情。

  明明……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

  為什麼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是因為陸青穗也重生了嗎?

  是因為自己把看不上的,進入侯府的機會讓給了她,所以侯府現在成為了她的跳板?

  上回在侯府的時候,他們不還說,陸青穗是哪位大人物的親生女兒嗎?

  她是攝政王謝枕書的女兒嗎?

  前世自己騙謝枕書,說自己知道他女兒的下落,得以進入攝政王府,擁有了讓京城所有貴女們都羨慕的待遇。

  如今……這麼好的事,是不是就要落到陸青穗身上了?

  為什麼她會是謝枕書的女兒啊?

  為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不是自己的?

  在咄咄逼人的楚承翊面前,陸青芙不得不垂下眼帘,望著地面,不敢讓對方看清自己眼中的怨懟與惱怒。

  以及殺意。

  所以,只要殺了陸青穗就好了。

  她陸青芙過得不好,陸青穗也別想過好日子!

  只要趕在謝枕書與陸青穗相見之前,將她殺了,就死無對證了。

  到時候,可以對汝南侯府倒打一耙,指責他們邀功,讓謝枕書的怒火宣洩到他們頭上。

  自己還可以說服母親站在自己這邊,讓謝枕書相信,當年的那個孩子在抱回陸家時,就已經死了,而陸青穗是真正有陸家血脈的孩子,根本與謝枕書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反正人都死了,即便有人懷疑也沒用。

  她一定要殺了陸青穗,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在走上眾星捧月的路上,有任何擋路石。

  至於爹和哥哥們……她相信,只要陸青穗這個重生後,不斷攔著自己前進的災星死了,他們就一定能像前世那樣出人頭地,讓自己過上比公主還好的日子。

  陸青芙為自己能想出這個一勞永逸的絕佳主意,而興奮得全身發抖。

  她忍不住想要去找此刻不知道在哪裡的爹和哥哥們,和他們一起商量這件事該如何去做。

  楚承翊應付完了尤明遠,讓他去會場找蔡州知府,便空出手來,有閒情逸緻對上陸青芙。

  青穗這個前姐姐,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他在大理寺辦案多年,這種直覺從未出過錯。

  說不定,青穗會因為眼前這個少女而枉死。

  眾人在尤明遠離開後,就知道沒什麼樂子可看了,紛紛散去。

  雖然如今汝南侯府與那個姑娘對上了,還是有樂子能看的。

  可是孩子的樂子能看,有大人在的樂子,就不是想看就能看的了。

  誰讓來的偏偏是楚承翊呢。

  這個煞星的名聲,可是從京城的大理寺,一直流傳到了蔡州城,都傳了好幾年了。

  雖說楚承翊如今不在大理寺任職,可誰知道何時又會被重新調回去。

  趁著虎落平陽,就想著欺負人家的,可別怪日後虎歸山林後,轉過身一巴掌扇死你。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聰明,也供不起能進入白鹿書院就讀的孩子。

  不說讀書需要的筆墨紙硯,還有各類書本,光是要考核的君子六藝,就非普通人家能負擔得起。

  人群散去,楚承翊便有了發揮空間。

  「陸小姐,我知道你嫉妒青穗。我也並沒有那個閒心說教。」

  「但是我作為青穗的兄長,還是有義務警告你,少對青穗動歪心思。」

  「否則,整個陸家都會因為你的一次恣意妄為而陪葬。」

  楚承翊的話不多,但語氣很嚴厲。

  他是真的從陸青芙身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不單單是對陸青穗,甚至隱隱有種是針對整個楚家的。

  汝南侯府在蔡州蟄伏數年,自從來了蔡州後,就一直對京城和朝堂保持著距離,為的就是能在眼下這個多事之秋,獨善其身,保全全家。

  可如今,他卻有種山雨欲來的強烈直覺。

  楚承翊不知道原因,直覺從來就是沒有任何緣由的。

  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那就是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陸小姐,我希望我的話,你能聽進去。」

  當然,若是聽不進去也無妨。

  他會趕在陸青芙之前,先下手為強的。

  楚承翊轉過身,一手牽著一個,領著弟妹回去。

  誰都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又為什麼而煩躁。

  原本要扳倒陸守良,在楚承翊看來,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不過一介區區下縣縣令而已。

  可當他前往知府,與蔡州知府進行交涉後,卻從對方的推搪,以及閃爍的言辭中,意識到事情並不如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陸守良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錢,到底是能通天的。

  而一個區區下縣的縣令,也還不至於鬧到上達天聽的地步。

  楚承翊如今最希望的,就是表姑父能趕緊來蔡州城。

  只要表姑父一句話,蔡州知府就是再不願意,也只能忍痛割愛,將陸守良這個錢罐子給捨棄了。

  否則別說今年的考績,就是知府這個官兒,他都別想繼續當下去。

  楚承翊將弟妹們送回去之後,便十分平靜地在母親岳晴墨身邊坐下,心思百轉,注意力根本不在場上比試的二弟楚臨鴻身上。

  雖然心裡想得多,但他並未打算將這些事對長輩們說。

  爹已經萌生了退意,接下來就要上疏請旨,讓陛下正式冊封自己為汝南侯世子了。

  往後自己會替代父親,成為汝南侯府新的頂樑柱。

  若是這件事都處理不好,更妄談以後。

  楚承翊將這件事,當作是自己歷練的一部分。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向長輩們求救的。

  他身旁坐著的謝尋舟,卻是敏銳地朝楚承翊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總覺得,楚承翊離開一趟,把人接回來,卻把自己的心思給落在了外頭。

  他沉吟片刻,朝著身邊一臉不開心的陸青穗套話。

  「你們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陸青穗撇了撇嘴,「快別說了,我猜錢山長在定下比試日子的時候,根本沒看黃曆。」

  「我就去上了趟茅廁,就能撞上最不想見的人。」

  謝尋舟試探著問道:「陸家人?他們又欺負你了?」

  楚挽戈忿忿道:「可不就是他們嘛!」

  「真是閒的,有事沒事就欺負青穗。分明是他們自己的過錯,卻非得怪到青穗頭上。」

  謝尋舟快速地掃了眼還在沉思的楚承翊,還有根本沒在意他們這邊,正在興致勃勃討論場內比試學子們的侯府長輩們。

  「發生什麼事了?」

  「是陸青芙……哦,你大概還不知道那個人吧?就是青穗以前在陸家的姐姐,比青穗要大幾歲。」

  「她非得說是青穗鬧著祖母他們,讓錢山長給開了後門,不讓陸家老三參加今日的書院比試。」

  「可實際上,青穗根本沒做這樣的事。就算她真跟祖母他們說,他們也根本不會聽的,還會把青穗給罵一頓。」

  「那個姓陸的不能參加,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當年入讀白鹿書院的時候,根本就沒參加考核,是交了錢才能有機會進入書院讀書。」

  「大家都知道,書院比試是不允許這樣的學子參加的。只有考核通過的學子,才有資格參加今日比試。」

  「不管青穗怎麼和她解釋,她就是不聽,非得說是青穗的錯。」

  「尋舟哥我跟你說,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麼不講理的人。」

  楚挽戈簡單地把前因後果向謝尋舟說清楚,越說越氣。

  「你說她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不回去找她那個哥哥問清楚,非得找上青穗。」

  「就算她怕尷尬,不好意思問家裡人,那隨便找個書院就讀的學子,或者教書的大儒啊書院裡幹活的那些雜役,也能弄清楚事情原委啊。」

  「就非得拉著青穗說些有的沒的,最後還怨上青穗了。」

  「真真是無妄之災。」

  謝尋舟詫異地微微張了嘴,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真的有如此不講理的人嗎?

  他心疼地看著陸青穗。

  「青穗,你以前在陸家,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陸青穗回憶了一下,無所謂地點點頭。

  「差不多吧。」

  原主在陸家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樣。

  陸家人對上原主,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似的,完全不講道理,根本不聽原主的解釋,反正只要他們覺得是原主的錯,就是原主的錯。

  不分黑白,顛倒是非,屬於是基操了。

  謝尋舟沉默了一瞬,緩和了語氣道:「你放心,過幾日爹就來了。到時候他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膽敢欺負青穗,自然就要接受爹的雷霆之怒。

  不過說起來……先前楚承翊不是說,他會去處理陸守良嗎?

  怎麼今日陸家人還出現在白鹿書院?

  他們難道根本就沒有受到陸守良的影響嗎?

  還是說,楚承翊的行動受到阻礙。

  是誰?蔡州知府?

  喧譁聲打斷了謝尋舟的思緒,他看向場內,見負責擔任射箭比試的大儒,已經宣布了獲勝者。

  是從未見過的一個學子,長相平平,不過身型魁梧,看著就是平日裡一直有練武習慣的。

  這個學子能在這個項目上奪冠,一點都不讓人驚訝。

  楚挽戈也被喧譁聲吸引了注意力看過去,見楚臨鴻只拿到了第三,頓時幸災樂禍了起來。

  「誒嘿,平日裡二哥總是讓我多讀書,少練武。」

  「現在他知道了吧,練武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要是二哥平時能多跟著我練練武藝,怕是這個比賽,就不是第三了,怎麼著都能拿個第二吧。」

  陸青穗十分讚許地點頭。

  「這個倒是。家裡除了表姑父,騎射這塊,就數你最厲害,承翊表哥都比不上你。」

  有了妹妹的誇獎,楚臨鴻的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如今我還小,等以後年紀大了,就能拉得開爹現在用的弓了。」

  「青穗,到時候我帶著你打獵去。我看采萱一直叫著想有一條火狐圍脖,三哥給你整一個。」

  「好呀。」

  陸青穗笑眯眯地看著他,特別期待。

  前世皮草貴的要死呢,能白拿一條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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