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震驚到無語


  父女倆把話說到這一步,女兒之前所做的一些事,在謝枕書看來,便已是明晰起來。

  恐怕楚挽戈那小子能活下來,多半也是女兒從中出的力。

  想到此,謝枕書就問道:「你救楚老三,是不是也是因為前世他就被尋舟的毒給毒死了?」

  謝尋春絲毫不意外霸總爹能想通前因後果,要是連這麼簡單的事,她爹都想不明白的話,那這個攝政王就白當了。

  「嗯,三哥前世的確很早就死了,九歲就因中毒身亡。」

  「不過他並非是因為尋舟哥哥的毒。」

  謝尋春抿了抿嘴,輕聲道:「是宮裡發現尋舟哥哥在蔡州,派了人潛入汝南侯府,給尋舟哥哥下毒。」

  「只是那毒藥,讓三哥誤吃了。」

  「具體內情我不甚清楚,畢竟前世在汝南侯府的是陸青芙,不是我。許多事我不知道。」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

  謝尋春不想在這件事上,和謝枕書說得太明白,否則自己穿書的身份會被揭穿。

  既然她已經對謝枕書說,自己是重生的,那這個謊言就必須坐實,不能再另生事端。

  謝枕書聽後,果然沒發現什麼問題。

  要是女兒不在侯府,卻對侯府的事了如指掌,他才會感到奇怪。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宮裡的皇后和貴妃,竟然把手伸得這麼長,還鋌而走險做下這件事。

  難怪女兒一直這麼沒有安全感,前世種種,的確讓她難以從中抽身。

  謝枕書低頭看著女兒,「如果你真想讓楚老三占了王迅關門弟子的位置,無需這麼麻煩。」

  王迅,便是王老將軍的名字。

  謝尋春撇嘴,她就知道,把這件事告訴霸總爹後,總會出現更簡單的處理方式。

  「難道爹能直接把三哥送到王老將軍面前,下令讓他收三哥為徒?」

  「有何不可?」

  謝枕書笑了一下,「我和王迅以前曾經在邊關共事,那年他中了埋伏,還是我帶兵去把人給救下來的。」

  那一戰,王迅的兩個兒子都死了,如今王家只留下王迅和他的小孫女兩個人。

  謝尋春在心裡重重嘆了一聲。

  他爹這算不算得上是處處留情?

  不管這情是恩情還是親情,就說是不是吧。

  「那等姨姥姥他們來了京城後,爹你帶著三哥去一趟。」

  這對謝枕書而言,就是小事一樁。

  若是為了汝南侯府,他是不願意賣這個面子的,花掉這個人情的。

  好鋼用在刀刃上,王迅雖然已經退伍回京,但他在邊軍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但要是為了女兒,那謝枕書還是願意給女兒出點力,哄她開心的。

  「陸家的事,你不必擔心,這件事涉及朝堂,還不是你能插手得了的,我會去處理。」

  謝枕書眼疾手快地又在女兒的小肚子上戳了一下。

  「你只要把四書五經全給背熟就行,等你背完了,我就去找陛下,安排你和尋舟去宮裡的御書房讀書。」

  謝尋春脆生生地應了。

  霸總爹在她這裡的信譽值還是很高的。

  「對了,這幾日你就別出門了。指不定還會有人在周圍徘徊。即便你並非真正的孩童,但身體卻是個孩子,沒那個能耐和大人單打獨鬥。」

  「在別院裡再悶上幾日,等院子味道散了,就和尋舟一起回來。」

  「屆時,我再安排宴席,讓你在人前露露臉。」

  至於宴席上,女兒會有什麼驚人之舉,完全不在謝枕書的考慮範圍之內。

  甚至可以說,要是當日女兒的表現不出格,才會讓他擔心女兒是不是出了問題。

  「待會兒同你們吃了晚飯,我就得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去,你和尋舟兩個人好生待著。」

  「哦。」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謝家三人都沒什麼具體表現,很是平靜地用過飯,消了食,謝枕書就上馬回京去了。

  絲毫看不出,他既和兒子密談,又和女兒談心,肚子裡裝了一堆事。

  馬兒在山道上跑得飛快,山風呼哧呼哧地打在謝枕書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憐惜之意。

  謝枕書任由識途老馬,朝著城門的方向飛馳,一邊分心想著女兒的話。

  先前許多人,都對女兒的人小鬼大感到驚奇萬分,今日她親口透露,也算是破了案。

  也不知前世沒有去侯府,也沒有回來的女兒吃了多少苦。

  陸家……

  騎在馬上的謝枕書眯了眯眼。

  本以為自己和陸家要清算的,只是女兒受苦的這八年。

  沒成想,最後要算的,還有前世的帳。

  幸好老天有眼,讓陸青芙那個蠢貨也重生了,否則女兒即便重生,恐怕也難入侯府門,更遑論和自己相認。

  這般一想,謝枕書竟是打心眼裡感激陸青芙。

  看在她對自己還算有恩的份上,謝枕書決定對她網開一面,大發慈悲地給她留一個全屍。

  回到王府後,謝枕書就叫來府內大管事,給對方下令,讓他去準備宴席。

  「這是尋春頭回在家中舉辦宴席,務必要大辦,不需捨不得銀子。若是不夠,就上盧府去要。」

  大管事聽得哭笑不得,哪裡有自家小郡主辦宴,伸手去跟外祖家要錢的?

  再者說,王府偌大的家業,哪裡就拿不出辦宴席的錢了?

  辦宴的那點錢,在王府的開支中,連毛毛雨都稱不上。

  見管事並未領會自己的意思,謝枕書還是補了一句。

  「你只管去盧府,跟我那泰山大人要錢,你若是不去要,他才不高興。」

  盧景逸如今孤家寡人,日日對著空蕩蕩的盧府,女兒死了,妻子也死了,若非還有外孫女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吊著,想必也沒幾日活頭了。

  在找到謝尋春之前,盧景逸整個人老態畢現,一日看著比一日像死人。

  謝枕書曾經有段時間十分擔心,自己會不會明日睡醒起來,就得知老泰山的死訊。

  謝尋春頭回辦宴,招京中各位達官貴人前來攝政王府,這樣大的事,盧景逸怕是早就操心上了。

  倘若真不讓他出點力,事後這老小孩才會賭氣不開心。

  讓他掏錢出來,謝枕書雖然會被罵上幾句,但盧景逸心裡是高興的。

  大管事並非蠢人,被謝枕書一點撥,立刻就明白其中關竅,當即就改了口。

  「是,小的一會兒就上盧府去哭窮。小郡主剛入京,多少人惦記著要看小郡主的笑話?這宴席,定是要辦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王府開銷甚大,這幾年多有捉襟見肘之時,小郡主辦宴自然只能厚著臉皮,跟首輔開口了。」

  謝枕書十分滿意地點頭,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隨手翻開奏疏,將湖筆在硯台中舔了舔筆尖,正要落筆,卻又想起女兒今日對自己說的話,一時又怔愣起來。

  雖然他極力不願去想,女兒前世的遭遇和結局,但卻總是無法自抑地去揣測,去猜想。

  女兒的前世,該過得有多糟糕,才會在今世對活下來這三個字,渴求成現今模樣。

  在墨汁即將滴落在奏疏上時,謝枕書醒過神,趕緊把筆從奏疏上方挪開,以免奏疏污了。

  他今日實在無心處理政務,索性就不再管,選擇放縱一夜。

  出得門去,謝枕書高聲叫來管事,讓人給自己備馬。

  他想去找老泰山聊聊天。

  只有把老泰山給氣上一氣,他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

  京郊的溫泉別院,迎來了兩位小主子離開的日子。

  別院中服侍的人,都開始抹眼淚。

  不是捨不得謝尋舟,而是捨不得謝尋春。

  他們從來就沒遇上過,這樣好服侍的主子。

  不苛待人,不說難聽話,連陰陽怪氣都沒有,見有人身上帶了小傷口,根本都不礙事的,還會特地讓人給他們找來藥抹一抹,提醒他們說,別看傷口小,對人身體還是有妨礙的。

  「只要人活著,總是會有奔頭。可人要是沒了,那再多再大的奔頭,也全都成了一場空。」

  「身體是第一位的,一定要保重好。」

  小郡主常掛在嘴邊的話,如今別院裡的人幾乎人人都會背了。

  一想到往後再難看見小郡主,他們就難過得要命。

  覺得自己沒做什麼的謝尋春,面對大家的哭唧唧的模樣,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哎呀,大家別這樣嘛。別院有溫泉,冬天最適合過來了。」

  大家一想,也是。

  想到再過幾月,就是冬日,自己又能見到小郡主了,頓時又破涕為笑。

  謝尋舟默默在馬車邊站著,等妹妹和眾人告完別過來。

  這幾日泡溫泉的效果十分顯著,現在他已經可以比較長時間地站著了。

  不過或許是泡得有些太勤快了,所以越往後效果越差。

  索性謝尋舟也不把溫泉這點效果全都榨乾,主打一個來日方長,先跟著妹妹一起回家。

  最關鍵的是,如今宮裡已經放話出來了,說幾日後謝尋春的宴席,天子會帶著皇后、貴妃,還有太子和三皇子一起過來捧場。

  一時之間,京中所有人都想著如何擠破腦袋,能拿到一張攝政王府的請帖。

  甚至有請帖在黑市中,都已賣到了五千兩銀子的價格。

  謝尋春得知後,私底下過來找謝尋舟,問他這錢能不能賺,要是能的話,那她就讓人多搞幾份請帖,送去黑市上拍賣,價高者得。

  把謝尋舟搞得很無語。

  他倒是一直知道,妹妹有點貪財。

  楚挽戈之前送了妹妹一個黃金馬桶,她當成寶貝似的,來京城都給帶在身邊,還特地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說是金燦燦的,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一眼,立馬就能陰轉晴。

  但沒想到的是,妹妹竟然把斂財的主意,打到了這上頭去。

  幸好妹妹雖然貪財,但也不是不聽勸,自己說天子蒞臨攝政王府,要是來的人有謀逆之心,會降下大災,妹妹一聽風險太大,立馬自己主動提出不幹了。

  雖然謝尋舟也不明白,明明家裡根本不缺錢,甚至錢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為什么妹妹還這麼執著於賺錢。

  但對於妹妹的想法,他從來都是無條件支持的。

  除非實在過於離譜,他才會阻止一下。

  比如這次這個拍賣請帖的事。

  馬車從別院出發,慢慢悠悠地在山道上顛簸,第一次回家的謝尋春有點緊張,具體表現為,小動作不斷。

  謝尋舟從馬車上的矮几裡頭,翻出一包蜜餞,取了一顆,塞進妹妹嘴裡。

  出於對謝尋舟的無條件信任,發著呆的謝尋春,在對方手伸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就張了嘴,直到嘴裡的蜜餞散發出酸酸甜甜的滋味,她才回過神,咂吧了下嘴。

  「是別院王管事的娘子做的吧?這個味道只有她才能做得出來。」

  「嗯,她看你喜歡,特地偷偷包了很多,放在車上。」

  謝尋春嘿嘿笑著,抿著嘴裡散發著酸甜味道的蜜餞。

  「尋舟哥哥,王府……你還有印象嗎?」

  謝尋舟側頭想了想,「家裡很大,大到出行要坐馬車。」

  謝尋春震驚到了。

  雖然上輩子她有看過影視劇中,出現過這樣的場景,但現實中,她是真的一點都沒遇見過。

  可現在,她竟然要住到這種地方了。

  那是不是說,以前看過的網文中,那句「在一百二十平米的床上起來」,真的即將有親身體驗了?

  謝尋春先是激動,然後高興,最後開始擔心。

  這要是以後在一百二十平的床上被尿憋醒,會不會還沒下床,自己就因為憋不住,直接尿在床上了?

  真要這樣……那可太丟臉了。

  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尿床,說出去都沒人信。

  轉念一想,不對,這裡是古代,還沒有抽水馬桶這種東西,只有需要倒的老式馬桶。

  所以她完全可以把馬桶放在聞不到味兒的地方,這樣就方便自己不用下床,也能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解決生理需求。

  在謝尋春天馬行空地想著有的沒的,馬車停下了。

  「咦?到了?」

  謝尋舟單手撩起竹簾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嗯。」

  王府二道門左右,烏壓壓地站滿了人。

  全都是來迎接謝尋春的。

  順帶迎接一下謝尋舟。

  「恭迎小郡主回府。」

  「恭迎小公子回府。」

  還沒下馬車的謝尋春,被這響徹天地的歡迎,直接震驚到無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