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這孩子不能要了
沈凌川朝謝尋春使以一禮，「回小郡主的話，我的佩刀前幾日正好丟了，家中一直沒有找到合眼的，所以這才沒佩刀。」
謝尋春微微睜大了眼睛，「那豈不是外出吃飯的時候，會很不方便？」
不等別人反應，她就率先道：「不如這樣吧，先前我整理庫房的時候，正好看著有一把匕首，和你今日佩戴的荷包顏色很是般配。」
「我讓人取來你瞧瞧，若是看中了，便送給你。」
沈凌川忙道：「這如何使得？小郡主先前已經送過我禮物了。」
沈家人剛到的時候，謝尋春就送上了禮物。
給丁夫人的是一隻價值萬金的羊脂玉鐲，給沈知行的乃是一套名家所制的文房四寶。
沈家來的六個兒子，則是一視同仁，俱是同個玉料上的玉佩，只是款式各有不同，價值全是相當的。
如今又要送沈凌川一把隨身用的佩刀，顯然是抬他往上走一走，彰顯出他在自己和謝尋舟心目中的地位，為他撐腰的意思。
而這也是謝尋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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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凌誼不是自視甚高，瞧不上他家嗎？
那行，你弟弟有他們送的好東西，你見了別眼紅就是。
可千萬不要前腳往他家身上踩，後腳又見了好東西，想要腆著臉湊上來，她可不認。
畢竟還是一如既往的桀驁不馴，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奉命去取小刀的丫鬟很快就回來了，雙手捧著放了小刀的托盤，在謝尋春的示意下，遞到了沈凌川面前。
盧景逸挑了挑眉，笑道：「我家尋春可真真會挑東西。」
又望著不明就裡的沈知行道：「這把小刀，還是當年長公主出嫁時的陪嫁，乃是番邦進獻的貢品。」
「你家老五，好福氣呀！」
「看他這身板，顯然日後更適合走武將的路子。今日得此佩刀，也算是祝他日後在此一道上能走得長遠。」
謝枕書微微頷首，道：「如今邊關軍情常常告急，但朝中將帥青黃不接，的確需要有年輕人頂上。」
言外之意就是，小子，你被我女兒看中，所以我也會很看好你。
只要你願意努力上進，往後軍功大大的有，封侯拜爵不在話下。
我謝枕書，保你了。
這些弦外之音，沈凌川還不太明白具體是什麼意思，但他的父母卻是聽出話味兒來了，不由驚喜地對視一眼。
丁夫人催促著兒子，「愣著做什麼？趕緊向小郡主道謝呀？」
沈知行率先起身，給兒子做了個榜樣，朝謝枕書和盧景逸拱手致謝。
「我家這小子愚鈍不堪，往後——就全賴王爺和恩師提攜了。」
沈凌川見父親都如此慎重，即便現在還不懂其中深意，卻也珍而重之地捧著小刀，鄭重對謝尋春行禮道謝。
「多謝小郡主賞賜。」
而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小刀。
這把小刀的刀柄上鑲嵌了多寶，這些寶石本就價值連城，刀鞘還用了金銀錯的精湛工藝，顯然是番邦貴族所用的規格。
能擁有這麼一把小刀，沈凌川覺得，往後自己不知道會在人前收穫多少羨慕嫉妒的眼光。
同時，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跟著小郡主，往後他每天都能吃上肉，吃得滿嘴流油。
至於小郡公，就不必在意了。
畢竟聽小郡主的話，就是遵小郡公的令。
謝尋春趕忙上前將沈凌川扶起來。
「不妨事的。往後大家都是天天見面的朋友，計較這些做什麼？」
一番行雲流水的操盤，看得一直想生個女兒的丁夫人眼睛都紅了。
瞧瞧，女兒好哇，又貼心又懂事又乖巧，還聰明曉事，不知道比自己這七個臭小子好了多少！
雖說小郡主這張嘴……是有點不饒人，但小郡主該懂禮數的時候，可半點沒有落下過。
自打她進門到現在，小郡主處處禮遇有加，甚至還給自己準備了禮物。
丁夫人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剛戴上的羊脂玉鐲。
這樣的鐲子，就是他家老爺十輩子都賺不到買下的錢。
先前她就聽說，攝政王和首輔幾乎搬空了兩家庫房，去填小郡主的私房，連已故的嘉慧長公主的私房，也都全給小郡主留著了。
如今看來，這話半點不假。
丁夫人決定了，哪怕是衝著這送到自己心坎里的玉鐲，往後她也得在攝政王和首輔不在的時候，把小郡主給護好了。
小郡主沒了外祖母和娘親，身邊也沒個女眷教著，許多門道怕是不懂，還是得有個人教著。
丁夫人對自己非常有自信，一點都不覺得毛遂自薦有什麼丟人的。
酒香還怕巷子深呢！
要是自己不抓住機會趕緊上，往後這樣的好事兒，誰知道會輪到誰家。
她心裡有了主意，臉上的神情也就更堅定了幾分。
而對長子今日的失態，終於做出了決定。
這個兒子，不能要了。
即便夫君捨不得，她這個做娘的，也必須扮演黑臉的那個，將兒子趕出門去。
她自然是捨不得這個十月懷胎，辛苦分娩所生的兒子。
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而且還是她與夫君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
但她做不到為了這個意義非凡的長子，就連帶著把剩下六個兒子的命，也全都跟著一起送去見閻王爺。
明知家中立場，先前也早已將其中的是非曲折全都掰開了揉碎了告訴他。
結果還是一意孤行，不聽勸。
這樣的孩子，她自認不是大羅神仙，沒什麼仙法能救他。
或許之前是家裡將他保護得太好，讓他過於不知世事，趕出去，過過苦日子，或許就能掰過來。
丁夫人心中嘆了一聲。
她這樣做，也是出於無奈。
攝政王和首輔沒說話，小郡主從頭到尾都在打圓場，讓大家面子上過得去。
但這不代表他們不計較。
他們還是會繼續觀望沈家之後的抉擇。
如今老五好不容易有了看得見摸得著的前程，指不定還能幫襯著兄弟們往上再走一走。
還有夫君尚未完全定下來的入閣之事。
這一切，會不會化為泡影，就全看今日這頓便飯之後，他們家的選擇了。
丁夫人心中主意已定，給重新落座的夫君遞了個眼神。
夫妻多年，沈知行哪裡不知道妻子心中所想。
遲疑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表示對她選擇的支持。
花廳內眾人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影，仿佛先前因為沈凌誼而產生的那些不愉快，統統都不存在。
唯獨沈凌誼莫名感覺到了不安，仿佛自己即將大禍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