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拜師


  記憶里的火重新燒起來,孟珠雙眼緊閉,痛苦地掙扎著,淚水從眼角滑落,打濕枕頭。喉間溢出細碎的哀求聲:「母妃,著火了,快出來……父王,我怕……」

  

  蘇沐白端著茶杯的手一顫,雙眼倏然瞪大,看向南見黎不可置信地問:「南見黎,你是誰?她又是誰?」

  南見黎守在孟珠身側,雙手不停地安撫著,想將她從噩夢中拉回。聞言,頭也未抬,語氣隨意:「我是南見黎,她是你徒弟啊。」

  這下,蘇沐白不止手抖,心也跟著抖。他很想反悔,很想耍賴說自己並沒答應過,可最終還是覺得自己的臉比較重要。

  南見黎明白孟珠就是個雷,一旦炸開,放在哪裡都會傷及無辜。想要讓蘇沐白真心收她,必定是要說清楚。

  她嘆了口氣,然後看向蘇沐白,認真解釋:「我和阿珠不是親姐妹,阿珠也不姓孟,她應該姓蕭。」

  蘇沐白瞳孔微震。國姓,還真是皇親國戚。

  「她父親是賢王,被皇帝下令毒殺滿門的先皇后嫡長子,蕭宸。」

  蘇沐白瞳孔驟縮,指尖一松,手裡的茶杯砸在桌上,茶水濺濕衣衫也毫無反應杯。

  「當年賢王一家被下旨滿門賜死,如今阿珠還活著,這便是欺君。若你不願教她,我不強求。」

  說著,南見黎當著蘇沐白的面,手掌一翻,大喇喇地將那兩盆已經完全長好的三生花拿出來。

  「這個是我為阿珠準備的拜師禮,你若真不願,那便算了。」

  蘇沐白的瞳孔猛地一縮,看著那兩盆開得正艷的三生花,臉上滿是驚色。待看清南見黎露的這一手,他周身那點抗拒瞬間崩裂,再無半分猶豫。

  皇帝?皇權?

  能管得到他頭上?

  他是幾年沒在江湖上露面,但不代表他的毒不毒了,他的江湖地位不好使了。

  不就是收個徒弟嗎?有何難?

  蘇沐白喉間微動,面上再次帶上那溫潤的笑意,乾脆利落道:「我教。」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來抱三生花。

  忽地,軟塌上的孟珠渾身一顫,睜大眼睛,一雙稚嫩的眸子裡帶著滔天恨意。牙關緊咬,胸膛劇烈起伏,指節攥得發白。

  她的鼻尖似乎還殘留著刺鼻的煙火氣,眼眶早已通紅。

  南見黎見她驟然驚醒、神色悽厲,心中已然明了,心裡一疼,趕緊將人抱起來,輕柔地撫著她的背:「阿珠不怕,有大姐在,大姐保護你。」

  孟珠雙手握住南見黎的手,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大姐,我要報仇!」

  「阿珠很痛苦,大姐都知道。」南見黎抱著渾身顫抖的孟珠,柔聲道:「可你要知道,恨意撐不起復仇路,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怎麼報仇?要大姐幫忙嗎?」

  「我要自己報仇!」孟珠搖搖頭,眼中帶著堅定:「我不行,就讓小樓報。」

  南見黎扶著她的肩,將她轉向正擺弄三生花的蘇沐白:「想要報仇,那就跟這位蘇先生好好學。他是大姐為你找的師父,江湖上頂尖的製毒高手。」

  「你拜他為師,沉下心好好學本事,學自保,學制衡,唯有藏好鋒芒、積蓄力量,才能在將來瞅準時機,報仇雪恨。」

  蘇沐白聞言轉頭,溫潤的笑意里多了幾分鄭重:「我雖沒教過徒弟,但絕不含糊,只要你肯下工夫學,我定傾囊相授。」

  孟珠看了看南見黎,又看看蘇沐白,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她猛地翻身下地,屈膝跪在蘇沐白面前,恭恭敬敬磕下三個頭。

  「弟子孟珠,拜見師父!求師父教我本事,我定刻苦學習!」

  蘇沐白笑著伸手扶起她:「起來吧,咱們沒這麼多規矩,你聽話學就行。」

  孟珠揚起小臉,露出一個可愛的笑臉。南見黎見狀,不由松下一口氣。

  南見黎又叮囑了孟珠幾句,見她漸漸放鬆下來,才起身告辭。離開蘇府,她不再耽擱,徑直往知州府去。

  此時正值年節,府衙尚未開府,只有幾個衙役正在輪值。見她來,一人直接帶進後院。

  鄧明舟難得清閒,正坐在院中看書,身旁擺著一壺熱茶,十分愜意。

  「鄧大人,好興致啊。」南見黎笑著走上前。

  鄧明舟抬眸見是她,放下書捲起身相迎,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南姑娘來了,快請坐。」

  「這是鄧姑娘給你的信。」南見黎坐下,一隻手掏出信件遞過去,另一隻手已經自顧自地為自己倒上熱茶,「鄧姑娘在山上一切安好,除夕夜,跟我們一村子百十口子一起出的年夜飯,吃完飯還和我們放了好多炮仗,很開心。」

  鄧明舟接過書信,一邊連連點頭,一邊拆開細看。不自覺臉上帶上溫柔的笑意,看完後更是小心翼翼地收好。

  完全是一副疼愛妹妹的好哥哥樣。

  「多謝南姑娘的關照,玉蟬她在信上說,她很開心,這是她過得最熱鬧的一個年。」

  「那是。」南見黎略帶得意地揚揚下巴。

  隨即,想到自己來的目的,神色又嚴肅起來,「鄧大人,你查得怎麼樣?金家售賣賑災糧的事,可有眉目?」

  說起這個,鄧明舟眉頭皺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這段時日,派了不少人手暗查,已然確定,金家確實在暗中售賣賑災糧。」

  「而且,府衙內查出幾人與金家來往過密,經過審訊,他們已經交代,此事的主使人,是已死的方大人。」

  「方知節?」南見黎皺眉,「他死了就不用追責了嗎?」

  「現在沒有物證。」鄧明舟語氣沉重,「只有兩個人證,方家是不會認的。現在只能處理金家。」

  南見黎沉默片刻,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找到金家藏糧的地方,將金家打掉。」鄧明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至於和金家勾結的朝廷命官,我想大概又是筆糊塗帳。」

  「糊塗帳?」南見黎心尖一動,似想到什麼,試探問道:「若是能找到帳本,是不是就能定方知節的罪?」

  「要是有帳本就好了。」鄧明舟輕嘆一聲,指著後宅的屋子,「我來的時候,方家把這屋子搬得猶如蝗蟲過境,什麼都沒剩下。」

  「若是能找到一些證據,方知節就是死了,那還有方家要為朝廷做出個交代,也能給百姓一個交代。」

  南·蝗蟲·見黎:想要吐出來點什麼,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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