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你這是恩將仇報！
「你什麼都不想。」孟珠從外面走進來，徑直坐在南見黎身邊，順勢拉過她的手，開始把脈，「心裡不舒服就去找人打一架，別來煩大姐。肚子裡的孩子能聽得你說這個？」
「怎麼聽不得？」孟樓瞪著眼睛，有些不服，「日後我若是沒孩子，還要大姐的孩子來繼承皇位。」
南見黎瞪他一眼：「你這是恩將仇報！」
姐弟三人胡鬧了一下午，孟樓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回到宮裡，他趁著安王之案的餘威，整頓朝堂，收攏權勢，一步步逐漸穩定住局勢。
御書房裡，氣氛肅穆，孟樓端坐帝位，年齡雖小，可渾身透著威壓。
殿中跪著一人，是驃騎將軍孫無畏，當初被南見黎堵在路上揍的那位。
「孫將軍可知今天朕找你來所謂何事？」孟樓指尖輕叩御案，聲音緩慢冷沉。
孫無畏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微臣不知，還請皇上明示。」
「你真不知？」孟樓垂眸，面上覆上一層寒霜。
他拿起桌案上的奏摺，手上帶了些力道，將奏摺朝孫無畏扔過去，砸在他的臉上，「自己看。」
孫無畏不敢耽擱，慌忙俯身，顫抖著手撿起奏摺。只是越看心裡越沉，不由後背出一層冷汗。
摺子上詳盡羅列著孫氏一族的罪狀：結黨營私、勾結地方武官，暗中把控邊境軍備調度.....剋扣軍餉，中飽私囊......延誤軍機，貽誤戰機......
每一條罪狀後，都標註著詳實的時間、地點、涉事族人姓名。甚至連貪墨銀兩數目、私下往來的文書，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孫無畏越看越心驚，只覺背脊僵硬，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把這上面的罪證加起來，別說他一人，便是孫氏滿門老小，砍十次，都不嫌多。
孫無畏能從一個馬前卒，做到驃騎將軍。自然是懂得朝堂規則，更明白今日小皇帝的意思。
如今新帝根基初穩，正是立威、整頓吏治之時。若是手裡握著，確鑿的罪證，尋常臣子恐怕早就被直接下獄抄家。
可現在他還跪在這裡.......
小皇帝沒有公示罪狀，沒有下旨拿人，唯獨把他單獨召入御書房，讓他親手翻看自己一族的罪證。
這一念之間，孫無畏腦中思緒驟然清明，瞬間想通其中的關節。
新帝年少登基，朝堂尚未完全穩固，軍中勢力更是需要逐一梳理。孫氏後輩大都在軍中，權力並不是最大的，清算他沒意思，還會引起武將反感。
皇上這是在給他留了一條退路，而想走這條退路，他就必拿出相應的代價。
孫無畏不敢有半分遲疑，合起奏摺，雙手托舉，重重叩首在地，聲音懇切：「臣有罪！臣治族不嚴，管束不力，致使族人罔顧國法、禍亂軍備，罪該萬死！」
說完，他抬手取下掛在腰間的兵符，雙手高舉過頂，姿態謙卑恭敬：「孫氏罪責深重，臣不敢辯白，亦不敢再貪戀權位。今自願上交驃騎將軍兵符，卸去軍中所有職權，任憑皇上發落。」
「只求皇上開恩，念臣過往戍邊微功，饒恕孫氏老弱婦孺，臣死而無憾！」
御書房內寂靜無聲，孟樓垂眸望著那枚安穩托在掌心的兵符，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倒是通透。」孟樓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你便回西大營做個副將吧。」
他堵對了！
孫無畏慶幸不已。心下稍安，再度重重叩首：「謝皇上寬宥。」
收了孫無畏的兵權，孟樓便想起另外一件事。這件事情本來是應該早早就辦的，可一直也不得空，拖到現在。
趁著天色還早，孟樓傳話讓南見黎和孟珠進宮一趟。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還特地不讓你姐夫跟著？」南見黎疑惑不解。
孟樓起身親自去扶她，「有件事得勞煩大姐和二姐去辦。我一個小皇帝，去不合適。」
孟珠看著他，不由出聲警告：「想好了再說，要是危險，就趁早別開口。」
「哎，別啊。」南見黎已經被拘著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有點事情干，她可不想錯過，「我的崽，那可是千里奔襲上過戰場的，皮實的嘞。」
孟珠、孟樓.......
「不危險，是想請兩位姐姐去後宮一趟。」孟樓趕緊說起自己的打算，「當初陷害傅世子的那個嬪妃，我已經讓人查過了，現在是在冷宮裡關著。」
「我若直接把人提出來，再幫傅家平反，未免做的太過明顯。所以就想讓兩位姐姐走一趟。」
孟珠聞言眉峰微蹙：「冷宮裡的人，很多都有瘋症。地方又陰冷，你讓大姐去哪裡？你怎麼想的？」
孟樓站直身子，有些尷尬：「真的不能去嗎？」
他那樣子，就跟小時候被南見黎強制下水學游泳時，一個樣。
南見黎抿嘴笑著，擺擺手：「沒事！」
「阿珠，你別擔心。咱們走一趟，很快的。」
「更何況，小樓是皇帝，親自過問舊案，就是會落人口實。更何況這個案子還有先皇嬪妃牽扯其中，貿然動，一是對先皇不敬，二是，顯得刻意偏袒傅家，反倒讓人猜忌。」
「正是這個道理。」孟樓點頭，語氣懇切，「二位姐姐是女眷，又是宮裡的主子。由你們把事情翻出來，旁人就算是要指摘，也得繞個彎子。」
「你心眼真多！」孟珠沒好氣的撇撇嘴，「查清楚之後，你打算如何？」
「當然是把傅家召回來啊，兵權我都收回來了。」孟樓知道，自己把孫無畏的兵權收回來，勢必是在手裡握不長久，與其被別人惦記，還不如把自己信得過的人召回來。
南見黎當即拍板，利落道：「這事穩妥，不兇險也不違規矩，我去。」
孟珠沉吟片刻，終究鬆了口：「既然你思慮周全，我便陪大姐走一趟。」
孟樓微微躬身，鄭重道謝：「多謝二位姐姐相助。此事隱秘，勞二位費心，事成之後，我必有答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