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捨不得


  第744章 捨不得

  他往她那張被雨水淹潤的臉上看,又將目光落在油紙包上,然後接過紙包。

  陸獻寶似的說道:「只買了一份,別人都沒有,只大哥一人有。「

  「別人都沒有?「阿瑟語帶懷疑,尾音上揚。

  陸膛著眼,一口咬定:「別人都沒有。「

  他低眼看她,在她面上一唆:「你呢,你也沒有?自己沒吃一份?

  陸娘先是一證,搖了搖腦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沒,我沒捨得買,也沒捨得吃,只一份,就是給大哥的。」

  阿瑟看向她那雙清亮、呼靈的眼睛,緩緩抬手,掌拇指在她嘴角邊了一下:「下次把嘴角的醬汁擦乾淨。「

  陸彎了彎眼,催促道:「你嘗嘗,早上我說買給你吃來著,你卻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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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水已備好,阿瑟將目光往屏風後一睇:「你先沐洗,換身衣裳,仔細著涼。「

  陸連聲應下,走至榻尾,從包裹取出更換的衣裳,不忘叮囑道:「哥,你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回過頭,屋裡哪還有人?剛才還站在屋裡的兄長,不知幾時離開了。

  她看向手裡換洗的衣衫,身上濕乎乎的,又打了個抖,不再耽誤,趕緊往屏風後去。

  沐洗過後,頂著一頭濕發從屏風後出來,坐到桌邊,拿干巾拭著頭正在這時,房門被敲響,她以為是陸長寧,隨口應了一聲「進來」,房門打開,進來的卻是她大哥。

  阿瑟走到桌邊,將油紙包放到桌上,再拆開:「快將頭髮拭乾。」

  陸看了一眼紙包里的黑豆腐:「大哥怎麼沒吃?」

  「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阿瑟微笑道,「你不是說,我一半,你一半麼?」

  說著便簽了一塊,舉到她嘴邊。

  陸張嘴將豆腐一口咬下,一面吃一面點頭,一臉滿足。

  「大哥也吃。」

  阿瑟也給自己簽了一塊。

  陸便興頭頭地問他:「如何?」

  大哥從前對她好,現在換她對大哥好。

  阿瑟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然後從茶托上取過一個小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面無表情地端起,啜了一口,緩了緩說道:「好吃。」

  陸開心了,眼睛笑得彎彎的,看了一眼黑豆腐,再看一眼他大哥。

  嘴上什麼也沒說,可那眼神的意思就是:怎麼不吃了,再吃一塊。

  阿瑟再次舉杯,輕啜一口茶水:「,大哥覺著....要不你都吃了...不需要一人一半,大哥讓給你。」

  「那怎麼成。「陸搖了搖頭,堅持道,「說好了,一人一半。「

  她從他手裡拿過木籤,取了一塊,送到他嘴邊:「你吃一塊。「

  阿瑟張開嘴,將豆腐咬下,她再取一塊給自己:「我吃一塊。「

  待她吃罷,又簽了一塊,就要往阿瑟嘴邊送,也是趕巧,房門被敲響,一個輕柔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阿兄可在裡面?」

  是井麼姑的聲音。

  阿瑟沒有半點猶豫地起身:「想是她有什麼事,我去看看。」

  陸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出口,阿瑟已打開房門,逃也似的走了,接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

  陸看看眼前的豆腐,突然覺看不香了,但她不喜浪費食物,雖說吃不下,仍將它塞到肚子裡。

  另一邊,並麼姑和阿瑟坐於一樓大堂,這會天色晚了,客堂沒什麼人。

  井麼姑拿出帕子,在指間絞了絞:「今日的事情..是我沒考慮周全,叫阿兄難為了.阿瑟擺了擺手:「若是為這事,不必特意再說。「

  井麼姑微微抿唇,再次開口:「並不為這事,來找阿兄,是為另一樣事情。」

  「何事,你只管說來。」

  「實是在湖邊思及另一件事,這才失態..」說到此處,她再度紅了眼眶,拭去腮邊的淚珠,繼續說道:「先前我同阿兄說,他去過昌都一趟,我父親見了他,沒過多久,兩家親事作罷。「

  這話里的」他」指的是玨城的唐家子。

  當時,並麼姑的意思是,她父親不願女兒外嫁,唐家子前來商議親事,被她父親回絕了。

  不錯,你先前是這麼說的。「阿瑟說道。

  並麼姑輕嘆一聲,又道:「也就是今日,和阿兄說話時,我腦中一個閃念,這個想法許是錯的,他來,並非為求娶,或許是為解除婚說到這裡,她將臉別到一邊,咬著唇,那眼淚又往下滾。

  「你也別亂想,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至於實情如何,還是等到了玨城,去了唐家方知曉。「

  井麼姑搖了搖頭:「阿兄,你不知道,若是唐家不是來求親的,而是來解除婚約的,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一個女子被人擄走,還被傳和人「私通」,就是再歸家,又能有什麼好結果。

  並麼姑喊喊說看,不時掌眼往對面看。

  他是個正直的人,是個有擔當的人,這種人,道德準則高於意願,她只需將他的良心輕輕架起,便可將他整個人操弄於股掌之間。

  她以為會看到他憐惜的神色,又或是..哪怕一點點愧疚和為難呢。

  但凡他露出半點,她就會將他負罪的口子,撕扯開,她再鑽進去,在裡面興風作浪,成為驅使他的主宰。

  然而,他的眼睛是冷的、淡然的,平靜到事不關己。

  在這一片安靜中,他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天晚了,上樓歇息罷。」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襯得她剛才的哭訴像一個笑話。

  是了,是了....她歸不歸得了家,關他何事,當初,是她跑到他的跟前,一番懇切言辭,說她助他離開,作為交換,他送她去環城。

  眼下他不過是在履行先前的承諾。

  她所要求證的結果,以及她的名聲,還有她回不回得去昌都,皆不在他考慮的範圍。

  他就是半道將她丟下,她又能怎樣?

  她剛才的淒婉樣,沒能激起他心緒上的半點波瀾,他不過是出於禮貌,耐看性子,靜靜坐在對面,聽了一盞茶的廢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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