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爭鋒相對
機場的廣播聲，離別的人群，還有宋晏舟溫柔為她戴上項鍊時說的話。
他說這幾年只是讓她出去避避風頭，他會等她回來。
那時她真的以為，等一切悲劇過去，等她再回到錦城，他們會有未來。
可一切都毀在了那個夜晚。
她莫名其妙進了厲擎的房間，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妻子。
從此和宋晏舟，再無可能。
「厲擎，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的過去，」司菱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努力壓住那股湧上眼眶的酸澀，「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那個晚上……」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宋太太了，是嗎？」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他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司菱抬眼看他，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是那雙眸子，深不見底。
「可惜啊，」他繼續說，「宋晏舟現在看見你，還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厲太太。」
「你混蛋！」
這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司菱說完就愣住了，她很少這樣失控。
厲擎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有那麼一瞬間，司菱覺得他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她看不懂的表情。
就在她指尖微微收緊，以為觸及了什麼不該碰的邊界時，厲擎卻忽然笑了。
「這就罵上了？」他語調輕揚，依舊是熟悉的戲謔，「行，算我多嘴，厲太太的私藏，我哪敢過問。」
他鬆開手，姿態閒適地向後退了半步，仿佛剛才那番暗流涌動的對峙只是場即興的遊戲。
司菱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在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里，倏地鬆了，隨即湧上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她剛剛竟有一瞬，以為……
以為什麼呢？
司菱轉過身去，握緊頸間的吊墜，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幾分。
是啊，厲擎本就是這樣的。
遊戲人間，漫不經心。
那些她偶爾瞥見的，仿佛別有深意的眼神，大約也只是這位風流公子一貫的勾人作風罷了。
她居然會有一剎那，覺得他真的會在意什麼。
真是荒唐。
「我先出去，」她再抬眼時，聲音恢復了工作時的清晰冷靜，「你過五分鐘再下來，房間走廊上都是攝像頭，不要被拍到我們一起出門。」
「遵命，」厲擎從善如流地應道，嘴角還噙著那抹笑，甚至沖她眨了眨眼，「厲太太考慮得真是周到。」
司菱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換鞋，拉開門，動作流暢，沒有一絲遲疑。
她的心很堅定。
既然是隱婚，就得隱到底。
三個月前她剛回國接手雅容研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要讓司家差點覆滅的產業在自己手裡重振旗鼓，完成母親未能實現的理想。她不能被指指點點，不能被說成是靠了厲氏集團的光，是因為有厲擎這樣的丈夫才一切順遂。
那是對她能力的侮辱，也是對她所有努力的否定。
門輕輕關上。
樓下餐廳。
司菱盛了一碗粥，拿了一瓶牛奶後在靠窗的座位前坐下。
還沒開始吃就聽到身後幾個服務生湊到一起嘰嘰喳喳。
「看到沒看到沒，昨天入住貴賓套房那個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厲總！」
「誰？厲氏集團的總裁嗎？那麼年輕？聽說他這兩年辦成了好幾件九位數的大項目，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
「切，瞧你這孤陋寡聞的樣子，錦城誰不知道厲總年輕能幹又多金！」
「不光多金，還多情呢，你沒看他昨天帶了個女孩子上樓去……」
說完，幾個人笑作一團。
又有一個感嘆道，「唉，要是能和厲總『深入接觸』，哪怕只是一次，這輩子都值了！」
她們聲音本不大，但司菱坐得近，聽得很清楚。
她什麼也沒說，低頭喝粥，剛端起碗來，啪嗒一聲，面前一個裝了湯的碗摔在桌上，濺出幾滴湯汁。
司菱抬頭，對上一張化著濃妝的美艷的臉，和一雙氣沖沖的眸子。
相比之下，司菱氣定神閒，把一大口粥喝下肚後，才開口，「早，葉小姐。」
葉西臨，錦城一線模特，也是厲擎最出名的緋聞女友。
剛剛在房間裡厲擎接到的那個電話，就是她打的。
一年前，厲氏集團和葉西臨有業務合作，簽完合同的當晚，葉西臨就被狗仔拍到進了厲擎的房間，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出來。
後來，厲擎在採訪中模稜兩可的回應，幾乎是坐實了和葉西臨的關係，借著這段緋聞的東風，葉西臨從一個小小的新人模特，一躍而上，一夜爆紅。
當然，能成為當紅模特的女人，外貌、業務能力都拔尖。
和厲擎站在一起時，也稱得上「男才女貌」四個字。
不過這些，司菱都沒放在心上。
此時此刻，站著的葉西臨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司菱，她的挑釁換來的是被無視。
氣得她胸口一陣起伏，咬了咬牙，「你到底在高傲什麼！我最煩的就是你這副雲淡風輕的姿態，不就是因為司家和厲家是世交，擎哥才多看你兩眼，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
話音未落，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接著傳來厲擎的聲音，「西臨。」
聽到他這麼叫自己，葉西臨立馬變了臉，成了個溫柔體貼的小女人，扭頭嬌滴滴地看過去，「擎哥，早上好。」
厲擎似笑非笑，「這幾天麻煩你跑這一趟，辛苦了。」
葉西臨撒起嬌來那叫一個風情萬種，「我是今年厲氏集團新品的代言人，出席公司的活動是我的工作，不辛苦。」
把她這句話引出來，厲擎看向司菱，掌控權交到她手上。
司菱眼神疏離，紅唇微動，淡聲道，「葉小姐有這樣的覺悟最好，待會兒和劉總的見面，希望你也能好好表現。」
葉西臨，「放心吧司經理，這點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用不著您多提醒，再說了，以我和擎哥的默契，一定會事半功倍。」
「行，」司菱聳聳肩，「那我就等著葉小姐和厲總的好消息了。」
這句「好消息」一語雙關。
說的是和劉總的合作，落到葉西臨耳朵里，聽到的卻是別的意思。
她仰起臉，一臉得意。
厲擎從兜里摸出一盒煙，修長的手指拿著煙盒磕了磕，什麼也沒說。
司菱坐下，不再搭理眼前兩人，自顧自接著把碗裡的粥喝完。
葉西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直跺腳。
厲擎抬眼看過去，「造型師應該到了，你先去化妝，待會兒來高爾夫球場，劉總在那邊等著。」
「嗯，我這就去。」葉西臨聽話地離開。
餐廳里又只剩下了司菱和厲擎。
司菱喝完了粥，抬頭在桌上四處掃了一圈。
厲擎順手拿過紙巾盒，抽出一張遞過去。
司菱接過來，擦完了嘴後，抬頭問，「你不吃點？」
厲擎挑眉，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裡似有深意，「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