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日常
司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確實也需要透口氣。
猶豫片刻，還是關掉電腦，起身去換衣服。
五分鐘後，兩人一起出門。
走到車前，厲擎很自然地走向駕駛座，司菱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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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系好安全帶，聽到身旁的人問，「脖子還疼麼？」
她下意識摸了摸已經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傷處，「早不疼了。」
「嗯。」厲擎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車載電台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兩人依舊沉默，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
到了超市，厲擎推來一輛購物車，司菱跟在他身側。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充滿生活氣息。
「買點排骨？燉湯？」厲擎在生鮮區停下，拿起一盒看了看。
司菱有些意外，他記得她喜歡喝湯。
「好。」
「蔬菜呢？西蘭花？還是小青菜？」
「都行。」
「料酒好像沒了。」厲擎轉向調味品貨架，精準地找到常用牌子，拿了一瓶放進推車。
司菱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問，「你常來超市？」
厲擎推著車往前走，「偶爾，自己住的時候，這些事都得親自打理，有些東西，自己挑比較准。」
說完，他扭頭問，「你在國外這幾年，沒去過超市？」
司菱苦笑一聲，顯然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厲擎也不多問，徑直走到冷藏區，拿起一盒牛奶，看了看日期，又放回去，挑了裡面更新鮮的一盒。
司菱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她確實只喝這個牌子的全脂牛奶，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記得。
「酸奶要麼？」厲擎停在冷櫃前。
「嗯，原味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在貨架間。
沒幾分鐘，厲擎身前的購物車幾乎已經放滿。
經過零食區，厲擎停下，看向司菱，「家裡零食是不是沒了？看你上次翻空盒子。」
司菱抿唇，耳根微熱，「不用……」
厲擎已經彎腰，從貨架上拿了幾包她以前買過的堅果和黑巧克力，扔進車裡，「加班墊肚子，比空著強。」
結帳時，厲擎很自然地拿出手機支付。
東西裝了兩大袋，他一手提起一袋，沒讓司菱沾手。
「走吧。」
回到車上，將東西放進後備箱。
坐進車裡，厲擎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側頭看了司菱一眼。
超市一趟下來，她臉上最初的沉鬱似乎散了些，雖然依舊安靜，但眼神里多了點活氣。
「好點了？」他問。
司菱怔了怔，意識到他問的是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好。」厲擎沒再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又是一路無話，距離天曜公館還剩一公里時，司菱突然開口，「你會煮麵嗎？」
「嗯？」厲擎踩了腳剎車。
「炸醬麵，突然有點想吃了。」
厲擎笑，「行，回去給你做。」
「謝謝。」
「和我客氣什麼。」
車子駛入車庫停穩。
厲擎拎著兩大袋東西，司菱跟在他身後，手裡只拿著自己的小包和車鑰匙。
進門，換鞋。
厲擎徑直走進廚房，將袋子放在料理台上，開始分門別類往冰箱裡收納。
動作算不上特別熟練，但井井有條。
司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
暖黃的燈光下，他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專注地整理著那些生鮮果蔬，側臉在光影中顯得少了幾分平日的鋒利，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這畫面有些陌生。
「需要幫忙嗎？」她問。
「不用，」厲擎頭也沒抬，把牛奶和酸奶放進冷藏室門格，「你去沙發上歇會兒，面很快。」
司菱沒動，反而走近了兩步，看著他從袋子裡拿出一盒五花肉、一袋干黃醬，還有黃瓜、胡蘿蔔、豆芽。
「你還真會做炸醬麵？」司菱覺得眼前這個人著實陌生。
厲擎瞥她一眼，嘴角微勾，「不然呢？你以為我只會煮白水掛麵？」
他開始清洗蔬菜，水流嘩嘩。
司菱靠在料理台另一邊，看著他利落地將五花肉切丁，黃瓜胡蘿蔔切絲，動作雖比不上專業廚師，但足夠從容。
「我以為……」司菱頓了頓，「你這樣的人，不會自己動手做這些。」
「我什麼樣的人？」厲擎手下沒停，語氣隨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紈絝子弟？」
司菱沒接話，算是默認。
厲擎低笑一聲，將切好的肉丁放進碗裡醃製。
「沒人天生就該被伺候，我又不是宋晏舟，更不需要這些，有時候自己動手，反而踏實。」
他打開火，熱鍋倒油，動作一氣呵成。
突然提起這個名字，司菱皺了下眉。
油熱了，肉丁下鍋，刺啦一聲，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厲擎翻炒著，側臉在鍋灶升騰的熱氣中有些模糊。
司菱安靜地看著，廚房裡只有食材與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漸漸濃郁的醬肉香氣。
一種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氣息，悄然包裹上來。
「蔥姜蒜呢？」厲擎忽然問。
「啊？」司菱回過神，看到料理台另一邊還有個小袋子，連忙打開，「在這裡。」
她拿出幾瓣蒜，下意識想去拿刀。
「我來。」厲擎已經接過，幾刀拍碎，利落切末。
他看了司菱一眼，「站遠點，小心濺到油。」
司菱退開半步，卻沒離開廚房。
她看著厲擎熬醬、煮麵，將菜碼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起來確實賞心悅目，司菱壓抑了好幾天的心情，莫名變好。
「好了。」厲擎關火，將麵條撈出過了一遍涼水，瀝乾，分裝進兩個大碗，澆上炸醬，「端出去吃？」
「我來吧。」司菱端起一碗，沉甸甸，熱乎乎。
餐廳燈光溫暖。
兩人相對而坐，面前是兩碗看起來相當地道的炸醬麵。
司菱拌開麵條，醬香撲鼻。
她嘗了一口，鹹淡適中，醬香濃郁，肉丁酥軟，麵條勁道。
「怎麼樣？」厲擎看著她，問得隨意，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很好吃。」司菱點頭，是真心實意的評價，「比很多飯店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