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出事了
「這是鹽？怎麼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樣？」
「你以前吃的那叫沙子拌鹽。」
消息傳得很快。
青泥鎮上的難民多，沒活干，餓著肚子等死。聽說河邊有人煮鹽招工，管一天兩頓飯，呼啦涌過來一大群人。
第一天來了三十個，第二天來了五十個，到第七天，王小栓手底下已經有了一百二十號人。
鹽場也從一個池子變成了十幾個池子，產量翻了好幾番。
韓三負責管人，王小栓負責技術和銷路。分工明確，效率極高。
這天傍晚，王小栓坐在帳篷里算帳。進項不錯，照這個速度，一個月之內就能回本。
帳篷外面傳來腳步聲。韓三掀帘子進來，臉色不太好。
「出事了。」
「說。」
「鎮子北邊的官道上，昨天被山匪劫了一支商隊。五輛車的貨，全搶光了。今天又有消息，說東邊的李家村被洗了，糧食牲口全被牽走。」
王小栓放下筆。「哪伙山匪？」
「虎頭寨。就在北邊三十里的飛雲山上。寨主叫周行，手底下有三四百號人。」
王小栓沉默了一會兒。
三四百號人。自己這邊一百二十個，其中能打的不超過三十。正面硬剛，送死。
「還有一件事。」韓三坐下來，壓低了聲音。「縣裡的趙縣令今天貼了告示——誰要是能把虎頭寨剿了，給一個都頭的位子。」
都頭。正九品武職。管五十個兵。品級不高，但有了官身，做事就方便多了。尤其是販鹽這種事，有官府罩著和沒有，完全是兩碼事。
王小栓心裡開始盤算。
他不是貪那個官位。而是他清楚，自己在這裡煮私鹽，早晚會被人盯上。與其等著被人端了，不如主動靠過去，拿一個合法身份。
但是，一百二十人打三四百人。
不能硬來。
他抬頭看著韓三。「虎頭寨那個周行，你了解嗎？」
「聽說是個讀過書的人，前幾年不知道犯了什麼事上了山。他手下那幫人成分雜，有逃兵、有流民、也有真正的江洋大盜。」
讀過書。
王小栓記住了這一點。
「你去打聽一下，虎頭寨最近有沒有什麼活動。逢年過節，或者有什麼喜事。」
韓三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沒多問。「行。我明天就去。」
韓三走後，王小栓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帳篷頂。
前世他最喜歡研究的，不是正面大軍對壘，而是特種作戰。以少勝多的案例里，有一大半靠的是情報和滲透。
硬打不贏。那就不硬打。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準備。
韓三的消息回來得很快。
虎頭寨的二當家過幾天要娶媳婦。山寨上下都在準備慶祝，據說周行放了話，附近的商販可以上山做買賣，酒賣肉賣布匹，來者不拒。
王小栓聽完，笑了一聲。
「什麼時候？」
「後天。」
「人手夠嗎？跟我上山的，要膽子大的、嘴巴緊的。十五個人。」
韓三猶豫了一下。「你要上山？」
「我不上山，誰上山？」
「可那是三四百號人……」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王小栓拍了拍韓三的肩膀。「我是去做買賣的。」
韓三這人跟了王小栓有陣子了，知道他腦子裡的彎繞多。但這事關一百多號兄弟的命，他得把話說明白。
「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出了事，鹽場這邊歸你管。往南走，去蘇州找一個叫陳默的人，戴眼鏡的。跟他說我的名字，他會安排。」
韓三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王小栓開始挑人。
他選了十五個。標準很簡單：第一，能打。第二，不怯場。第三，長相普通，不能一看就像是來找茬的。
他自己也做了打扮。把頭髮束起來，換了一身舊棉袍，臉上抹了點鍋灰，看起來就是個走南闖北的小商販。
剩下的十五個人分成三撥。五個人扮作腳夫，五個人裝成賣酒的，還有五個人趕著一輛牛車，車上裝著幾罈子劣酒和兩匹粗布。
武器藏在酒罈子底下。
臨行前，王小栓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上了山，我不說話，誰都不許動手。聽我的號令。號令是什麼——我把碗摔在地上。碗碎了，就動手。碗沒碎，裝孫子。聽明白了嗎？」
「明白。」
「記住，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人——寨主周行。其他人不用管。擒賊先擒王。把周行拿下，其他人群龍無首，打不起來。」
一個壯漢站出來。這人叫鐵柱，原來是打鐵的，膀子比韓三還粗一圈。「栓子哥，萬一他們不管寨主，一擁而上呢？」
王小栓看了他一眼。「那就看你力氣夠不夠大了。你的任務就一個——到時候把周行扛起來，跑。」
鐵柱撓了撓頭。「扛人我在行。」
天沒亮，十六個人分三批出發。王小栓走在最前面那批里，跟著賣酒的隊伍。
飛雲山不高，但路難走。山道窄，兩邊全是樹，藏幾百個人一點問題沒有。王小栓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把沿途的岔路、坡度、可以設伏的位置都記在腦子裡。
前世的習慣。他爺說過，進一個陌生環境，第一件事不是找目標，是找退路。
山路走了大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道木柵欄，算是山寨的第一道關卡。兩個人坐在柵欄旁邊的石頭上，腰裡別著刀，正在啃燒餅。
「幹什麼的？」
「賣酒的。聽說山上辦喜事，送點薄酒上來湊個熱鬧。」王小栓堆著笑，腰彎得很低。
那兩人看了看他們的牛車，掀開布看了看罈子，拍了拍，咣響。
「行了，上去吧。」
連搜身都沒搜。
王小栓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來虎頭寨對這次辦喜事，確實放鬆了警惕。
進了山寨，比想像中大。木屋石屋加起來有上百間，中間一大片平地，此刻正在搭台子、掛紅布。有人在殺豬，有人在搬酒罈子，有人在院子裡練刀。
王小栓帶著人把酒送到了指定的地方，然後裝模作樣地在寨子裡轉悠。
他數了數。明面上能看到的人，大概有兩百出頭。剩下的應該在各個屋子裡。如果真打起來，情況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