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皇帝的將軍們
朝廷的反應很快。
聖旨發到了三大營。皇帝點了神武營的副將趙彪，率五千精兵南下平叛。
趙彪這個人，王小栓聽說過。沙場老將，打了十五年仗，身上二十多處傷疤。打仗是把好手，但有個毛病——貪功。
兵貴神速。趙彪帶著五千人，半個月就到了蘇州城外三十里處。
王小栓這時候手底下多了不少人。告示貼出去之後，附近幾個縣的莊稼漢、失業工匠、甚至一些被裁撤的地方兵丁，陸續投奔過來。陳默做了個花名冊，攏共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百人對五千精兵，正面打是找死。
王小栓蹲在地圖前，用一根樹枝在沙盤上比劃。
「趙彪走的是官道，輜重在後面跟著。他這個人急功近利，肯定想速戰速決，好回去邀功。」
陳默翻出一份情報。「前面探子回報，趙彪的先鋒營已經過了虎丘。後面的糧草輜重落了十里遠。」
「十里。」王小栓站起來。「夠了。」
他沒有迎戰趙彪的先鋒。
當天夜裡，三百人的突襲隊繞到了趙彪後方，把糧草輜重燒了個精光。
趙彪第二天早上收到消息，氣得把帥案拍裂了。
「混帳！一群烏合之眾，也敢燒我的糧草？」
但糧草燒了就是燒了。五千人沒了吃的，總不能啃樹皮。趙彪被迫分兵去搶糧，隊伍一散開，破綻就露出來了。
王小栓等的就是這個。
他把一千二百人分成四股，專挑落單的百人隊打。打完就跑，絕不戀戰。三天之內，趙彪折了八百多人。
到第四天，趙彪坐不住了。他集結剩餘兵力，準備強攻蘇州城。
但他到了城門口才發現，城門大開。
王小栓一個人站在城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麵條。
「趙將軍遠道而來，吃碗麵再打？」
趙彪騎在馬上，愣了半天。他打了十五年仗，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你是王小栓？」
「是我。」
「你就不怕我現在砍了你？」
王小栓嗦了一口麵條。「將軍砍我容易。但將軍想過沒有，你的四千人現在被我的人從三面圍著。我死了，將軍也走不出蘇州城。」
趙彪回頭看了一眼。城外的山頭上，隱約有旗幟在晃動。他分辨不清有多少人，但那些旗幟插得密密麻麻。
其實山頭上總共就三百人，每人舉三面旗。王小栓讓他們來回跑，造成人數眾多的假象。
趙彪不知道這些。他心裡在盤算。糧草沒了，士氣低落，打了四天折了八百人，連對方的主力都沒碰到。這仗沒法打。
「王小栓，你想幹什麼？」
王小栓把面碗放在地上。
「趙將軍，我給你算筆帳。你打贏了，回去邀功，皇帝賞你什麼？升半級？加五百石俸祿？你打了十五年仗，現在還只是個副將。你覺得朝廷虧不虧待你？」
趙彪沒說話。
「跟著我干，你就是大將軍。我用人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有本事。」
趙彪在馬上坐了很久。
他想了想自己這十五年。從小兵干到副將，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朝廷的賞賜還沒有他上交的戰利品多。上面的位置全被世家子弟占著，他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再打二十年也升不上去。
「你拿什麼保證？」
「趙將軍。」王小栓抬頭看他。「我保證不了什麼。但你看看你手底下那些兵，他們跟你一樣，賣命十幾年，朝廷給了他們什麼？一個月三兩銀子的餉銀，還經常拖欠。跟著我，每人每月十兩，從不拖欠。」
趙彪翻身下馬。
他把頭盔摘了，扔在地上。
「面還有嗎？我也餓了。」
消息傳回京城。皇帝砸了一套汝窯茶具。
第二路來的是虎威將軍劉猛。一萬人。
劉猛比趙彪謹慎。他沒走官道，從水路繞到了蘇州南面。但他沒料到，趙彪已經帶著四千人投了王小栓。
兩軍在太湖邊上遭遇。
劉猛一看對面的旗號，腦子嗡了一下。那是神武營的旗幟。自己人？
趙彪騎著馬出來了。
「老劉，別打了。過來聊聊。」
劉猛的臉黑了。「趙彪！你反了？」
「不是反了。是想通了。」趙彪說，「老劉，你回去想想，你家裡那三十畝地，去年被內閣張大人的侄子強占了。你告到哪了？有人管你嗎？」
劉猛攥緊了韁繩。那三十畝地是他爹留下的。被人強占之後，他告了半年狀，從縣衙告到府衙，從府衙告到京城。最後得了四個字——「查無此事」。
「跟我來見見王小栓。」趙彪說，「你見了就知道了。」
劉猛帶著親兵去了王小栓的營帳。
王小栓正在看帳本。見劉猛進來，起身倒了杯茶。
「劉將軍，坐。」
劉猛沒坐。「你到底想幹什麼？」
「打天下。」王小栓說，沒有遮掩。「打下來之後，該給你的地，十倍還你。該治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劉猛盯著王小栓的眼睛看了半天。
然後他坐下了。
茶喝完，劉猛的一萬人也姓了王。
京城裡，皇帝已經不砸東西了。他砸不動了。
兩路大軍，一萬五千人，全部投降。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主戰派說再派兵，主和派說趕緊招安，還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哭，說大乾要亡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發青。
「朕要親征。」
滿朝文武安靜了。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皇帝一拍龍案。「都給朕閉嘴！朕的兵打不過他？朕不信！朕親自去！」
三日後，皇帝帶著五萬禁軍，從京城出發。
皇帝御駕親征的消息傳到蘇州的時候，王小栓正在跟趙彪、劉猛商量布防。
「五萬禁軍。」陳默把情報放在桌上。
趙彪吹了個口哨。「全國精銳都搬出來了。」
劉猛皺著眉頭。「禁軍跟地方軍不一樣。裝備好，訓練足，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王小栓點了點頭。他手底下現在有兩萬人。人數上就差了一倍多。
「但禁軍有個問題。」王小栓說。
「什麼？」
「他們沒打過仗。」
這話一出，趙彪和劉猛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