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要麼你死,要麼他死
晏臣州找到秦般般的前十分鐘,她跟楚懷名,以及蔣井元正在酒吧里喝酒。
三人待在小卡座里。
「懷名,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是個救世主。我也想退休放假,可我好像……看不得他們受苦。」秦般般喝醉了。
楚懷名心裡不舒服:「秦教授,您已經做的很好了。每個世界都有自己該有的路。」
一個世界,藥學者忽然重要,醫學者也重要。
秦般般也是今天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所以心裡說不出的堵得慌。
許多病情,不是光靠吃藥就能解決的。
就比如,癌症。
楚懷名也不是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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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只能看著生命流逝的無力感,向來只有他們這類人能深切的感知。
秦般般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在意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我卻無能為力,我又能怎麼辦?」
蔣井元突然插話:「誰得癌症了啊?要不我幫你們算一卦?」
「不用!」
「不用。」
秦般般與楚懷名異口同聲。
蔣井元咧嘴:「你們不信我的能力?咱們都到了這個鬼地方了,你居然還不信這個世界有說不清的玄學?!」
秦般般緩緩搖頭,眼神里竟然出現一抹悲憫:「不是不相信你。是不可以相信你。」
蔣井元不解:「這不是一個意思?」
秦般般嗓音那樣輕:「我們是可以跟閻王爭命的人。一旦我們選擇相信了你,如果你說她好不了了,那我們潛意識裡,也會覺得這個病人好不了了。」
「信仰一旦崩塌,那我們還拿什麼去跟閻王爭?」
蔣井元突然沉默,「所以呢,你到底信不信命?」
醫學奇蹟,與玄學,向來是衝突的。
信命?
還是爭命?
「砰!」
酒杯被女人重重放到桌上。
秦般般目光漸紅,失神的盯著杯中搖晃的酒水。
她道:「我不信命。」
「哪怕老天爺親口說她活不了了,我也要去試。」
秦般般突然紅了眼睛:「萬一……萬一她真活下來了呢?」
是不是也就會少了許多悲痛絕望了?
站在卡座外的晏臣州,靜靜地等了許久。
燈紅酒綠間,他已經點了第二支煙。
蔣井元忽然道:「秦般,你是不是想到晏臣州了?」
秦般般目光一晃。
晏臣州……
按照原著的劇情,晏臣州現在應該是圍著秦翹楚轉的。
可現在,一切都偏離了軌道。
蔣井元看著她,再次犀利開口:「你是在利用他,還是真愛上他了?你不怕以後嗎?如果我們哪天消失……」
楚懷名突然大聲打斷:「夠了!」
卡座之外,晏臣州的手在抖。
他一直都是個無神論者。
可是今天……
他們會消失嗎?
鬼地方是什麼意思?
秦般般才19歲,為什麼會提到退休?
包括她研發出的那一切神奇藥物……
這一切都仿佛在指向一個不可能的事實。
後來,是秦般般發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猜想。
他聽見她說:「蔣井元,你是精神病嗎?」
蔣井元不知道情緒怎麼了,突然道:「你的命數,就不可能有伴侶!你要麼意外身亡,要麼孤獨終老!」
科學與玄學的碰撞。
不帶火花,只有無盡的掙扎。
前世,秦般般也是到死也沒有個伴侶。
她一生專注科研,枯燥乏味,兩點一線,榮譽有了,但少了煙火味。
那這輩子呢?
秦般般不得不承認,當與蔣井元重逢那天,她其實就已經信了他的專業性的。
他曾說過,她不可能遇到相守一生的愛人。
潛意識裡,下意識里,她也是在為自己掙扎。
秦般般點燃了來這個世界的第一支煙,儘管咳嗽到要命,她依然吞下去了。
她笑問:「所以你是想說,我跟晏臣州不可能?」
卡座外,晏臣州的指縫中的煙,即將燃燼燒到他的皮肉。
可他一動沒動。
蔣井元看了她很久。
晏臣州扔掉香菸,無聲無息的離開。
-
後半夜。
晏臣州守在酒吧外幾個小時,才給秦般般打去電話。
「餵?」
「般般,你在哪?」晏臣州若無其事。
「跟懷名他們在酒吧。」
「我去接你?」
秦般般:「好啊,我給你發位置。」
「嗯。」
發完位置過了半小時,晏臣州才下車重新進入酒吧。
看到楚懷名與蔣井元時,晏臣州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
楚懷名:「沒有沒有!」
蔣井元卻是一言不發。
晏臣州扶著已經醉了的秦般般離開。
上了車。
秦般般的眉頭始終緊皺。
司機儘量放慢車速,避免她不舒服。
但秦般般還不至於不省人事,半路開了點車窗吹吹風。
結果這一吹,更暈了。
她極其緩慢的挪動腦袋,看向晏臣州,卻見男人也正在看著她。
晏臣州歪了下頭,「怎麼了?」
秦般般只是打量著他,眼裡的光那樣複雜。
愛他嗎?
秦般般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一開始,只是希望他別站在秦翹楚那邊,來殺自己。
可直到今天……
蔣井元的那句話,讓她的心,徹底亂了。
如果沒有晏臣州……
好像不會怎樣。
只是一想想那種可能,她就覺得心裡,有點莫名的堵的慌。
秦般般突然扯過他的手臂,腦袋靠著他,「我要是吐你車上了,你會罵我嗎?」
他說:「它能被你吐過,是它的榮幸。」
秦般般突然就笑了。
許是酒精使然,她勾著晏臣州的脖頸,將人往下壓,熱吻湧上。
晏臣州沒有冷落她,摟住她的身子,與之回應。
他想說,他愛她。
可開口之前,濕潤的觸感讓晏臣州僵住。
秦般般哭了。
從認識她到現在,他從沒見她哭過。
她無聲無息,眼淚只是默默地划過,掉在他的左手邊。
那樣滾燙。
她在難過什麼?
晏臣州問了出來:「般般,你在難過什麼?是解救世人艱難,還是……」
跟我在一起,沒可能?
井元天師的預言,從沒出過錯。
秦般般突然緊緊的抱住他,卻一言不發。
眼淚那樣洶湧,卻誰也不知道她在哭什麼。
只因——
在酒吧里時,他聽見秦般般問了蔣井元:「所以你是說,我跟晏臣州不可能?」
蔣井元沉默了很久。
後來,他說——
「可以。」
「要麼你死,要麼他死,這是註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