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虎符鎮全軍,護犢子!


  金甲映月,大刀如霜。

  蕭策心神劇震——方才修煉時那道夢魘般的身影,竟活生生踏破營門而來!

  「何人闖營!」

  他掀帳而出,只見星輝之下,一員金甲大將橫刀立馬,鐵蹄踏碎旌旗,直踏中軍。

  刀背翻湧寒光,像一條劈開黑夜的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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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

  秦天一聲暴喝,刀隨聲落,兜頭斬下!

  蕭策側身疾閃,刀鋒貼胸劈裂地面,碎石四濺。

  不等他喘息,刀勢橫掃,又奔咽喉。

  他足尖一點,倒掠三丈,衣袂被刀風割開一道裂口。

  「還沒完?」

  蕭策怒極反笑,腰間戰刀「鏘」然出鞘,刀身泛起青濛濛的靈氣。

  兩道刀光轟然相撞,金鐵交擊之聲震得近處兵卒耳膜發麻。

  火星迸濺里,蕭策虎口微麻,心頭暗驚:來人竟也是鍊氣境!

  「保護大人!」

  副校尉韓蟄率親兵蜂擁而至,長矛如林,霎時將秦天圍成鐵桶。

  火把高舉,照出金甲上斑駁舊痕,也映出秦天眉目間森冷殺意。

  蕭策抬眼,與秦天目光相撞。

  剎那間,前塵舊事如決堤洪水:

  威武大將軍秦天,一品,與冠軍侯、鎮北侯焚香結義,曾同飲胡虜血;後反目成仇,勢同水火。

  而朝堂之上,原主一腳踢死的兵部侍郎,正是秦天的小舅子……

  「原來如此。」蕭策低語,眸色沉如幽潭,「大將軍不在天都,竟跑到幽州城闖入先登營,他是衝著我來的!」

  面對感謝等人圍困,秦天淡定自若單手高舉,一枚鎏金虎符自掌心露出,在火光中熠熠生輝。

  「虎符?!」

  韓蟄眼角猛跳,撲通一聲跪得甲葉亂響,嘶聲大吼:「收矛——我等拜見將軍!」

  嘩啦啦!

  長矛倒伏,鐵甲撞膝,火光輝映下,黑壓壓跪成一片浪潮。

  蕭策卻像被釘在原地,臉色青得泛冷。

  虎符有雙,周雄手裡有一枚,而這秦天手裡的正是另外一枚。

  這讓他立刻猜到,秦天就是朝廷派來的二路大軍的主將!

  「蕭策!」

  秦天把虎符高高舉過頭頂,刀尖尚滴著火星,聲音卻冷得凝霜。

  「見符不跪,按軍律——斬!」

  空氣像被一刀劈裂。

  蕭策咬得牙齦滲血,終是單膝砸地,抱拳的指節泛白:「末將……有眼無珠,請將軍責罰!」

  「責罰?」秦天嗤笑,目光刀子般刮過眾人,落在韓蟄身上,「你,立刻把他給我綁了!」

  韓蟄渾身一抖:「將軍,這……」

  「綁!」

  一聲暴喝,刀背猛然砸地,火星四濺。兩名親兵硬著頭皮上前,抖開鐵鏈。

  蕭策瞳孔驟縮:真落到他手裡,他必死無疑!

  就在鐵鏈即將纏臂的剎那!

  「大膽!誰敢動手!」

  炸雷般的怒吼自轅門滾入。

  一隊玄甲侍衛如怒潮分開人群,當先一將,鐵面虬髯,黑馬未停已飛身而下,轟然擋在秦天面前,抱拳躬身而不拜。

  「末將周雄,見過秦老將軍!」

  周雄——幽州北營飛虎將軍,自然認得秦天。

  周雄把話說得鏗鏘,卻字字藏鋒——

  「秦將軍!」

  他躬身為起,抱拳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蕭策是先登營的旗!旗若倒,營必塌。今日無罪而縛,明日三軍誰敢死戰?若將軍執意,末將……」

  他抬頭,目光像出鞘的刀,「只能血書上奏天子!」

  話音落,校場齊刷刷又是一片鐵甲撞膝聲。

  韓蟄帶頭,百夫長、什長、普通士卒層層跪下,聲浪沖霄:

  「請將軍三思!」

  火光照出一雙雙血絲縱橫的眼睛,那是從屍山血海里一起爬出來的同袍。

  秦天握著虎符的指節微微作響,老臉陰沉得能滴下水。

  他忽然意識到:短短數月,蕭策已成了北營那杆不倒的旗;

  拔旗,便是拆營。

  「吁——」

  恰在此時,營外鐵蹄如雷,一桿黑底銀狼旗破夜而來。

  三千玄甲瞬息列陣,人噤聲,馬銜枚。

  鎮北侯翻身下馬,猩紅披風一甩,大步踏入人圈。

  「侯爺!」

  周雄如見救星,單膝再跪。

  鎮北侯抬手示意,目光卻先落在蕭策臉上,細細端詳,似笑非笑:

  「果然是你小子。」

  他竟親自俯身,扶起蕭策,順手拍去對方膝上塵土,轉身對眾人道:

  「都起來,一場誤會。」

  四個字,輕飄飄落地,卻重若千鈞。

  秦天眼角抽了抽,虎符在掌中一轉,終究冷哼一聲,提刀上馬,徑奔中軍大帳。

  鐵蹄遠去,校場上的火光才似重新跳動。

  蕭策暗吐一口濁氣,卻聽鎮北侯低聲又道:

  「福大命大,也得有人給你撐腰。」

  他抬手遙遙一指中軍方向,「秦天只是二路兵馬主將,而本侯攥的可是整個幽州生殺大權!

  幽州這杆旗,他折不動。」

  說罷,翻身上馬,披風獵獵,率三千騎也奔中軍而去。

  人去營空,只餘一句隨風飄回:

  「小子,安心做你的旗。

  本侯倒要看看,誰敢拔!」

  蕭策怔立原地,腦海倏地閃過一段記憶:

  鎮北侯能坐鎮北境,全靠當年冠軍侯一力保薦,更數次派兵替他擋下蠻族鐵騎。

  飛虎將軍周雄,正是冠軍侯親手撥給鎮北侯的幽州守將,兩人過命交情,自不必說。

  如今冠軍侯的義子蕭策竟在幽州地界,鎮北侯縱是刀山火海,也要保這孩子周全。

  帳外風雪未停,鎮北侯披氅而去,背影如山。

  周雄目送他走遠,臉色古怪,猛地回頭盯住蕭策:「小子,你認得鎮北侯?」

  蕭策揉了揉鼻尖,訕笑:「……算是吧。」

  他確實不知鎮北侯如何探到自己身份,可這位北境之王既肯露臉,秦天今夜便再動不得他一根手指。

  周雄眉心越擰越緊。

  鎮北侯是北方的王,死囚營里一個小小卒子,憑什麼讓那位爺折腰?

  除非——這小子根腳深得嚇人。

  念頭至此,周雄一把攥住蕭策手腕,拖進帳內,燈火被他帶得獵獵作響。

  「秦天堂堂一品大將,半夜提刀闖營,沖你來的;鎮北侯更不惜撕破臉護你。」

  他俯身逼視,嗓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錘。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話落,鐵甲鏘然,燭火驟暗,似也屏息等一個答案。

  蕭策喉結動了動,眼底掙扎一閃而逝。

  連秦天、鎮北侯都已掀了底牌,若再對周雄藏著掖著,這份過命的交情就算走到頭了。

  他猛地咬牙,單膝砸地,抱拳過頂——

  「將軍!我便是冠軍侯義子,蕭策!」

  帳中燈火「啪」地爆了個燈花,仿佛也被這一聲驚雷震得跳了跳。

  周雄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似的晃了兩下,隨即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拍得鐵盔嗡嗡作響。

  「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天下叫蕭策的能有幾個,能讓驚動鎮北侯的恐怕只有你小子!」

  他悔得直跺腳,兩步衝上前,一雙虎鉗般的大手托住蕭策胳膊,把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老侯爺於我有再造之恩,這些天我暗地裡撒出多少斥候找你,老天倒好,把人直接扔到我眼皮子底下!」

  話鋒一轉,周雄又氣又笑,抬手給了蕭策胸口一拳:「我可聽說,你小子一腳踹死秦天的小舅子,兵部侍郎啊!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眼睜睜看著秦天顏面掃地,他不瘋誰瘋?

  換我,也得把你捆了餵狼!」

  嘴裡罵得狠,他卻猛地張開熊臂,一把將蕭策摟進懷裡,鐵甲冰得刺骨,力道大得幾乎箍斷骨頭。

  蕭策被勒得直咧嘴,心裡卻湧上一股熱流,抬手回抱,聲音發悶:「將軍……秦天為二路主將,他會不會遷怒於你?」

  「遷怒個屁!」

  周雄鬆開他,虎目圓睜,聲如悶鼓。

  「幽州是鎮北侯的地盤,他秦天想動我,也得先經過鎮北侯的點頭才行!」

  「再說——」

  周雄抬手按住蕭策肩膀,壓低嗓音,一字一頓:

  「這裡是幽州城,我才是營中主將,他有虎符,我也有!」

  ……

  中軍帳內,牛油巨燭燒得「噼啪」作響,火光把兩人影子投在牛皮帳壁上,晃得像兩頭隨時要撲出去的怒虎。

  秦天十指緊扣太師椅扶手,指節泛青,「咔」地一聲,硬木竟被他捏出一道裂口。

  「張庭義!」他直呼其名,嗓音嘶啞得像鈍刀刮鐵,「你今日當眾與我作對,是鐵了心要保那個小畜生?」

  鎮北侯端坐左側,身披玄狐大氅,紋絲不動,只抬眼淡淡一瞥,目光卻冷得讓燭火都暗了三分。

  「秦天?」他語氣平緩,卻句句帶刺,「聖上命你統兵十萬,星夜馳援幽州,是來殺蠻子,還是來殺功臣?」

  他指尖輕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秦天心口。

  「蕭策昨夜先登奪旗,斬蠻將首級七顆,更率五百死士焚盡敵軍糧草,十萬蠻軍一夜潰散……!

  此等戰功,兵部已錄,聖旨已下,銷了他的案底。

  你此刻動他,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秦天一聲冷笑,聲線像鏽刀刮過生鐵:「冠軍侯早已鋃鐺下獄,牆倒眾人推!

  如今殺一個蕭策,不過順手替天家遞刀,多的是人拍手稱快!」

  他猛地抬眼,眸光淬了霜刃:「張庭義,你北境再橫,也擋不住那條暗流,是誰非置冠軍侯於死地,你心裡有數!」

  鎮北侯嗤笑,抬掌「啪」地拍在案上,燭火被震得齊齊低伏:「本侯當然清楚!可龍椅上的風浪,關我幽州何事?」

  他一步逼到秦天面前,披風獵獵如旗,聲音壓得極低,卻句句撞在刀口:

  「秦大將軍,你率十萬鐵騎踏入幽州那一刻,聖旨便八百里加急送到本侯手裡——聖命本侯整頓三日,即刻北上,踏平蠻庭!

  並且——」

  鎮北侯抬手,從袖中取出一份金色龍紋捲軸:

  「聖旨已下……生死自由聖上定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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