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天自負,初見煉體的恐怖!
「軍法如山,豈容私徇!」
鎮北侯一聲怒喝,震得帥帳鼓盪,萬軍肅殺。
他目光如刀,直劈副帥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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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今日只剩兩條路:跪,還是不跪!」
跪?
雙膝落地,萬事皆休。
可那一跪,會將半生戰功碾成齏粉,將副帥威名擲入塵泥。
不日,朝廷必聞:昔日橫掃八荒的秦將軍,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新晉校尉俯首。
從此,史筆如鐵,千秋笑柄。
不跪?
軍法無情,棍棒、鞭撻、剝甲、奪符,層層加身。
血肉可愈,爵祿難回;副帥金印,當場繳還。
依舊逃不過天下人嗤笑:
「言而無信,輸不起!」
兩路皆是深淵,而深淵之上,唯有蕭策負手而立,唇角一抹淡笑!
那笑意像最薄的刃,割得秦天眼眸滴血。
數萬將士屏息,鐵甲寒光映出他們無聲的審判:
老副帥,抑或新傳奇,只能留一個。
鎮北侯緩緩抬手,帥旗投下陰影,覆在秦天扭曲的面龐上。
「軍中無戲言,秦天,」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釘,
「再遲片刻,便是藐視軍法,罪加一等!」
秦天胸口起伏,舊日傷疤在鐵衣下灼痛。
一生橫刀立馬,醉里挑燈看劍,
如今卻要被自己的驕狂逼到絕崖。
血紅的目光掠過蕭策——
那年輕人只是微微頷首,像在禮貌地等待一個註定結局。
風卷旗獵,時間被拉長成酷刑。
終於,秦天咬碎鋼牙,一聲嘶啞的悶吼滾在喉間:
「我……?!」
轟隆!
鐵膝彎曲的剎那,天風口城東傳來驚天巨響,隨之廝殺吶喊聲傳到眾人耳中。
蕭策臉色驟變,猛地望向城東天際。
鎮北侯、周雄等人亦同時色變——悶雷般的喊殺聲順著風口灌入,分明是攻城之勢。
「報——」
一騎飛至,塵土未落,騎士已滾鞍跪倒:
「城東遭襲!主將古文通親率虎牙死士,黑虎旗已插外壕!韓蟄將軍求蕭大人速援!」
「古文通……」蕭策五指驟緊。
武道九品,黑虎將軍,蠻國三虎之首;其麾下虎牙軍清一色重甲陌刀,衝鋒之時如黑潮裂城。
若自己抽兵去救,他豈不是白白造勢,便宜了秦天了嗎?;
可若不去,東門一旦告破,滿城皆休。
見機會出現,秦天卻在這時踏前一步,抱拳聲如金鐵:「大帥!莫將願請命,取那古文通首級,將功折罪!」
鎮北侯眉鋒微顫。
他明白秦天想以敵血洗盡前辱,可蕭策才是先登主將,於情於理,都輪不到旁人插手。
「侯爺!」
蕭策撩袍跪地,聲若沉雷:「天風口乃末將血戰所得,守土之責,豈可假手他人?」
秦天冷笑,半步不讓:「蕭策,本帥出馬,一炷香便提黑虎人頭。你與我爭,只會誤軍!」
蕭策抬眼,眸中寒光一閃:「若一炷香提不來呢?」
「哼!本帥願立下軍令狀!」秦天胸有成竹,因他求功心切,這是他唯一能夠挽回顏面的機會。
全場倏然死寂。
「哦?」蕭策蹙眉,看秦天這麼急於求成,他便冷笑道「好啊!秦將軍這麼想立功,那若失敗了,你又當如何?」
「你……!」秦天腮幫繃緊,驀地咬破指尖,血珠濺於甲冑:「若勝,前怨一筆勾銷;若敗,秦某當眾給你磕頭謝罪,另任由軍法處置!」
「准!」
鎮北侯沉聲拍案,不給蕭策再言之機。
鎮北侯心思剔透:一紙軍令,既保秦天顏面,也堵眾口悠悠。
周雄扶起蕭策,低聲勸慰:「且忍。古文通天生神力,昔年單臂拖犀……想贏他沒有那麼簡單。」
蕭策神色一怔,周雄這番話,似乎對虎牙城守將極為了解。
至於鎮北侯那一聲「准」,分明是偏袒到底;軍令狀已立,他再爭,便是違抗主帥。
「一炷香……」蕭策翻身上馬,鐵靴重重踏進馬鐙,「老子就給你一炷香!」
片刻後!
東城門洞開,吊橋砸落,塵土如怒龍騰空。
秦天金甲獵獵,橫刀立馬,千騎緊隨其後,像一道刺目的金電劈出城壕。
城頭,韓蟄捂著血口,瞳孔地震:「副帥單騎出陣?!」
「不是單騎,」蕭策冷笑,「是單命……拿命去賭。」
城外,黑潮驟分。
蠻軍退後百步,留出一座天然擂台。
古文通墨甲如山,九環大刀拖在地上,每一環都嵌著風乾血痂,叮噹作響。
他抬眼,眸色猩紅:「殺我兄弟者,出來領死!」
聲浪滾過曠野,震得城磚嗡嗡顫慄。
秦天橫刀怒喝:「蠻國狗賊,你爺爺秦天在此!」
古文通眉頭一擰,殺機頓斂:「忽達爾死於你手?」
「呸!」秦天面色漲紫,「那無名小卒,也配污本帥刀口?」
城頭蕭策噗嗤笑出聲,這蠢貨,連忽達爾是誰都不知道?
果然,古文通眸中血光瞬間熄滅,化作森冷蔑視:「既非兇手,滾回去。讓殺死忽達爾那個傢伙過出來!」
被蔑視了?
「找——死!」
秦天胸口炸裂,金甲之下真氣轟然爆發,刀鋒捲起丈許青芒,策馬如龍,一刀劈向古文通頭顱。
九環刀破空而起,與秦天的大刀轟然相撞。
「咣——!」
金鐵交擊之聲如鐘磬炸裂,秦天整個人被震得倒飛丈許,掌中大刀顫鳴不止,虎口迸裂,血珠順著刀柄滾落。
「他不過武者九品,哪來的這般神力?!」
秦天心頭駭浪翻湧。
自己鍊氣境修為,舉手投足皆有千鈞之力,竟被一名武者正面震退!
「難道是……傳說中的煉體?」
震驚之餘,刀光再閃,古文通已欺身而至,九環刀劃出一道慘白匹練,不給秦天半分喘息。
「唰——!」
秦天咬牙,真氣灌注刀身,橫檔而上。
「砰!!」
爆鳴如雷,秦天掌中大刀竟被生生劈成兩截,余勁如山洪傾瀉,將他連人帶馬掀翻。
鐵甲擦過地面,火星四濺,險些當場跪倒。
城頭之上,蕭策瞳孔驟縮。
他與秦天曾雙刀對飲,深知這位副帥刀沉力猛,絕非庸手——如今卻像紙鳶遇颶風,不堪一擊。
「天生神力……傳聞竟無半分虛假。」
「咱們這位副帥,今日怕是要折在蠻將小子手裡了。」
韓蟄抱臂冷笑,語氣裡帶著三分幸災樂禍。
鎮北侯張庭義卻攥緊女牆,指節泛白,眼底憂色濃得化不開。
周雄卻鎖眉如川,俯瞰城下那道黑甲身影,低聲喃喃:「他果真是煉體者!」
煉體一脈,非正統鍊氣,而是借秘法、大藥、凶獸血,以自虐般的外力錘打骨肉,喚醒蟄伏於血脈最深處的蠻力。
功成者,筋如龍弦,骨似玄鐵,一拳可崩山裂石,故世以「力大無窮」四字冠之。
若說鍊氣者納天地入丹田,煉體者便只信自己——
血肉,即天地;雙拳,即山河。
「天朝的狗,就這點牙口?」
古文通駐馬橫刀,九枚銅環在風中獵獵作響,笑聲如夜梟穿雲。
「既如此,便把頭顱留下!」
他雙腿一夾,戰馬嘶風,九環刀高舉過頂,刀背銅環震鳴,似催命喪鐘。
秦天眸中血絲密布,斷刀插地,雙掌齊拍,真氣狂涌,化作半透明的青罡氣罩,護住周身。
「咣——!!」
刀落,氣罩未破,可那股蠻霸至極的力道卻如怒潮透體而至。
秦天只覺胸口被萬斤巨錘擊中,五臟六腑瞬間錯位,整個人似斷線紙鳶橫飛而出。
「轟隆!!」
後背重重砸在城牆,磚石崩裂,血霧噴濺。
秦天沿著牆根滑下,單膝跪地,血滴在塵土間綻開朵朵猩紅。
古文通收刀,銅環震顫,餘音如喪鐘迴蕩。
他仰起頭,目光穿過塵沙,直射城頭,吼聲炸雷般滾過垛口——
「天朝就這點斤兩?!殺忽達爾的那條狗,給老子滾出來!再縮頭,我一刀劈了這老廢物!」
城上,鎮北侯張庭義指節捏得鐵青。秦天慘敗,已讓他顏面掃地,更遑論虎牙城守將竟敢當眾叫陣。
周雄眉峰緊蹙,副將再可恨,也是天朝的臉面。
他抱刀出列,單膝一禮,聲如沉鐵:
「侯爺,末將請戰!」
鎮北侯側目,見蕭策負手立於陰影,眸色幽深,不發一言。
侯爺心知此刻已無退路,只得微一頷首。
周雄得令,縱身躍下十丈城垣,披風獵獵,轟然落地,擋在秦天之前。
刀鋒斜指,塵土受激,呈扇形炸開。
「狂徒,休得張狂!幽州周雄,前來賜教!」
古文通眯眼,認出對方甲冑上的飛虎紋,嗤笑一聲: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飛虎將軍?可惜,今日我要的不是你——讓殺忽達爾的那隻老鼠,滾出來受死。」
「想要人,先問問我掌中刀!」
周雄不再廢話,腳步一踏,青磚崩裂,長刀化作一道銀瀑,直劈古文通面門。
勁風所過,地面飛沙走石。
「來得好!」
古文通雙臂一振,九環刀反撩而上,銅環怒嘯。
「咣——!」
雙刀交擊,火星迸濺。
周雄只覺一股蠻龍般的力道順臂而上,虎口瞬間迸血,整條膀子麻至肩胛。
十招未盡,他握刀之手已顫如篩糠,汗如雨下。
城牆上蕭策十分震驚,周雄竟然能抗住古文通數次攻擊,可周雄也只是武者九品修為?
然而,就在此時,下方古文通一刀已泰山壓頂般劈向周雄!
周雄橫刀硬架,直接被砸的單膝跪地,古文通的九環刀勢不竭,仍奔周雄顱頂而來!
死亡刀風壓頂,周雄瞳孔驟縮,卻聽城頭一聲清嘯劃破長空——
「古文通——你要的先鋒官蕭策,在此!」
聲音未落,一位銀甲身影自十丈城頭飄然而下,衣袂獵獵,如鷹擊長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