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勢如破竹,誰是內鬼?


  「什麼?!」

  陰崖城頭,阿如達瞳孔驟縮,下巴幾乎砸碎腳背。

  城外三座龐然巨獸,橫陳如怒龍臥野——

  三弦六矢,千米穿鐵,猶若撕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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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括怒鳴,十息十八箭,暴雨傾盆;

  更瘋魔的是,箭鏃鑿有暗槽,塞滿火藥,落處即爆,一箭開出一炮之威,城門薄如窗欞,一戳便碎!

  此物,正是蕭策手中最瘋、最狂、最不講理的殺器——

  神機·破軍弩!

  城外,蕭策負手而立,笑意冷冽。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他耗費三天三夜,千名工匠爐火不熄,只為鑄就此刻!

  他懶得廢話,抬手,揮落。

  咯吱——

  三座破軍弩同時張弦,弓臂如怒龍昂首,七尺箭杆映出寒星一點,齊指陰崖城門。

  城頭阿如達臉色煞白,倉皇嘶吼:「蕭策——我要與你決鬥!」

  「決鬥?」蕭策嗤笑,聲音比箭鏃更利,「可惜!晚了,我才不會給你拖延的機會!」

  嘣!嘣!嘣!

  弦崩如雷,十八道烏光割開長空,一瞬即至。

  轟——

  城門如薄紙,被撕開三丈裂口;火舌順著箭槽狂噴,磚石四散,烈焰沖霄。

  「放!」

  蕭策第二聲令下,語調平靜,卻帶著碾碎山河的冷意。

  機括咆哮,弩臂連環,箭雨化成長虹,貫日而來!

  一箭、十箭、百箭……

  火團在城頭次第綻放,宛若赤蓮地獄;

  守軍尚未慘呼,便被氣浪掀翻,殘肢與斷矛一起拋向天際。

  陰崖城,頃刻千瘡百孔。

  轟——!

  城牆化作煉獄,火球次第綻放,碎石與殘肢一起拋向半空。

  阿如達披頭散髮,額角鮮血糊住左眼,踉蹌衝下城梯,嘶啞咆哮:

  「全軍——隨我出城!踏平弩陣!」

  城門已碎,守亦死,退亦死;唯有一往無前,方有一線生機。

  兩萬蠻兵齊聲怒吼,如潮水決堤,湧出缺口,直撲那三尊尚自吐火的破軍弩。

  蕭策立馬橫槍,唇角勾出一抹譏誚。

  「等的就是你出來。」

  嘩啦——

  三百火銃手踏步而出,鐵甲映火,烏管如林。

  趙三、孫濤左右壓陣,扳機扣下!

  砰砰砰砰砰——

  硝煙噴薄,鉛珠成幕。

  沖在最前的蠻卒像被無形巨鐮橫掃,胸膛、面門、戰馬同時炸開蜂窩血洞;

  人仰馬翻,屍牆瞬成。

  阿如達右臂被流珠削去一片血肉,劇痛鑽心,卻顧不得包紮,撥馬便返。

  「想走?」

  蕭策摘弓、搭箭、挽如滿月——

  嗖!

  箭矢掠過三百步,尖嘯如哨,貫穿阿如達右肩;

  血泉噴濺,阿如達直接應聲掉落馬下!

  「將軍死啦!」

  不知誰喊破嗓子,兩萬蠻軍頃刻崩裂。

  有人拋刀,有人抱頭,互相踐踏,哭嚎著往回涌,卻哪還有退路?

  蕭策冷眸微眯,阿如達是生是死,他比誰都清楚——那一箭只廢其行動,遠不足以致命。

  「殺!」

  無半句廢話,他拔刀暴喝,率先鋒營如黑潮撲入敵陣,刀鋒所過,血浪翻湧。

  「力量+2!」

  「體力+2!」

  ……

  系統提示在腦海刷屏,他充耳不聞,只盯著視野里跳動的猩紅數字。

  刀刀鎖喉,步步成屍,修羅般的身影徑直殺至阿如達墜馬處。

  屍山血泊里,阿如達拖著斷腿艱難爬行,身後拖出一道暗紅長痕。

  蕭策俯身,鐵靴碾住那隻尚完好的手!

  「啊——!」

  骨裂聲混著淒嚎,阿如達猛然抬頭,涕淚齊下:「放我一條生路!我願為奴為犬!」

  蕭策嗤笑,靴底緩緩擰轉,將那隻手碾成肉泥:「想活?可以——把通風報信的名字說出來。」

  阿如達如抓最後一根稻草,嘶聲急喊:「是……是天朝的皇上!」

  話音未落,刀光驟起——「噗!」

  寒刃穿透阿如達掌心,將他整隻手釘進泥地,血泉噴濺!

  「撒謊也編得像點。」蕭策嗓音森冷,刀柄輕旋,攪得骨碎肉糜,「聖上勾結蠻夷?你當我是三歲稚童?」

  「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是誰向你們通風報信!」

  阿如達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

  「嗖——!」

  黑夜中,一支刀形飛鏢忽然破空而來,精準刺在阿如達的眉心!

  余勢未衰,刀尾猶自震顫,帶出一蓬腦漿。

  蕭策豁然回首,目光如電看向飛刀所襲來路線!

  十丈外,韓蟄追敵而過;樊華揮刀殺敵;李莽率部與蠻卒混戰,刀光劍影,人影幢幢;

  更遠處,夜色蒼茫,空無一人。

  刀從何來?

  風掠過戰場,吹得蕭策衣袍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心頭寒意陡生——

  原來暗處,一直有人冷眼旁觀,只等阿如達即將吐露出那個名字的剎那,收走他的命。

  與幕後黑手擦肩而過的剎那,蕭策反而嗅到了一絲意外的腥甜——

  那人就在自己身邊,像一條披著人皮的蛇,悄悄吐著信子。

  是韓蟄?

  還是李莽?

  亦或者是樊華?

  可他們站得那樣遠,飛刀破風的聲響卻從他頭頂呼嘯而來;

  他們不可能聽見自己與阿如達的耳語,更不可能在瞬息之間調轉殺機。

  一刀斃命,尋常人根本做不到!

  阿如達倒下的同時,最後一縷線索也被黑夜嚼碎。

  再想揪出那個裡通蠻夷的影子,已比登天還難。

  夜幕四合。

  陰崖城頭,火把連珠,赤龍般的火光沿著垛口蜿蜒,將先鋒營的大旗照得獵獵如血。

  同一刻,蕭策提刀踹開將軍府的銅釘大門。

  「搜!一寸灰、一粒塵都別放過!」

  「報——西廂、東廂空無一人,唯余血衣一襲,繃帶半卷!」

  院心裡,那團青衫被火光映得幽暗,血跡像雪上怒放的寒梅。

  蕭策以刀尖挑起衣角,指尖微顫——

  這正是玉嵐郡主的衣服,而玉嵐的傷是他親手所賜;

  而這衣服上的血未乾,很顯然玉嵐郡主仍在這座城裡。

  「韓蟄!」

  「屬下在!」

  「封城。

  雞鳴之前,敢出城門者——

  無論王公販卒,格殺勿論。」

  「再派暗哨,給我盯死所有藥鋪、醫館、郎中、穩婆,甚至半仙神棍。

  凡購金創藥、買止血草、問箭毒解方者——

  一律鎖回!」

  韓蟄抱拳,身影轉瞬沒入火光的背面。

  陰崖城三百萬煙火,棋盤般橫亘在腳下。

  要找一個人,無異於撈一枚落進深井的針。

  可蕭策知道——

  井再深,也終有底;

  針再細,也終有血。

  他抬頭望向濃墨般的夜空,緩緩握緊染血的刀。

  現如今,只有玉嵐郡主知道朝廷里誰是內鬼,這是他找到陷害冠軍侯的唯一希望。

  夜沉得像一壇打翻的墨,連火把都照不透。

  將軍府正堂,卻獨獨亮著一盞青銅鶴燈,燈火被窗縫鑽進的寒風壓得忽明忽暗,像一尾在網裡掙扎的銀魚。

  長桌上,八冷八熱,卻無人動筷。

  蕭策卸了甲,只穿一襲玄青便袍,袖口繡著暗紅的流雲紋,像血干後的顏色。

  他親自提壺,琥珀色的酒液在夜裡拉出一線微嘯——

  「三位,坐。」

  聲音不高,卻帶著沙場磨礪過的砂礫感,颳得人耳膜生疼。

  韓蟄抱拳,大刀金馬地落座在左側,手肘一沉,案幾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李莽與樊華卻像被釘在原地的樁子,肩背繃得筆直,千夫長與副官,隔著一道無形的壕。

  「自家兄弟,今夜只論酒,不論地位。」

  蕭策手腕輕抖,三隻銅盞依次斟滿,酒面鼓脹如滿月,卻無一絲外溢。

  他舉杯,當先仰頭,喉結上下一滾,像把未說出口的殺機也咽進肚裡。

  酒過三巡,爐火噼啪。

  韓蟄用袖口抹了抹唇,鐵甲在燈下泛著冷光:「大人,陰崖已破,再向北八十里便是斷雪城,我們用不用一鼓作氣,拿下斷雪城?」

  蕭策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卻穿過窗欞,望向更黑的遠處。

  「斷雪……斷雪。」他低聲念了一遍,像在嚼一枚帶霜的鐵蒺藜,「城名晦氣,總得等雪停了,再討個好兆頭。」

  李莽忙不迭起身,雙手捧壺,為蕭策續上第二盞,酒線細長,卻穩得不見一絲顫。

  「大人說的是!連下三關,弟兄們就算鐵打的,也得回爐淬淬火。再者——」

  他頓了頓,餘光瞥見樊華仍像一尊啞口石雕,便替他把話接了下去:「再者,朝廷的犒賞未到,咱若貿然進軍,反倒落個『貪功冒進』的話柄。」

  蕭策忽然笑了,眼角擠出兩道極淺的紋路,像刀背擦過石留下的白痕。

  「李莽,你倒想得周全。」

  話音落下,他抬手拍了拍李莽的肩——

  掌心落下的瞬間,李莽的鎖骨不可察地一僵。

  大堂之外,趙三、孫濤押著一名五花大綁的士兵踏入門檻。

  「大人,您交代的事,已水落石出!」

  趙三跨步入堂,單膝落地,抱拳之聲清脆如鐵。

  蕭策只微一頷首,目光卻如寒星,依次掠過韓蟄、樊華、李莽三人。

  他緩緩起身,提壺,親自為三人斟滿琥珀色的烈酒。

  酒液入樽,聲若嗚咽。

  「諸位,與我刀口舔血,共踏屍山,我蕭策自問——未曾負你們半分。」

  他舉杯,停於胸前,聲音不高,卻震得梁塵簌簌。

  「今日,若有人肯自己站出來,說一句『我錯了』——」

  「這杯酒,便是赦令;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燭火搖曳,照出四道沉默的影子。

  堂外風驟,吹得鐵甲生寒,卻吹不散堂內凝滯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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