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蠻軍來襲,雪夜斷魂!


  黑風懸月,陰崖城東的街道寒風如刃。

  玉嵐郡主獨踏霜雪,立於城牆之下。

  抬首一望,師父鬼婆的屍身被粗繩吊在城垛,烏髮覆面,血漬凝冰。

  她胸口一滯,淚似斷珠,濺在冷甲之上。

  忽聞「嘩啦」一聲,牆頭火光驟起,數百弓箭手同時起身,箭羽如林,映月森白;

  左右後三方鐵甲鏗鏘,火把長龍席捲而出,瞬間將她困在核心。

  風停雪靜,殺氣凝霜。

  

  玉嵐郡主花容失色,旋即咬破朱唇,腥甜入口。

  她冰雪聰明,焉能不知此乃死局?

  然師恩如山,亂她心曲,一步踏入,悔已遲。

  她霍然轉身,目光穿過刀山槍海,厲聲叱道:「蕭策——你個小賊!既布此局,何不當面受死!」

  話音落下,軍陣如水裂開。

  蕭策身披玄裘,緩步而出,唇角含笑,眸底卻寒芒吞吐。

  「玉嵐郡主,」他輕聲道,「別來無恙?今夜風雪甚寒,正宜故人重逢。」

  「卑鄙!」玉嵐郡主袖中雙拳緊攥,指節泛青,「拿我師遺體做餌,你枉披人皮!」

  殺父、弒兄、滅師,兩度刀口舔血——舊恨新仇,一併湧上,她眸中血絲欲裂。

  蕭策仰天長笑,笑聲穿雲,震得檐雪簌簌。

  「賤人!」他笑意驟斂,殺機畢現,「既為敵,何來仁義?若我手軟,此刻吊在城頭的,便是我蕭策!」

  他抬手,玄裘翻飛,冷喝聲如冰墜玉盤——

  「拿下!」

  嘩啦——!

  刀光如雪,百柄戰刀齊出鞘,映得夜色一片森寒。

  玉嵐郡主卻半步不退,皓腕一翻,腰間短刀已化作一道銀瀑,直取當先兩名甲士的咽喉。

  「找死!」

  蕭策眸色一沉,身形倏然消失。

  下一瞬,玄色披風已掠至玉嵐郡主面前,鐵拳裹風雷而出——

  砰!

  拳鋒正中胸口,真氣炸裂。

  玉嵐郡主悶哼一聲,血霧噴薄,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三丈,重重砸在冰冷城牆。

  青磚寸寸龜裂,雪塵激揚。

  「嗆啷——」

  十數把陌刀同時落下,雪亮刀口交錯,鎖死她喉頭、肩胛、腕脈。

  血絲順著玉頸蜿蜒,在雪地上綻開朵朵猩梅。

  玉嵐郡主面色慘白,卻仍咬牙抬頭,眸中怒火似欲焚天:「蕭策——!今夜不殺我,他日我二哥忽莞爾鐵騎殺來,必教你死無全屍,挫骨揚灰!」

  「忽莞爾?」

  蕭策眉尖輕挑,眼底掠過一絲訝色。

  探子昨夜方報:蠻國七狼盡歿,八虎之一的忽莞爾率五萬狼騎鎮守斷雪城,兵鋒正指陰崖。

  他低笑一聲,笑意里卻淬著冰碴:「老子忽必烈,老三忽達爾,如今又蹦出個忽莞爾?」

  蕭策俯身,兩指捏住她下頜,聲音輕得像刃口刮過鐵石:「你們老忽家,是排著隊讓我斷子絕孫?」

  「呸!」

  血沫混著雪渣濺在他手背。

  玉嵐郡主目眥欲裂,恨不得撲上去咬斷他喉管。

  蕭策皺眉甩手,取帕慢條斯理地擦淨指節,轉身時披風揚起猩紅里襯,像夜色里張開的獠牙。

  「——捆了,押回將軍府!」

  「喏!」

  粗如兒臂的鐵鏈當胸纏下,鎖扣「咔噠」合攏。

  玉嵐郡主被反剪雙臂,拖過雪地,留下一道蜿蜒血痕,像雪地里被撕開的朱紅戰書。

  一炷香後,將軍府正堂。

  火盆「嗶啵」作響,松脂爆起幽藍火苗,映得獸首銅柱上的血槽森亮刺目。

  玉嵐郡主被鐵索纏胸,反縛於柱,碎發黏在血漬未乾的唇角,仍倔強昂頭,眸光淬毒,釘向主位那道玄色身影。

  「嘖……」李莽扛著鬼頭刀,繞柱轉圈,刀背挑起她下頜,「細皮嫩肉,像雪裡掐出來的花骨朵兒。」

  他回頭沖蕭策咧嘴,「大人,反正長夜難熬,不如抬進暖閣,給您暖——」

  「被窩」二字尚未落地,玉嵐猛地側頭,一口血唾噴在他臉上。

  樊華撫掌大笑:

  「老李,人家嫌你口臭!」轉而又朝蕭策拱手,「大人若嫌扎手,可賜給末將。營里三千兄弟,早饞江南胭脂味了。」

  話音未落,堂內校尉轟然起鬨,口哨聲刺耳。

  玉嵐眼底血色翻湧,仿佛看見自己被撕碎的裙擺,她嘶聲朝蕭策吼:「小賊!你敢——我做鬼也啃你骨、喝你血!」

  蕭策置若罔聞,只抬手示意眾將噤聲。

  火盆光影在他臉上切出冷硬稜角,他緩步逼近,兩指捏住她下巴,聲音壓得極低:「忽莞爾何時拔營?路線、糧道、哨騎分布,說出來,我保你今夜無事。」

  玉嵐齒關顫慄,卻死死咬住。

  她越沉默,韓蟄等人越笑得狎昵,刀鞘拍打掌心,節奏如催命的鼓。

  就在她心理防線將崩未崩之際——

  「報——!」趙三掀簾而入,單膝砸地,「頭兒,鴻宇開口了!忽莞爾今夜丑時,以雪鷹為號,五萬狼騎出斷雪城兵分兩路,佯攻陰崖東城,實則準備繞到西城攻入!」

  玉嵐瞳孔驟縮,喉間迸出一聲悽厲:「鴻宇——你這叛國狗!!」

  她猛地掙索,鐵鏈勒進皮肉,血珠濺到蕭策手背。

  蕭策寒眸驟亮,玉嵐郡主這般失態,足見鴻宇所言非虛。

  距丑時只剩不到一個半時辰——忽莞爾的先鋒與主力將同時撲向東西二城。

  此人聲東擊西:先以偏師牽制,再親破最虛的西門。

  若未擒住鴻宇,陰崖城怎麼丟的他都不知道。

  「來人!」

  蕭策一聲低喝,聲如裂帛。

  韓蟄、樊華、李莽、趙三掀簾而入,單膝轟然跪地:「屬下在!」

  「樊華、李莽!」

  蕭策抬手一划,令箭如電,「領一萬五千人鎖死東門,只守不攻,敢退一步者——斬!」

  「得令!」二人抱拳而退,鐵甲撞出火星。

  「韓蟄!」蕭策目光如鉤,「選五千弓弩手潛伏女牆,破軍弩上膛,箭不虛發!

  趙三率火銃隊貼牆掩殺,今夜開多少銃口,便收多少敵魂!」

  「得令!」韓蟄、趙三齊聲暴喝,轉身時披風捲起一陣殺風。

  軍令雷動,堂中瞬間空寂。

  蕭策回身,只見玉嵐郡主面若金紙,眸中燈火搖晃,仿佛下一瞬便要碎裂。

  他欺身近前,指腹掠過她冰涼的臉頰,聲音低沉得像刀背摩鞘:

  「你說,我是該取忽莞爾性命,還是留他半條命?」

  玉嵐渾身一顫,驀地抬首,唇瓣咬得滲出血絲,眸光碎作哀求:「求……求你,放我二哥一條生路。」

  「放?」蕭策低笑,笑意卻冷得磣人,「兩軍陣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除非——讓你二哥投降,我可保證不殺!」

  話音落地,玉嵐郡主卻如遭雷擊,杏眸圓睜。

  「投降?」

  這兩個字在她喉間滾出,帶著血腥味。她比誰都清楚二哥那副傲骨——寧可斷頭,也絕不折腰。

  而蕭策,更不是肯守「不殺降」之諾的仁人。

  蕭策不再看她半眼,披風一甩,大步跨出門檻。

  然而,當蕭策離去片刻,門外呼傳來『啾』的鷹嘯之聲。

  失魂落魄的玉嵐,當聽到這聲音瞬間,心裡立馬重現希望,她咬牙嘴唇道「是師父的雪雕……!」

  ……

  子時已過,烏雲壓月,天地如墨。

  東城。

  兩萬蠻軍幽靈般潛至距城千步,鐵甲不反一絲光。

  副將柯木抬眼,望見城頭火星三點,眸中殺機迸濺。

  「攻城——!」

  號角撕開夜幕,蠻卒如潮,分作數股撲向城根。

  「放!」

  樊華、李莽同時揮刀。

  嗡——

  弦聲驟起,箭雲遮月。

  沖在最前的蠻卒被釘成刺蝟,屍體滾落壕溝。

  柯木心頭猛抽:對方箭陣之密,分明早有預備!

  可將軍已赴西城,他若退,軍法當斬。

  「敢退者——斬!」

  他一刀劈翻逃兵,驅趕部眾繼續填壕。

  箭雨卻忽地稀疏,城頭竟無一人探頭,像猛獸收爪,誘敵深入。

  柯木愈發驚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吼聲「沖!」

  ……

  西城。

  三萬主力黑壓壓抵至城下,雲梯如林。

  忽莞爾立馬橫刀,望見城頭只零星幾點火把,冷笑出聲:

  「所謂不敗戰神,不過如此!」

  「架梯!」

  頃刻,梯影幢幢,蟻附而上。

  下一瞬——

  嘣!

  弓弦齊鳴,箭如瀑落;緊接著,破軍弩掀板而現,機括怒吼。

  一弩十六矢,三弩四十八矢,矢矢帶火,落地炸開赤蓮。

  雲梯折,人影墜,血肉與木屑齊飛。

  「撤——」

  忽莞爾「撤」字未出口,城頭再響霹靂——

  砰!砰!砰!

  三百火銃齊噴,鉛丸劈盾透甲,蠻軍前陣像被巨鐮橫掃,整片整片坍倒。

  就在蠻卒驚魂未定之際,吊橋轟然墜下,城門洞開。

  「殺——!」

  蕭策一馬當先,刀指長空。

  身後鐵騎如決堤怒潮,踏月而出,寒光映得黑夜發白。

  忽莞爾血貫瞳仁,退意瞬間被怒火焚盡,看到敵軍為首者,與自己看到蕭策畫像一模一樣,他果斷放棄撤離。

  「蕭策——!」

  他咆哮如雷,倒提金背砍山刀,單騎踹陣,逆著自家潰兵,直接殺向蕭策!

  蕭策策馬狂飆,刀光如電,每一擊都劈得蠻卒血濺馬前!

  忽莞爾突陣而至,他翻腕掄刀,硬撼蕭策——

  轟!

  火星爆射,兩人同時被震得離鞍倒飛。

  蕭策在半空擰身卸力,落地仍連退七步,虎口震裂。

  他瞳孔驟縮:自己煉體五重,雙臂有千鈞之力,竟絲毫占不到上風?

  啾!

  就在蕭策提刀再次殺向忽莞爾時,忽聽頭頂傳來鷹嘯之聲,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向他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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