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勝之不武?不死不休!
呼——
血影出手,快似夜電。
短劍已吻上蕭策咽喉,他卻倏然側首,讓劍鋒貼著頸側掠過,同一瞬,左拳如炮,轟在血影左肋。
「砰!」
骨裂聲悶啞,血影整個人橫飛三丈,撞碎假山,碎石激射。
蕭策一口氣尚未回攏,頭頂刀光已劈開夜色,鬼卒掄圓了長刀,直取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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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的機會,半寸也無。
罡氣炸開,青輝凝盾,仍被那一刀劈得粉碎。
蕭策倒射丈余,連踩七步,步步踩裂青石,一口鮮血噴成霧。
鬼卒收刀,血色眸子冷冽;血影拍去身上石粉,僅添幾道血痕,兩人並肩,如兩座殺神。
「有意思。」血影的聲音像冰碴子滾過刀背,「竟能肉身、靈力雙修,難怪忽莞爾會死在你手裡。」
蕭策舌尖舔去唇角血,心裡已雪亮:蠻國,終於坐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拖刀而起,刀鋒劃出一泓寒月。
「老虎不發威,你們真當我是病貓?」
話音落地,他搶先出刀——
今夜,要麼刀口飲血,要麼血冷刀沉!
「找死!」鬼卒冷哂,刀背一震,嗡鳴如鬼泣;血影更不多說,劍光一凝,左右合擊。
刀光、劍影、拳風、罡氣,霎時攪成殺渦。
蕭策一人一刀,於殺渦中心,劈、撩、掃、崩,招招似蠻王降世,竟以鍊氣八重之軀,獨扛兩名鍊氣巔峰,半步不退,寸土不讓。
他法體雙修,煉體八階,筋骨如龍,膂力更在二人之上。
轟——
三丈刀罡劈落,與地面炸出一道弧形深溝,沙浪排空。
鬼卒、血影虎口同時迸血,身形倒射,各撞斷一株老槐。
蕭策披血而立,眸中赤紅未褪,竟又踏前一步,刀背震鳴,似嗜血凶獸。
「可惡!」血影以劍撐地,唇角掛血,忽地咬破舌尖,借劇痛逼出殘餘靈力,翻手一甩——
一蓬赤霧「嘭」地炸開,色如胭脂,卻帶著甜膩腥臭,瞬間罩住蕭策面門。
噗通!
刀尖杵地,蕭策單膝跪倒,雙臂青筋暴起,卻再也抬不起刀。
視野搖晃,天地倒轉,體內靈力像被抽掉脊骨,轟然潰散。
「是毒?」他齒縫間擠出三字,聲嘶如困獸。
「錯!這是軟筋散!」血影踉蹌起身,指尖抹去唇邊血珠,笑得妖冶:「就算化靈境中了軟筋散,也要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更何況你還不是化靈境!」
她俯身,冰冷劍脊拍拍蕭策臉頰,刃口映出他充血的眼。
「血影?別磨蹭了!」鬼卒提刀警戒,遠處已見火把長龍,鐵甲鏗鏘。
「唉!真是可惜,長的這麼俊俏,就要死嘍!」血影「嘖」了一聲,短劍高揚,一線寒光直刺眉心!
跪地的蕭策,卻在這時勾了勾嘴角。
噗——
血花濺起,滾燙。
劍尖停在額前一指處,再不得寸進。
血影瞳孔縮成針尖,低頭——
只見蕭策左手握匕首,正貫穿她心口,指節沾血,握著一顆尚跳動的赤心!
「你……」她張口,血沫翻湧。
蕭策緩緩抬頭,眼底金紋浮現,體表竟有淡金火焰升騰,將殘餘紅霧焚成虛無。
「血影!還愣著——」
鬼卒的怒吼戛然而止。
血影倒飛而來,像被無形巨錘擊中,「砰」地撞進他懷裡。
鬼卒倉促側閃,卻仍被那股余勁帶得踉蹌半步。
就是這一瞬——
跪地的蕭策已起身,刀隨身轉,劃出一弧血色月輪。
噗!
左臂齊肩而斷,血如泉涌。
鬼卒悶哼未出,腳尖猛點地面,身形暴退三丈,右手死死按住噴血的斷口。
血影卻先他一步,「撲通」栽倒,胸口一個拳洞,心臟處空蕩,血已流盡。
鬼卒低頭,只見她瞳孔放大,臉上還凝固著「得手」前的得意。
再抬眼,他聲音發顫:
「你……為何還能動?」
蕭策咧嘴,齒間沾血,笑得像從地獄裡爬出的修羅。
「鬼婆的五毒都毒不死我,區區軟筋散,也配?」
他甩了甩刀,血珠甩成一條紅線。
「不裝得像點,怎麼引你們近身?」
夜風掠過,吹得院中火把獵獵作響。
遠處鐵甲腳步聲已至門前,星星火把映出蕭策冷冽的側臉——
獵人與獵物,在此刻徹底顛倒。
受傷的鬼卒,見局勢不利,轉身就要逃跑。
蕭策豈會讓他如願?
方才鬼卒、血影二人合擊,他尚能周旋;如今只剩鬼卒獨臂,還想逃出生天?
嗖!
殘影破風,刀光如電。
蕭策一步掠至,刀鋒自上而下,直劈鬼卒顱頂。
鬼卒倉皇橫刀,獨臂顫震。
「鐺——!」
金鐵炸鳴,火星四濺。
鬼卒虎口迸血,身形似斷線紙鳶倒飛三丈,重重砸地,塵土激揚。
「拿下!」
韓蟄勒馬而至,戰袍獵獵。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名鐵甲拔刀齊出,寒刃交織成網,瞬息鎖死鬼卒咽喉。
鬼卒甫一掙扎,刀口便陷肉三分,血珠滾落。
韓蟄翻身下馬,單膝濺塵,抱拳沉聲道:「屬下來遲,令大人受驚!」
蕭策收刀,刀尖猶帶血線,卻只是淡淡一揮手:「無妨。」
他踱步至鬼卒面前,靴底踏碎血塵,俯身,目光如刃:「誰派你來的?」
鬼卒仰面,俊朗五官因恨意而扭曲,啐出一口血沫:「蕭策,你使詐取勝,卑劣無恥!要殺便殺,休想從我嘴裡撬出一個字!」
蕭策眸色沉如寒潭,手腕一轉。
「咔嚓!」
刀光一閃,鬼卒臉上玄鐵面具應聲而裂,分作兩瓣墜地。
面具之下,是一張稜角分明的年輕面孔,眉鋒如劍,目若朗星,即便淪為階下囚,仍帶著桀驁不馴的冷傲。
蕭策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他清楚,鬼卒、血影皆不是尋常殺手;今日斬得一個,明日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忽然,他目光一凝——
鬼卒腰間,一塊巴掌大的黑鐵腰牌被血漬半掩,在殘陽下閃出幽冷光澤。
蕭策探手,兩指夾住腰牌,輕輕一扯。
「還我!」
鬼卒臉色驟變,嘶聲暴喝,身形暴起,卻被數十把鋼刀瞬間壓回地面,肩胛處再添新傷。
蕭策低首,指腹摩挲腰牌。
正面,鐵畫銀鉤,鑿刻「蠻武」二字,筆勢遒勁,似要破牌而出;
背面,僅一「外」字,孤峭冷峻,卻暗含森嚴等級。
區區一塊殘舊腰牌,竟令悍不畏死的鬼卒睚眥欲裂、退避三舍?
蕭策指腹摩挲過牌面斑駁的紋刻,正暗自驚疑,身旁副官韓蟄卻已失聲低喝:「他怎會有此物?」
「你識得它?」蕭策倏然抬眼。
韓蟄一怔,旋即收攏驚色,抱拳沉聲道:「回大人——此乃蠻國『蠻武聖院』弟子的腰牌!」
「蠻武聖院?」蕭策眉峰驟蹙。
他熟知天朝有神武學院,卻從未聽聞蠻國竟也有同等聖地。
就在這一瞬,塵封於原主識海的記憶轟然洞開——
蠻武聖院,蠻國修行之巔,與天朝神武學院並峙;
東夷有東嶽學府,楚國立劍道聖院,西域掌天鳳學院……
諸朝皆有鎮國學府,如星斗懸天,各耀一方。
各院弟子,皆佩身份腰牌,一絲一縷,銘刻魂息,做不得假。
眼前蕭策手中腰牌,正是蠻武聖院外門牌。
鬼卒他竟是蠻武聖院的人!
蕭策心頭驟緊:聖院弟子伏殺自己,莫非整座蠻武聖院已對他動了殺機?
若真如此,天地雖大,何處可得安生?
「大人。」
韓蟄低聲喚道,語氣沉穩如山。
「您無需憂懼。
蠻武聖院若敢出手,我朝神武學院必舉戟相迎。
兩國聖地早有鐵律——門下弟子私鬥可忍,聖院插手即宣戰。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話音一轉,韓蟄忽地側首,目光如刃釘向那名鬼卒。
「若屬下所料不差——
他並非奉聖院之令,而是私受僱買,想拿他人頭顱,換自己晉入內院的名額!」
鬼卒瞳孔縮成針尖,像被戳中最軟的瘡疤,獠牙微顫,發出嘶啞的低吼:「你……怎會知道?」
蕭策心頭驟起驚濤——全中!
可韓蟄不過一介副官,何以洞悉敵國聖院最核心的暗規?
除非……他也是學院的人!
韓蟄沒答,只一步上前,靴尖碾得枯枝粉碎,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
「諸院鐵律——外門弟子若三十歲前未破化靈,永逐外院。
想破例,唯有一條路:
捨命投靠皇室,以皇室特權為你舉薦。
但前提,你需要從此刀口舔血,替權貴做盡髒事,完成指定任務才行!」
鬼卒聽完韓蟄的話,雙目瞬間充血,像兩團燃到極限的鬼火,猛地抬頭盯著蕭策,嘶聲咆哮:
「猜得沒錯!老子本來只差你一顆人頭,就能拿到三王子的舉薦!
現在全毀了!
可你別得意——像我這樣的外門廢物,數都數不過來!
若我死——
你活不了多久!!」
「我擦?」
蕭策眸中火星迸濺,怒極反笑:
「拿老子的腦袋換門票?真當我是泥捏的!」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裂青磚,刀隨人走,寒芒直取鬼卒心窩!
「大人——不可!」
韓蟄臉色煞白,吼聲未落,刀鋒已透胸而出。
噗!
黑血濺空,鬼卒卻勾唇詭笑,齒間漏風,似譏似贊,直至瞳孔擴散,仍掛那抹森然。
下一瞬,蕭策腰間令牌「咔啦」一聲炸裂,一縷猩紅魂光激射蒼穹,如血箭穿月,染得夜空猩紅欲滴。
韓蟄仰望那道紅光,雙唇顫抖,聲若喪鐘:
「血魂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