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半步化靈,密旨問罪?


  嗖——

  鬼卒倒下的剎那,腰間令牌轟然炸裂,一縷猩紅光芒如逆射的流星沖天而起,在夜空深處綻成一朵血蓮。

  原本漆黑的天幕被瞬間染成暗紅,像是誰把整片蒼穹浸進血缸。

  「完了……」

  副官韓蟄臉色比紙還白,顫聲喃喃:「血魂出……不死不休!」

  蕭策仰頭,眉峰攢成刀脊,回眸逼視:「說清楚。」

  韓蟄咬破舌尖,才逼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人,您惹的是蠻武聖院!那束紅光乃是『血魂令』——聖院弟子一死,令即現世,千里追魂!

  從這一刻起,您的名字已高懸懸賞榜,天下蠻武弟子,皆可與您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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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忽緊,吹得蕭策衣袍獵獵,像一面迎戰的旗。

  他這才明白,所謂「學府」,護犢子是刻進骨血里的規矩。

  殺人償命?

  不!他們是為了面子,把自己示威挑釁蠻武聖院的敵人!

  如今後悔已晚。

  蕭策眸色驟沉,目光如釘,釘在韓蟄臉上:「告訴我,你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韓蟄心頭猛地一墜,額前冷汗滾成線。

  他撲通雙膝落地,抱拳過頂:「屬下不敢隱瞞!

  末將本是神武學院外門弟子,被學院安排軍中歷練,所以才知道這麼多。」

  話音未落,他已從懷裡掏出一塊烏金腰牌,雙手奉上。

  牌面「神武」二字古拙森冷,像兩口倒懸的劍。

  蕭策兩指夾住,指腹掠過凹痕,確認無誤,這才微一抬手:「起來回話。」

  他早疑心韓蟄出身,如今證實,反倒生出另一層疑惑——

  「我也是神武外門,為何……我沒有這塊腰牌?」

  記憶翻湧,原主的履歷清晰如刻:

  神武學院外門弟子,入伍三載,戰功赫赫。

  可偏偏,沒有腰牌,沒有憑證,就像有人生生抹去了他與學院之間的最後一縷聯繫。

  還有,他之前身上的七枚鎖元釘,又是誰弄得?

  是否與神武學院有關?

  念及此處,蕭策目光落在韓蟄身上。韓蟄既是神武學院弟子,多少會知道些內情。

  他咬了咬牙,沉聲吩咐:「韓蟄,先把此地收拾乾淨,隨後到書房見我,我有話問你。」

  「遵命!」韓蟄抱拳領命。

  蕭策轉身離去。書房中,他剛落座,遲來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拾取白色怨念×2!

  當前:鍊氣九重圓滿。

  突破化靈:再斬 9名同階;或越階斬化靈,得青色怨念×1,即刻破關……!】

  光幕浮現,需求一目了然。

  力量、體力,對他而言不過水磨功夫;真正的天塹,是再斬九名鍊氣九重,再把精神力堆上三千點。

  鍊氣九重,可不是地里的韭菜;至於那「捷徑」——青色怨念,三品,唯有化靈境強者才能產出。

  以他如今修為,去斬化靈,與送死何異?

  「化靈……竟難至此。」蕭策低聲喃喃,眉心沉如鐵。

  此刻,他反倒盼著蠻武聖院的人早點找上門,好歹能再填幾條鍊氣九重的命。

  咚咚。

  門被叩響。

  「進來。」

  韓蟄推門而入,孤身一人,抱拳行禮:「大人有何吩咐?」

  蕭策抬手,示意他落座。

  韓蟄微一遲疑,仍側身坐下,眉宇間凝著三分疑惑、兩分警惕。

  蕭策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像刀子般釘在他臉上,良久才啞聲開口:「我的身份,你早知道了?」

  韓蟄脊背一繃,旋即垂首:「屬下……偶然得知。大人是冠軍侯義子。」

  沒有躲閃,也算敢作敢當。蕭策神色稍緩,卻並未放鬆,繼續道:「那你也該清楚,我同樣出身神武學院外院。」

  「是。」韓蟄抬眼,聲音壓低,「只是大人入獄那日,學院便繳了您的腰牌。」

  一句話,像釘子敲進骨縫。蕭策指節瞬間收緊,嗓音發緊:「這麼說,我被除名了?」

  「並未除名。」韓蟄搖頭,「神武學院的規矩:人死名消,人在名在。大人既健在,籍冊自然留存。如今您戴罪立功,幽州案底已銷,只要朝廷把摺子遞到學院,腰牌便可發還。」

  說到此處,他略一停頓,眼底浮出由衷的敬意:「從死囚營走到昭武校尉,大人是韓蟄見過的第一個。」

  蕭策緩緩靠回椅背,指尖摩挲著桌面,似在掂量這條消息的份量。良久,輕嘖一聲:

  「繞來繞去,終究還得先過朝廷那一關……?」

  「報——!」

  一聲急喝劃破書房寂靜,門外校尉單膝砸地,塵土飛揚。

  「西城急報:我部大軍已抵十里外,請令是否開城!」

  蕭策眉心猛地一跳:「怎會提前兩個時辰?」

  「回大人,現已雞鳴破曉!」

  窗外仍昏,卻隱隱透出一抹蟹殼青。

  蕭策這才驚覺自己竟與韓蟄談至深夜,他霍然起身,披甲如風:

  「傳令——開西門,列隊迎師!」

  「喏!」

  韓蟄與校尉同聲應下,腳步雷動。

  ……

  西門啟,吊橋落。

  晨霧未散,鐵甲先寒。

  遠處旗海如潮,一面鎏金「帥」字大纛破霧而出,獵獵作嘯。

  萬馬齊踏,大地顫聲。

  蕭策一馬當先,翻身跪於纛前,甲葉鏗鏘:

  「末將蕭策,率幽州先鋒,恭迎大帥!」

  「恭迎大帥——!」

  身後韓蟄及百餘騎轟然齊喝,聲壓晨風。

  前陣分開,周雄滾鞍下馬,回身掀開車帷。

  一隻枯瘦的手探出,扶住轅木;緊接著,鎮北侯披著玄狐大氅,佝僂而下。

  「咳……咳咳……」

  低啞的咳嗽聲在寒霧裡顯得格外刺耳。

  昔年橫刀立馬、三箭定北虜的鎮北侯,此刻面色灰敗,唇無血色,竟如風中殘燭。

  蕭策心頭猛地一沉——

  短短几日未見,北境天柱,竟已病至如斯?

  在周雄的攙扶下,鎮北侯緩步走到蕭策面前,親自俯身將他扶起,溫聲道:「快起來。」

  「多謝侯爺。」蕭策起身一揖,抬眼卻見鎮北侯面色灰敗,不由蹙眉,「侯爺,您的身子……」

  「唉,陳年舊傷,一到冬日便反撲,不足為道。」鎮北侯笑得勉強,擺了擺手,換上一副欣慰神色,「你以三萬之眾殲敵十餘萬,捷報傳回天都,聖上龍顏大悅,特命本侯親來犒賞三軍。」

  蕭策垂眸謝恩,心底卻冷笑:若那一仗敗了,此刻遞來的恐怕不是御酒,而是斷頭詔。

  「侯爺一路風霜,請先入城歇息。」他側身讓開道路,親自扶鎮北侯上馬,自己與周雄一左一右護入城中。

  ……

  日上三竿,將軍府內火盆燒得正旺。

  蕭策替周雄斟了盞滾燙的茶,低聲問:「周大哥,侯爺千里迢迢,當真只為封賞?」

  周雄以指蘸水,在案上畫了個「京」字,又迅速抹掉:「一路之上,侯爺對旨意隻字未提。但——」

  他抬眼,

  「秦天死在你陰崖城,你摺子說『戰死』,朝堂上誰信?若非侯爺為你壓住,御林軍早來拿人。

  整個朝堂之上,誰人不知秦天背後是皇后,如今你斷了皇后一條臂膀,她豈能會善罷甘休?

  就在前幾日侯爺奉旨回京途中,毒箭射穿車轅,險些命喪。」

  聽到此話,蕭策指節驟地收緊,瓷盞「咔嚓」一聲裂出細紋。

  「侯爺是來避風,也是來提醒你。」周雄按住他肩,「陰崖城如今不只是邊關,更是漩渦。你一步踏錯,侯爺先陪你掉腦袋。」

  窗外雪片捲地,爐火映得蕭策眼底一片血紅。

  「咳咳……」

  伴隨著低沉的咳嗽聲,鎮北侯在下人的攙扶下,緩緩自後堂踱出。

  「見過侯爺!」蕭策見狀,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肅立相迎。

  周雄搶步上前,扶住鎮北侯另一側手臂,低聲道:「侯爺,您怎不再歇息片刻?」

  「聖旨在身,豈敢耽擱。」鎮北侯微微搖頭,目光越過周雄,落在蕭策身上,聲音雖弱,卻自帶金石之音,「蕭策,你屢建奇功,聖上龍顏大悅,特降聖旨,由本侯親宣。」

  語罷,他側首吩咐:「周雄,你先退下。聖上另有密語,只傳蕭策一人。」

  周雄心頭一震——竟還有口諭?

  不敢多言,他抱拳深揖,退步而出,反手闔上房門。

  「砰」的一聲輕響,堂內沉入了詭異的寂靜。

  蕭策垂首,掌心微汗:密旨?聖上緣何要避人耳目?

  「蕭策——接旨!」

  鎮北侯陡然拔高嗓音,蒼老的臉上肅殺畢露。

  蕭策雙膝一沉,伏地叩首:「臣在!」

  鎏金龍紋摺子自鎮北侯袖中滑出,展開的瞬間,燭火映得每一道金線都似利刃——

  「秦天之死,先鋒官蕭策難逃干係!秦天身為威武大將軍,官拜一品,歿於關外陰崖城,蕭策——罪無可赦!」

  短短數句,如冰錐墜地,濺起滿室寒霜。

  跪地領旨的蕭策,如履薄冰——這哪是恩典,分明是問罪的序章。

  秦天一事,震動朝野;他動的是皇后的人,自然有人連夜遞刀,借題參奏。

  鎮北侯眉頭緊鎖,抬頭看了蕭策一眼後,沉聲說道「蕭策?你膽子可真不小?連本侯都不敢動秦天,卻被你給殺了!」

  蕭策心頭一沉,面對鎮北侯的怒斥,他沒有反駁,在先鋒營中,肯定有鎮北侯的眼線,多餘解釋反而多此一舉。

  隨後,鎮北侯收回目光,看向聖旨繼續說道「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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