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王庭遭襲,半渡而擊!(一萬字!)
「強弩齊射!投石機轟擊!放!」
陳鋒一聲怒吼,剎那間,城頭火力全開!
嗖嗖嗖——
八臂牛弩射出的巨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橫掃一片,鮮卑士卒的精鐵重甲在巨箭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洞穿,一排接一排士卒倒地。
咻咻咻——
連弩連發不息,箭矢密集如雨,穿透力極強,根本不給鮮卑人反應之機。
呼呼呼——
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呼嘯風聲,重重砸進鮮卑大軍的密集陣型,瞬間砸出一片血肉泥潭,肢體橫飛。
轟轟轟——
城外的鮮卑弓箭手陣,更是成了活靶子,巨石、巨箭輪番轟擊,箭陣瞬間潰散,弓箭手們被砸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根本無法再組織起任何壓制。
正在瘋狂攻城的鮮卑士卒,即便悍不畏死,也抵擋不住這毀滅性的打擊。
「射,不要停!」
北疆軍的箭矢精準而狠厲,每一輪齊射,都有大片鮮卑人倒地,鐵甲被輕易穿透,鮮血噴涌,慘叫聲此起彼伏。
轟咔轟咔轟咔——
雲梯被巨箭射斷、被巨石砸毀,攀爬的士卒紛紛墜落,摔得骨斷筋折。
城下屍體堆積得越來越高,鮮血匯成溪流,浸透了整片草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原本氣勢滔天的鮮卑攻城大軍,轉眼間死傷大半,陣型徹底崩潰,剩下的殘兵再也無力衝鋒,只能在原地苦苦掙扎。
「怎麼回事!」
陣前的慕容嘯、宇文尚武等五部首領,看著突如其來的巨變,滿地狼藉、死傷慘重的部族兒郎,臉色慘白,眼中的輕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滔天怒意!
城頭驟然殺出的黑甲士卒,一身玄鐵戰甲寒光懾人,徹底打亂了鮮卑大軍的攻城陣腳,原本瘋狂衝鋒的鮮卑士卒攻勢一滯,陣前一片譁然。
白狼部首領鐵木龍臉色慘白,指著城頭失聲大叫:「各位首領,是北疆軍!是鎮北王麾下的黑甲精銳!城內早就埋伏了他們的兵馬!」
鐵蠻部首領胡里山咬牙切齒,滿臉憤恨:「這幫乾人太過奸詐!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他們故意讓納蘭部守軍擺在明面上示弱,就是等我們傾盡主力攻城,再對我們痛下殺手,好狠毒的計謀!」
宇文尚武眉頭緊鎖,卻依舊強撐著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服:「北疆軍又能如何?」
「這納蘭城狹小逼仄,他們根本不可能埋伏太多人馬!」
「況且,他們的大軍主力還在北離境內,我就不信,憑著區區幾萬伏兵,能擋得住我三十萬鮮卑鐵騎!」
拓跋魁當即沉聲附和,冷靜分析道:「宇文首領說得對!若是北疆主力大軍都在此地,那他們進攻北離的兵力必定空虛,北離不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有,他們根本沒法兩邊都能兼顧!」
「我敢斷定,城內黑甲軍絕不會超過兩萬,不過是靠著強弩、投石機暫時逞威罷了!」
北宮長山點頭應和:「拓跋首領所言極是,不過是少量精銳,沒什麼可怕的!」
「我們繼續增兵猛攻,就不信拿不下這座小城!」
段於海也厲聲喝道:「沒錯,一鼓作氣,踏平納蘭城!」
「諸位首領說的沒錯!」
慕容嘯臉色陰鷙如水,盯著城頭死死攥緊拳頭,狠聲下令道:「若是連這座未完工的小城都攻不破,我們還談什麼掃平天山草原、攻破西山關、進軍北疆?」
「傳本王軍令,五部再各出一萬精銳,合計五萬大軍,全力攻城,不破此城,誓不罷休!」
「是!」
軍令一出,五萬鮮卑精銳盡數湧入戰場,與先前殘存的攻城部隊匯合,再次朝著納蘭城發起滔天攻勢。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殘存的攻城鮮卑士卒鼓起勇氣,繼續頂著箭雨、石頭,朝著城牆發起猛攻!
而城牆上的北疆軍,各個面容冷漠,眼神沒有絲毫憐憫,只是不斷的拉動弓弦,扣動扳機,將一名名衝鋒的鮮卑士卒就地射殺!
整場血戰,從清晨拂曉一直打到夕陽西下,整整廝殺了一天。
鮮卑士卒悍不畏死,千人隊一波接著一波衝鋒,千夫長、百夫長帶頭登梯,嘶吼著往城頭上沖。
城頭之上,納蘭守軍與黑甲軍拼死抵抗,箭雨不停、滾石如雨,近身肉搏殺得血肉橫飛,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溪流,染紅了整片草原。
鐺鐺鐺——
「撤!」
暮色降臨,鮮卑軍始終未能破城,只能無奈鳴金收兵。
一日血戰,鮮卑五部僅慕容部便折損近萬人,其餘各部傷亡慘重,合計傷亡超三萬餘人。
城內黑甲軍與納蘭部守軍,也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士卒們個個浴血疲憊,死死守住了城池。
當夜,雙方各自安營休整,營寨燈火徹夜不熄,空氣中的血腥氣久久不散,所有人都在緊繃著神經,等待次日再戰。
次日天剛蒙蒙亮,鮮卑軍再次吹響攻城號角。
這一次,五部出動最精銳的鐵甲兵,人人身披加厚精鐵甲,手持鐵盾,外圍上萬弓箭手輪番拋箭,全力壓制城頭火力,不惜一切代價猛攻。
城內守軍早已疲憊不堪,箭矢、滾木消耗大半,卻依舊咬牙死戰,雙方在城牆上下反覆廝殺,每一寸城頭都染滿鮮血,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從早到晚不曾停歇。
又是一整天的慘烈血戰,鮮卑軍再次丟下近兩萬具屍體,狼狽撤退。
兩日下來,鮮卑五部累計折損兵力近五萬,精銳死傷無數,元氣大傷。
城內守軍也傷亡近萬人,糧草箭矢即將耗盡,所有人都撐到了極限,全靠一口戰意咬牙堅守。
第三日清晨,鮮卑軍重整陣型,準備發起新一輪猛攻,可攻城部隊剛推進到半路,遠處便有斥候快馬加鞭狂奔而來,人還未到陣前,便帶著哭腔嘶吼:「報——!」
「首領,大事不好!」
騎兵斥候跌跌撞撞衝到慕容嘯面前,跪地痛哭:「大王,我慕容王庭,前日夜裡遭到北疆黑甲騎兵偷襲,整個王庭慘遭屠戮,整個部族男丁幾乎被斬盡殺絕,所有女人被搶走,儲存的糧草物資,也被北疆騎兵焚毀一空!」
帳內五部首領聞言,臉色驟然大變,慕容嘯一把揪住斥候衣領,怒聲咆哮:「廢物!偷襲的敵軍有多少人馬?他們是怎麼繞到我部後方的!」
「至少五萬以上,全是北疆精銳騎兵,行蹤隱秘,我們根本沒察覺到他們的蹤跡!」
慕容嘯身形一晃,滿臉難以置信,憤怒、震驚、慌亂交織在一起,當場暴怒嘶吼:「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有兵力偷襲王庭!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其他部落有沒有遭到偷襲?」
宇文尚武面露焦急道。
「其他部落也遭到不同程度的襲擊,一些小部落直接被滅族,他們說要盡滅我鮮卑五部王庭!」
斥候滿臉恐懼道。
「混蛋,傳我王令,宇文部即刻停止攻城,大軍回撤草原!」
宇文尚武臉色慘白,當即厲聲下令道。
「拓跋部停止進攻,全軍撤回王庭!」
「段部停止進攻,全軍撤回王庭!」
「北宮部停止進攻,全軍回撤王庭!」
其餘三部首領也瞬間亂了陣腳,紛紛下令撤軍,正在攻城的鮮卑部隊,接到命令後立刻停止進攻,狼狽不堪地往陣後撤退。
「混帳,全軍停止進攻,準備返回草原,我與北疆不死不休!」
慕容嘯大聲厲吼道。
「鮮卑大軍退兵了!」
城頭上,陳峰與納蘭藏山看著驟然撤退的鮮卑大軍,緊繃的心神終於鬆了下來,渾身浴血的兩人皆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納蘭藏山看著遠去的鮮卑騎兵,聲音沙啞:「他們……他們終於退兵了!」
陳峰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污,眼中露出釋然之色,沉聲道:「是黑甲豹騎營、黑甲狼騎營得手了,他們定然是收到了王庭被襲的急報,不得不撤。」
納蘭藏山心頭一緊,急忙問道:「陳將軍,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不要出兵追擊?」
陳峰搖了搖頭,望著鮮卑大軍撤退的方向,沉聲說道:「我們不必妄動,只需牢牢守住納蘭城即可,剩下的事,交給雷統領他們就好!」
納蘭藏山神色驟變,滿臉驚訝:「雷統領?雷烈統領也率領大軍來了?」
陳峰緩緩點頭,語氣篤定:「沒錯,雷統領親率黑甲龍騎、黑甲虎騎一萬精銳,早已潛伏在草原暗處,伺機而動,只是具體藏身何處,我也不知,如今正是他們收網的好時候。」
不過半日功夫,鮮卑二十餘萬大軍便收拾行囊,帶著殘兵傷卒,倉皇朝著北地草原方向撤退,再也沒有來此前的囂張氣焰!
納蘭城之圍,徹底解除。
此戰,鮮卑五部在納蘭城下折損約五萬人馬,三十萬大軍僅剩二十四萬左右,全線倉皇回撤。
全軍晝夜奔襲一天一夜,人困馬乏,士卒們眼皮打架、雙腿發軟,連手中兵器都快握不住。
騎兵胯下的戰馬更是口吐白沫、步履踉蹌,整支大軍疲憊到了極致,只為儘快回援被偷襲的王庭,早已沒了半點鐵騎該有的銳氣,陣型鬆散得如同散沙。
大軍行至呼蘭河畔,湍急河水橫亘眼前,二十四萬鮮卑騎兵只能分批渡河。
河岸之上塵土飛揚、人聲嘈雜,十幾萬人已經跨過河面抵達北岸,剩下整整十幾萬鮮卑精銳,盡數滯留在南岸,擠作一團等待渡河。
人馬混雜、毫無章法,連最基本的警戒哨都疏於布置,徹底陷入毫無防備的境地。
咚咚咚——
就在這大軍擁擠不堪、首尾難顧的瞬間,南岸兩側的草原深處,驟然響起震碎蒼穹的馬蹄轟鳴!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每一寸草地都在馬蹄下發抖,兩道無邊無際的黑色鋼鐵洪流,自左右兩翼以雷霆之勢狂暴殺出,氣勢直衝雲霄,壓得人喘不過氣!
赫然是,埋伏在此地多時的北疆黑甲重騎!
「殺!」
上萬鐵騎人馬俱披玄色重甲,戰馬覆著加厚鎧衣,連馬頭都被鐵罩護住,只留雙眼與口鼻。
騎手們頭戴鐵面頭盔,只露出一雙雙淬滿殺意的寒眸,周身煞氣凝如實質。
人人手持三米長黑鐵馬槍,腰挎寒光凜冽的精鐵環首刀,一人雙馬,馬力充盈到極致。
更駭人的是,這支黑甲軍全員皆是修煉有成的武夫,人人修鍊金甲訣,衝鋒之際,周身重甲盡數泛起一層淡淡的暗金光芒。
甲冑與勁氣交融,防禦力暴漲,近乎刀槍不入!
軍中更是藏有上百名六品、七品武夫,配合重甲戰馬,戰力堪稱恐怖!
兩桿漆黑大旗迎風獵獵作響,一面繡著斗大的『黑甲龍騎』四字,一面赫然書寫『黑甲虎騎,』旌旗所過,風都為之靜止。
「是北疆重騎兵!」
鮮卑大軍中,一名數月前跟隨鮮卑大軍南下、與北疆騎兵血戰過的千夫長,望見這泛著暗金光暈的黑甲鐵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驟縮,嚇得魂飛魄散,指著衝鋒而來的鐵騎,聲嘶力竭地發出絕望嘶吼。
「是北疆最強的黑甲龍騎和黑甲虎騎!他們全員都是武夫!」
一名慕容部的萬夫長見到迎風招展的兩桿黑色大旗,眼眸震驚大喝道。
「擋住他們!」
一名宇文部萬夫長大聲厲吼,命令周圍的騎兵迅速整隊,朝著兩側襲來的北疆重騎發動衝鋒。
可任憑他喊破喉嚨,南岸十餘萬疲憊不堪的鮮卑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
原本就鬆散的陣型,在這滔天威勢下瞬間大亂,騎兵們你推我搡,陣型亂作一團,連兵器都來不及握緊,何來抵擋之力!
「殺,一個不留!」
衝鋒在最前頭的雷千山,帶著龍騎營主魏子風、虎騎營主趙山河,組成鋒銳無比的衝鋒箭頭,直插混亂不堪的鮮卑大軍陣中!
三人皆是八品武夫,氣力無雙,全身散發著滔天氣息,直衝雲霄!
雷千山乃八品巔峰武夫,半隻腳跨入宗師境,周身氣血翻湧,舉手投足皆有開山裂石之威。
魏子風、趙山河也是實打實的八品武夫,氣血滔天,戰力駭人!
三人呈三角站位,如同三把無堅不摧的漆黑尖刀,一左一右一中,徑直釘向鮮卑大軍核心,成為整支黑甲騎的衝鋒軸心!
「殺!」
雷千山居於正中,一馬當先,周身暗金光芒最為濃烈,全身勁氣化作無形氣浪,將身前數丈內的鮮卑士卒震得口吐鮮血、身形踉蹌。
他左手緊握三米馬槍,右手攥緊環首刀,槍尖裹挾著磅礴勁氣,一槍刺出,直接洞穿三四名鮮卑騎兵的身軀,力道之猛,將人狠狠挑起甩飛。
環首刀劈落之時,勁氣附於刀鋒,直接劈開敵軍鐵甲,連人帶甲一刀兩斷,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無人能擋其分毫。
「沖!」
魏子風居左,八品武夫氣血沖天,周身暗金光暈流轉,如同一頭狂暴的凶獸。
他策馬狂奔,馬槍橫掃,勁氣迸發,直接將成片鮮卑騎兵掃落馬下,但凡被他槍尖碰到,便是骨斷筋折。
「殺殺殺!」
十幾名六七品武夫緊隨魏子風馬後,組成尖刀小隊,左衝右突,將左側鮮卑軍陣撕裂得支離破碎,士卒們連他的身都近不了,便被勁氣與馬槍碾碎。
「兄弟們,將他們斬盡殺絕!」
趙山河居右,氣勢剛猛霸道,八品修為全力爆發,金甲訣運轉到極致,重甲上的暗金光芒熠熠生輝。
他策馬突進,刀槍並用,槍刺、刀劈、馬撞,每一招都帶著千鈞之力,鮮卑士卒的兵器砍在他的甲冑上,連半點痕跡都留不下,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脫手。
他領著右側虎騎精銳,橫衝直撞,將右側鮮卑軍徹底衝散,與雷千山、魏子風形成合圍之勢。
「擋住他們!」
河對岸的慕容嘯幾人看到突如其來的北疆重騎,眼神噴火,大聲朝著河對岸的鮮卑騎兵大聲下令。
可是,隔著數十米河面,無論他如何吶喊,都無法影響到河岸的戰局!
整個河對岸的鮮卑騎兵,在北疆重騎的衝擊下,徹底支離破碎,各自為戰,根本無人能夠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北疆一萬重騎,以雷千山、魏子風、趙山河三人為核心,上萬黑甲重騎奮力衝鋒,片刻間將十餘萬鮮卑大軍從中央硬生生切割成兩段,隨後來回穿插、反覆衝鋒,不斷分割蠶食。
轟隆隆——
煙塵瀰漫,鐵蹄所過之處,鮮卑士卒如同稻草般被輕易碾碎,馬槍穿刺,無一合之敵,環首刀劈砍,血霧漫天飛濺。
「逃,快逃!」
連續數次衝鋒,鮮卑軍陣徹底崩碎,被拆成四五段,彼此隔斷、互不相連,徹底失去統一指揮。
「百人為隊!分散絞殺!合圍清剿!一個不留!」
雷千山見鮮卑大軍已被分割打散,當即勒轉馬頭,持槍暴喝。
「殺!」
軍令落下,上萬黑甲重騎瞬間變陣,以三人為核心,百騎一大隊、十騎一小隊,如同無數把尖刀,將被分割的鮮卑殘軍團團圍困。
軍中上百名六七品武夫分散各隊,配合金甲訣的防禦,全員武夫的戰力,對上疲憊不堪、防禦薄弱的鮮卑騎兵,完全是碾壓式的屠殺!
「鏗鏘——」
一名鮮卑千夫長的彎刀砍在一名黑甲龍騎校尉的黑甲之上,只擦出點點火星,被金甲訣的勁氣格擋在外,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死!」
噗嗤——
黑甲校尉眼神冷酷,隨後一槍突刺,包裹勁氣的槍尖,瞬間穿透鮮卑千夫長的胸膛,將其輕鬆擊殺!
他們這些校尉幾乎都是七品武夫,擁有著強橫勁氣,能輕鬆破甲殺敵。
「殺光鮮卑狗!」
上萬騎兵渾身裹著暗金光暈,人馬俱甲,以逸待勞,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進退自如,斬殺這些鮮卑騎兵,當真如同殺雞宰羊一般輕鬆。
鮮卑騎兵空有十餘萬大軍,卻被一萬騎兵殺的人仰馬翻,混亂不堪!
有人被馬槍洞穿胸膛,勁氣震碎心脈,有人被環首刀劈砍,連人帶甲被一刀斬殺。
還有人落馬被鐵蹄踐踏,當場成為一灘肉泥。
「逃,快逃,他們都是武夫騎兵!」
鮮卑士卒們絕望嘶吼,想要抵抗卻無力還手,想要逃竄卻無路可逃,只能任由黑甲重騎肆意收割性命,南岸戰場變成了人間煉獄!
無盡鮮血順著泥土溜進河流,染紅了整個河流,數以千計的鮮卑騎兵慌亂的衝進河水中,有的僥倖逃到河對岸,有的則直接被湍急的河水沖走!
「繼續沖,不要停!」
雷千山、魏子風、趙山河三人依舊在陣中瘋狂衝殺,如同三尊不死戰神,所過之處,鮮卑各級將領紛紛斃命,八品武夫的修為展露無遺,徹底擊潰了鮮卑大軍最後的抵抗意志。
北岸,已經渡河的十幾萬鮮卑大軍,眼睜睜看著南岸同族被肆意屠戮,卻被湍急的河水阻隔,慕容嘯等五位首領睚眥欲裂,氣得渾身吐血,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辦法。
這場慘烈的絞殺戰持續三個多時辰,從白天殺到黃昏,南岸十餘萬鮮卑大軍幾乎被斬殺大半。
被斬殺的鮮卑騎兵高達六萬餘人,剩餘騎兵緊緊擠在河邊,不少騎兵落入水中,還有些騎兵瘋狂朝著河對岸衝去,寧願面對湍急的河水,也不願意和北疆重騎拼殺!
「撤!」
眼見天色昏暗,眾將氣喘吁吁,雷千山最終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此戰,他們出其不意,以一萬重騎破鮮卑十萬騎兵,殺得鮮卑十萬騎兵人仰馬翻,亡命奔逃,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最後剩下的幾萬鮮卑騎兵,早已經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對撤退的北疆騎兵展開追擊,只能目送這群殺神遠遠離去!
「啊——!」
呼蘭河對岸,慕容嘯仰天怒吼一聲,發泄著心中的無盡憤怒和憋屈。
他右手死死攥著腰間刀柄,指節泛白,一雙眼怒目圓睜,幾乎要瞪出血來。
「北疆騎兵,我鮮卑五部與你們不死不休!」
宇文尚武四人,同樣面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滿眼都是驚怒與不甘。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北疆軍會如此的狡詐,竟在他們人困馬乏、毫無防備的渡河之時,驟然突襲。
這一戰,完全打得他們手足無措,只能眼睜睜的河對岸的十萬人馬慘遭屠戮!
即便隔著寬闊河面,對面慘烈景象的依舊觸目驚心!
北疆軍鐵騎所過之處,屍橫遍野,鮮血順著河灘匯入河中,整條呼蘭河水被染成暗紅,翻湧著血色波浪。
無數無主戰馬失了主人,在戰場上驚慌嘶鳴,四處奔逃,偶爾有重傷未死的士兵在屍堆中抽搐呻吟,更添淒涼。
剩餘的幾萬人馬,擁擠在岸邊,等待著過河,無一人敢去追殺囂張離去的北疆騎兵!
恥辱!
這是鮮卑五部從未曾經歷過的慘敗,哪怕與北離鏖戰了數十年,他們也從來沒有過如此大的損失!
風卷著血腥味飄過河面,眾人望著那片狼藉戰場,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過氣。
先是納蘭城下傷亡慘重,後是王庭慘遭北疆騎兵偷襲,如今又在呼蘭河岸,被北疆騎兵打得潰不成軍!
這一樁一樁連在一起,徹底擊碎了鮮卑五部的驕傲,讓他們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重新審視北疆軍的實力!
「大軍就地紮營,休整一夜,明日再返回王庭!」
慕容嘯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他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沒用,只能穩住心態,重整兵馬,儘快返回北地草原!
「派出斥候,嚴密監控北疆騎兵動向!」
宇文尚武發出軍令,十幾萬大軍開始陸續紮營,嚴密布防,以防夜晚再次遭到北疆騎兵偷襲。
河對岸的殘餘人馬,陸陸續續的過河,所有人眼神中都透露著驚魂未定,深怕北疆重騎去而復返!
深夜,簡易的牛皮大帳中。
慕容嘯、宇文尚武等五位鮮卑首領,連同帳內一眾將領,全都僵坐原地,沒有一個人開口。
只有粗重、渾濁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像破風箱一般在帳內來回滾盪,每一道氣息里都裹著壓不住的驚怒與疲憊。
氣氛沉得像一塊浸了血的鐵。
片刻後,帳簾猛地被掀開。
慕容部將領慕容覺大步走入,單膝跪地,聲音乾澀發顫:
「大王……最終傷亡統計,已出來了。」
慕容嘯抬眼,雙目布滿血絲,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說。」
「納蘭城下一役,我鮮卑五部戰死近五萬勇士。」
「今日呼蘭河畔遭北疆偷襲,又戰死六萬精銳。」
「三日之內……我鮮卑五部一共陣亡十一萬人馬。」
「十一萬!」
這三個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慕容嘯心口。
他整張臉瞬間漲得赤紅,青筋從額角、脖頸暴起,雙目欲裂。
下一刻,一股逆血直衝他的咽喉,再也壓制不住。
「哇——」
一道鮮血凌空噴出,濺在地面,刺目驚心。
慕容嘯渾身劇烈顫抖,扶著案幾猛地站起身,仰天長嘯,聲嘶力竭,字字如刀鋒:
「北疆軍,王虎!」
「我鮮卑五部,與你們不死不休!」
吼聲撞在帳壁上,震得燭火狂晃,陰影亂舞。
帳內所有人瞬間噤聲,只聽得那道暴怒之聲,在死寂的深夜裡久久不散。
帳內死寂一片。
宇文尚武怔怔望著地面那灘未乾的血跡,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十一萬勇士,整整十一萬啊!」
「那可是我鮮卑五部,整整一代的年輕力量,就這麼沒了!」
一旁拓跋魁雙目赤紅如血,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狠狠一拳砸在案上,木案應聲裂開細縫:
「此仇不共戴天!我們定要踏平北疆,將王虎碎屍萬段,為死去的兒郎報仇雪恨!」
段於海猛地抬頭,臉色凝重如鐵,沉聲打斷:
「報仇之事暫且押後!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立刻回援王庭!」
「若是我們鮮卑五部的王庭,都被北疆騎兵一鍋端了,部眾、牛羊、糧草、女人根基盡毀,那我們就真的徹底完了!」
北宮長山眉頭緊鎖,略一沉吟,開口分析道:「應該不至於那般絕境,我五部王庭相隔甚遠,北疆騎兵就算敢長途偷襲,兵力也必定有限!」
「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所有王庭的準確位置,想全部成功偷襲,絕沒那麼容易!」
「依我看,北疆軍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慕容部王庭,他們就是在等我們大軍南下,內部空虛,才敢對慕容王庭下死手!」
「而且據斥候回報,他們在王庭擄走了大量女人、牛羊和糧草,在那些輜重的拖累之下,根本分不出多餘兵力,再去奔襲其他王庭!」
北宮長山話音落下,大帳里的呼吸聲越發粗重。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他們不僅輸了兵馬,連草原根基都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尤其是慕容部將領,更是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即殺回王庭!
……
兩日後,慕容嘯率領著鮮卑五部大軍,風塵僕僕的趕回了王庭。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讓所有鮮卑將士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昔日恢弘壯闊、牛羊遍地的慕容王庭,早已化作一片廢墟。
一座座牛皮大帳被燒成焦黑的殘骸,斷木、碎甲、殘破的部族旗幟散落一地,原本平整的草原被大火灼得乾裂發黑,四處冒著縷縷黑煙。
遍地都是冰冷的屍體,有部族青壯,有婦孺老人,鮮血浸透了腳下的青草,乾涸後留下大片暗紅的印記,風一吹,滿是揮之不去的腐朽血腥味。
見到五部大軍歸來,四散躲藏的慕容部殘兵紛紛從廢墟、草甸里走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聚集起上千衣衫襤褸、渾身帶傷的殘部。
他們一個個眼神空洞,臉上滿是絕望與驚懼,踉踉蹌蹌地聚攏在這片狼藉遍地的王庭舊址上,看著自家被毀的家園,不少人早已泣不成聲。
慕容嘯策馬立在原地,望著這片被徹底摧毀的故土,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無數把尖刀反覆攪動。
慕容王庭數十年的積累,無數牛羊、糧草、部眾、女人,財富等等,盡數毀於一旦。
這份損失已經無法用數字估量,是徹徹底底的滅頂之災!
「噗——」
他臉色鐵青如鐵,額角青筋暴起,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喉嚨一甜,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灑落在身前的焦土之上。
「大王!」
身旁一眾將領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攙扶。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的慕容部千夫長,領著數百名殘兵快步衝到大軍陣前,所有人齊齊翻身下馬。
「噗通——」
滿身鮮血的千夫長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泣不成聲道:「大王,你終於回來了!」
「告訴我,倒底是怎麼回事!」
慕容嘯強撐著身軀,抬手壓下眾人的哭喊,死死攥著腰間刀柄,壓抑著胸腔里翻湧的滔天怒火,聲音冷得如同冰刃。
「大王,數日前的深夜,大量騎兵突然從草原深處殺出,他們訓練有素,馬術精湛,並且人人配備連弩、長弓!」
「這些騎兵,全部身著黑色甲冑,衝鋒勢不可擋,粗略估算,人馬足足有四五萬之眾,戰力強悍至極,我們守衛王庭的兵馬根本抵擋不住,短短一個時辰,王庭就被他們攻破了!」
千夫長仰著頭,滿眼驚恐的說道。
「黑甲騎兵,果然是北疆軍!」
慕容嘯瞳孔驟縮,指尖冰涼,北離騎兵乃是銀色盔甲,只有北疆騎兵才是一身黑色甲冑!
「那些騎兵,現在何處?」
「他們洗劫王庭之後,並沒有停留,帶著我們的牛羊、糧草,還有大量的女人和奴隸,朝著北原城的方向去了!」
「屬下派人一路跟隨,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黑甲騎兵押運著大量物資,一路直奔北原城,最後將所有的牛羊、輜重、奴隸和女人,全部送入了北原城內!」
千夫長言之鑿鑿的說道。
「北原城!」
慕容嘯重複著三個字,眼中殺意暴漲,周身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北原城是北離邊境重鎮,城內駐紮著數萬北離大軍,乃是平州僅次於平州城的第二大城池!
「好一個北離!還一個北疆,原來他們早就暗中勾結在了一起!」
宇文尚武滿臉憤怒道。
「之前我還疑惑,北疆軍遠在納蘭城,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派出數萬大軍長途奔襲,摸到我慕容王庭腹地!」
「原來北疆和和北離早就暗中勾結,故意調虎離山,然後讓北疆騎兵偷襲我慕容王庭,好狠的毒計啊!」
慕容嘯雙目赤紅,牙齒咬的咯吱作響道。
「北疆軍定然是借道平州,才悄無聲息抵達北地草原的,之前北離還假意與我們交涉結盟,原來這一切都是騙局!」
「是他們和北疆聯手設下的圈套,先誘使我們三十萬大軍主力南下天山草原,再聯手偷襲我們王庭,目的就就是想毀滅我們的部落根基,斷絕我們的後路!」
北宮長山也分析頭頭是道,堅定的認為北疆和北離早已經暗中勾結在了一起。
「沒錯,北離還故意給我們送來物資,目的就是麻痹我們,讓我們以為他們是真心結盟,實則是故意迷惑我們的!」
拓跋魁同樣認真的分析道。
「無恥小人!」
「北離這群背信棄義的小人!我鮮卑五部還想著與他們共謀利益,竟被他們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
「十一萬兒郎慘死,慕容王庭覆滅,全都是拜他們所賜!」
段於海大聲怒斥道。
「好一個連環計,先誘敵深入,再釜底抽薪,北離與北疆這是要將我們鮮卑五部趕盡殺絕啊!」
「沒錯,我們一定要復仇,馬踏太安城,將秦無忌碎屍萬段!」
「大王下令吧,我們立即發兵北原城,向北離討要一個說法!」
「沒什麼可說的,直接大軍攻入平州,將所有的北離人斬盡殺絕!」
「殺光離人,還有乾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
周圍鮮卑五部的將領們群情激奮,一個個殺氣騰騰,仿佛忘記了前幾日被北疆騎兵碾壓的慘痛教訓。
「傳本王軍令,全軍修整一日,明日兵發北原城!」
「本王要親自前去,當面質問東方池,讓他給我鮮卑五部一個合理解釋!」
「若是他給不出說法,我們便攻滅平州,將平州的所有城池踏平,百姓全部殺光,以泄我心頭之恨!」
慕容嘯眼神噴火的大喝道。
「殺!殺!殺!」
此刻的鮮卑五部大軍,已被兵敗、滅族、欺騙的三重怒火沖昏頭腦,人人目眥欲裂,紛紛振臂呼應,全然沒了半分理智。
大軍就地休整,收攏殘兵、整理軍械,準備明日兵發北原城。
人群後方,白狼部首領鐵木龍與鐵蠻部首領胡里山,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都藏著幾分清醒的疑慮,總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北疆騎兵或許早已經知道北離要聯合鮮卑五部南下天山草原,所以會不會是早已經暗中派遣一支騎兵大軍,悄悄穿過天山草原,埋伏在北地草原周邊!
兩人都感覺極有可能,畢竟兩人都和北疆軍交過手,深知北疆軍和王虎的狡猾!
目前來看,這分明是北疆布下的連環計,目的就是要挑撥鮮卑五部和北離關係!
按照常理來說,北離和北疆現在正打的熱火朝天,北離怎麼可能會和北疆聯合,來攻打鮮卑五部,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明眼人只要略微推測剖析,都能看出來這其中隱藏的貓膩!
可惜,眼下慕容嘯與其餘四部首領,全都怒火攻心,失去了基本判斷,並且整個大軍都陷入了瘋狂的復仇情緒里,即便他們站出來出言勸阻,也根本不會有人會聽,反倒會觸怒這群紅了眼的鮮卑掌權者,引火燒身!
兩人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斂去所有心思,面上裝作與眾人一般的憤恨模樣,其實心中已經在考慮退路了!
按照鮮卑五部的無腦衝動,肯定不是王虎和北疆軍的對手,他們自然要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