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劍字營,強攻安州城!(一萬字!)
一路輾轉四天路程,王虎終於率軍抵達安州城外北疆大營。
他歸來的消息傳開,整座大營瞬間沸騰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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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王虎現身,散亂的軍心瞬間凝聚,這支橫掃北離的雄師,便有了主心骨與靈魂。
王虎將昏迷未醒的上官驚仙託付給隨軍神醫孫小月,囑咐其全力診治療傷,隨後帶著白余霜等人步入中軍大帳。
北疆一眾將領見狀,紛紛肅立兩旁,依次落座,靜待王虎議事。
王虎端坐中軍主位,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沉聲問道:
「我離去這幾日,安州城內可有異動?」
帳內左側首位的安有霖出列拱手,沉聲稟道:「王爺走後的第四夜,安州守將南雲天曾暗中調遣五千兵馬,趁夜色突襲我方糧草大營,意圖燒毀輜重,亂我軍心!」
「所幸王爺料事如神,讓末將提前布下伏兵,當場將其擊潰!」
「此戰斬殺敵軍三千餘人,殘兵狼狽逃回城中,經此一敗,這幾日安州守軍再不敢出城窺探,老老實實龜縮在城內!」
王虎聞言微微頷首,抬眸望向帳外遠方那座巍峨聳立的安州巨城,眸光幽幽閃爍:
「不錯,安州之戰的收尾,也該到了。」
安有霖順勢問道:「王爺此番前往劍州,諸事可皆平定?」
一旁的雷千山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眉飛色舞,語氣振奮道:「何止是平定!」
「王爺這一趟劍州之行,可謂震懾四方,威震北離!」
「王爺一人壓服整個劍州武道界,劍州七大劍宗盡數俯首稱臣!就連北離皇室那的兩位武道大宗師圓滿境供奉,也被王爺親手鎮壓,如今皆受金龍尊者法旨,俯首為王爺效命三年!」
「如今,只等拿下安州城,我們北疆大軍就可長驅直入拿下劍州,兵臨太安城下了!」
雷千山滿臉傲然的說完,整座中軍大帳瞬間寂靜。
所有北疆將領盡數抬眸,目光崇敬的落在帥位上的王虎身上,眼中布滿極致的震驚與敬畏。
眾人皆知王爺戰力超凡,冠絕天下,卻從未想過,竟強橫到了這般地步!
居然連兩位武道大宗師圓滿境的強者,都不是王虎的對手,並且還淪為聽命之人。
此刻在眾將眼中,端坐主位的王虎,已然如同凡塵神祇,不但是軍中戰神,更是武道神話,真心令人敬服。
「劍州隱患的確徹底根除,再無後顧之憂。」
「並且明日,七大劍宗將會派遣數千門人前來助陣,我打算組建劍字營,參與這次的圍城之戰!」
王虎擺了擺手,面色平淡道。
聞言,安有霖微微一怔:「王爺,不再議和了嗎?」
王虎眼底掠過一抹冷芒:「談自然是要談的,可若不將他們徹底打痛、打怕,南雲天怎會心甘情願俯首歸降?」
「唯有讓城內的北離守軍,見識到戰爭的殘酷,心生絕望之際,才是真正的和談之機!」
「王爺所言極是。」
安有霖當即拱手抱拳,點頭認同。
「王爺,你回來正好,今早東路軍和西路軍皆有戰報送達,我等還未來得及商議,請王爺定奪!」
謝宣開口說道。
「哦,兩路大軍戰事進展如何了?」
王虎點點頭道。
「目前,魏頭率領的西路大軍已徹底圍困運州城,州內各郡都以開城歸降,目前大軍合圍州城,只待軍令攻城!」
「另外,運州各郡百姓,聽聞我北疆大軍北伐大義,境內有數萬青壯,主動前來投軍,想要加入我北疆軍。」
「魏頭特此請示王爺,是否招募這批人手擴充軍力。」
謝宣仔細的稟報導。
「王爺,運州毗鄰平州,常年飽受鮮卑五部劫掠侵擾,先前秦無忌為討好鮮卑五部,縱容鮮卑鐵騎肆虐運州,殘害百姓,當地民眾早已對北離朝廷,鮮卑部落恨之入骨。」
「此番百姓主動來投,一來可順勢擴充我軍戰力,二來能收攏運州民心,讓我北疆此番北伐更加師出有名,名正言順。」
「末將以為,大可順勢招募,揚我北疆軍威!」
安有霖抱拳提議道。
「王爺,末將覺得,安將軍所言甚是。」
北州營營主馬隆抱拳道。
「末將亦贊同!」
王敬業也拱手附和道。
「王爺,西路軍與東路軍步卒都不算多,可以准許他們就地招募一些北離百姓入伍,此舉也有助於我們北疆軍更加的深入人心,掌控北離各郡!」
小魚兒也是抱拳說道,讓王虎目露讚賞。
「好,既然各位都贊同募兵,傳我軍令,告知魏頭,准許西路軍招募兩萬運州青壯流民!」
見到帳下諸將紛紛點頭贊同,王虎當即定下令道。
「王爺,新軍以誰為主將?」
安有霖目光閃爍道。
「新軍以趙勤所率領的一萬北離舊部為根基,整合兩萬新兵,組建征西軍,由趙勤出任主帥,統領全軍,戰時可擴充之五萬兵馬!」
王虎沉聲道。
「諾!」
話音落地,帳下所有將領齊齊躬身,高聲領命。
「王爺,東路軍目前已經攻破錦州,目前大軍正在朝著黑龍城方向進發,他們同樣遇到了西路軍的問題,想要就地募兵!」
謝宣繼續說道。
「准許東路軍募兵五萬,組建征東軍,主將為李破軍!」王虎目光沉靜,隨即又開口道:「黑龍城不要著急進攻,先以勸降為主,等我攻城將令!」
「諾!」
謝宣抱拳低首道。
「各位,我再給大家三日時間,後日一早,全面攻城!」
王虎站起身道。
「諾!」
眾人紛紛抱拳大喝道。
……
泰和三十三年,九月初。
秋高氣爽的時節本應天高雲淡、四野寧和,可此刻的安州城外,卻是殺氣沖霄,滿目肅殺,全然沒有半分秋日的閒適安然。
一眼放眼望去,安州四面城牆之下,盡數被黑壓壓的北疆大軍覆滿,漫山遍野連綿不絕,粗略望去,兵馬不下十萬之眾。
東、南、西、北四座城門盡數被死死封鎖,整座安州城已然陷入重重圍困,徹底淪為孤城,被北疆大軍圍得密不透風。
城外曠野之上,數以百計的攻城高塔林立矗立,無數雲梯橫亘在地、層層排布,各式大型攻城器械密密麻麻鋪陳開來。
一駕駕八臂巨弩架設在陣前,弩弦緊繃、寒芒森然;一架架投石車列陣而立,沉重的石彈靜靜安置其上,透著一股摧城破壘的懾人威勢,各類攻堅軍械排布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下步兵陣列更是森然規整,以五百人為一方陣,足足上千個黑甲步卒方陣層層環圍,將安州城裹得水泄不通。
陣中將士皆是身披黑甲,戰甲泛著冷硬的幽光,人人身姿挺拔如松,鐵血煞氣凝於周身。
每一名士卒眼底都翻湧著凜冽殺機,無半分鬆懈。
圍困安州已近兩月,久屯城下的北疆戰士個個心中憋著一股滔天殺意,戰意早已積壓到極致,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即刻攻城廝殺。
而在北城門之外,有十座五百人方陣格外醒目,在漫天黑甲大軍中顯得格格不入。
這五千劍士人人身著白袍覆身,外罩半身黑甲,裝束整齊劃一,手中清一色握著三尺長劍,劍鋒斂著冷冽寒光。
不同於北疆士卒那般純粹的嗜血殺伐,他們眼底神色格外複雜。
有人藏著對戰局的恐懼,有人透著臨戰的亢奮,亦有人心懷蒼生,滿眼不忍,更有滿心憋屈,身不由己的萬般無奈。
這五千白袍黑甲劍士,正是前日趕至安州城外的七大劍宗門人弟子,被王虎組建成五千人的劍字營!
劍字營,以御劍宗大長老楚天行為營主,其餘六大宗師為副營主,在整個北疆軍體系中算是獨一份的存在!
而組建完成的劍字營五千劍客,連訓練都沒有參加過,就直接被拉上了戰場!
如今劍字營五千人馬,列陣安州城北面戰場,夾在北疆大軍之間,眾人心緒紛亂,前路難測。
此刻,安州北城門樓高處。
南雲天與安州刺史唐明耀並肩而立,二人目光齊齊落向城外那格外顯眼的十個劍士方陣。
唐明耀眼神連連閃爍,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轉頭看向南雲天低聲開口:
「南將軍,那……那便是七大劍宗的五千劍客?」
南雲天面色沉凝陰沉,緩緩點頭:「沒錯。」
唐明耀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滿是震驚:「沒想到七大劍宗,竟真的被鎮北王收服了!」
「原本還想著用七大劍宗牽制北疆軍,沒想到打虎不成反被噬,這下可如何是好!」
南雲天望著城外軍陣,沉聲道:「我沒想到鎮北王的實力與手段已然強橫到這般地步,不僅一舉鎮壓了七大劍宗十二位劍道宗師,更硬生生擊潰了皇室兩大供奉!」
「當日若不是武殿金剛尊者驟然現身阻攔,那兩位皇室供奉,恐怕也要隕命在劍州城外。」
唐明耀心頭巨震,眉宇間滿是驚懼道:「鎮北王的修為,竟已恐怖到了這種境地?」
「倘若他親自領兵攻城,我安州城又有何人能擋?」
南雲天緩緩搖頭,目光沉定:「他不會親自出手。」
「他身為北疆之主,實力已然踏足金剛境,若是親自參戰,我等的確無人能與之抗衡!」
「但依我揣測,他短期內絕不會輕易插手攻城之戰!」
「他是想拿安州城當作北疆軍的磨刀石,借攻城之戰磨礪麾下兵馬,不到關鍵時刻,他定然不會親自參與攻城。」
唐明耀眼底掠過一抹憂色,仍舊憂心忡忡道:「就算鎮北王不出手,可城外那五千劍士也絕非泛泛之輩!」
「依我所見,方陣前列不少人周身勁氣翻湧,赫然都是七八品的武夫高手,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若是這五千劍客真的登城猛攻,我軍又該如何抵擋?」
南雲天神色驟然一冷,語氣帶著幾分厲色:「區區五千劍客罷了,唐大人莫非已然心生怯意?」
「別忘了,我安州城內屯有十萬守軍,城牆堅固,巨弩、投石車等攻城防禦器械一應俱全!」
「五千武夫劍客,在十萬大軍面前,根本翻不起什麼大浪!」
唐明耀眉頭緊鎖,仍難安心:「話雖如此,可五千劍道高手再加上城外十幾萬北疆大軍合圍,南將軍當真覺得我安州城能穩穩守住?」
「唐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南雲天眼神凌厲,語氣驟然冷酷道:「如今大敵當前,軍心為重,你豈能在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說這般擾亂軍心的話?」
「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本將軍不留情面!」
唐明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底頓時湧上幾分慍怒,卻又不敢當面頂撞,只能勉強擠出一抹訕笑,拱手道:「是下官失言,多有唐突!」
「如今城頭防務便全權託付給將軍,本官先行告退。」
南雲天面無表情,冷聲道:「不送。」
唐明耀眼底一閃而過壓抑的怒火,不再多言,帶著一眾親衛隨從,轉身快步走下城樓。
待唐明耀身影走遠,立於南雲天身側的一名副將俯身壓低聲音:
「將軍,此人近來私下與城內各大世家暗中往來,形跡可疑,恐有投敵之心,要不要屬下派人將他擒拿看押?」
南雲天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望向城外連綿不絕的北疆軍陣:
「不必動手,只需派人暗中嚴密監視便可。」
「眼下重中之重,是守住城池,扛住北疆大軍的幾番猛攻!」
「只要我們能堅守得住,才有底氣與鎮北王坐下來談判周旋。」
副將當即抱拳躬身:「末將遵命!」
南雲天靜靜佇立城頭,望著城外軍容鼎盛,殺氣沖天的北疆兵馬,眉宇間悄然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憂色。
他心裡也清楚,安州城究竟能不能扛得住北疆軍的強攻,尚且未知。
可事到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沒有退路,只能咬牙死守,與北疆大軍拼死一戰。
心底深處,他還暗自抱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只盼秦無忌能儘快率領援軍趕來,到時候里外夾擊,一舉擊潰王虎麾下大軍。
縱使這份希望渺茫至極,可他依舊死死攥著這最後一絲念想,撐著整座安州城的防線。
「唉,王爺,你真的不敢來了嗎?」
南雲天佇立城頭,眼底神色深沉。
其實,他早已看穿唐明耀以及城內各大世家暗中的那些小動作,卻一直刻意視而不見。
他心中也早為自己,為城內十萬守軍悄悄留好了後路。
他心裡透亮,若是秦無忌的援軍遲遲不到,以安州城如今的防務,根本擋不住北疆大軍的凌厲兵鋒。
眼下唯有死死守住城池,才有底氣和王虎坐下來談判,保住自身最大權位,甚至逼得鎮北王知難而退,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結局。
嗵嗵嗵——
嗚嗚嗚——
當南雲天思緒翻湧之際,城外驟然響起通通通震天戰鼓,沉悶厚重,一下下捶在人心口上。
緊接著綿長蒼涼的號角聲嗚嗚嗚劃破長空,此起彼伏,響徹四野。
雄渾戰鼓如驚雷滾地,蒼涼號角裂破雲霄,一時間天地間儘是肅殺戰音,漫遍安州城外每一寸土地。
「大戰開始了!」
南雲天心頭一凜,驟然回神,他知道,決戰,已然拉開序幕。
他抬眼凝目朝城外望去,只見軍陣最前方,一道挺拔身影格外醒目。
正是王虎。
他胯下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絕世寶馬,馬身筋肉虬結、四肢健碩修長,鬃毛如墨絲般垂落,雙目炯炯有神,神駿非凡,站姿沉穩如山,透著一股萬馬之王的凜然氣度,一看便知是千里難尋的上等良駒。
王虎一身黑色戰甲凜然,身姿挺拔立在馬背之上。
身側白余霜、雷千山、安有霖、謝宣、王敬業、李長安等一眾北疆將領環侍左右,個個氣息沉凝,甲冑映著秋日寒光,氣場森然懾人。
就在此時,王虎右臂驟然高高舉起,隨即一聲沉喝響徹沙場:「攻城!」
「開戰!」
「開戰!」
「開戰!」
軍令落下的剎那,城外戰爭器械同時發動,一聲聲怒吼響徹天地。
轟轟轟——
一架架投石車轟然運轉,沉重的巨石帶著呼嘯破風之聲,如同流星墜空,鋪天蓋地朝著安州城頭、城內街巷狂砸而去。
嗖嗖嗖——
一駕駕大乾獨有的八臂牛弩同時激發,粗如成人臂膀的巨矢破空疾射,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密密麻麻直撲城牆垛口,箭雨如潮,威勢駭人。
北疆軍陣殺氣沖霄,器械轟鳴、箭石橫空,漫天殺伐之氣籠罩整座安州城,大戰徹底爆發。
隨著王虎手中令旗猛地一揮,城外傳令兵立馬穿梭在各大軍陣之間,高聲傳報軍令。
咻咻咻——
密密麻麻上萬名北疆弓箭手整齊列陣,弓弦齊張,剎那間漫天箭雨如同黑雲壓城,鋪天蓋地朝著安州城頭傾瀉而下,死死壓制住城牆守軍。
轟轟烈烈的攻城大戰,就此徹底掀開。
「堅守城池,安州必勝!」
城頭之上,南雲天見北疆軍攻勢已起,當即厲聲下令,命城牆上的投石車、守城巨弩即刻還擊。
可兩相一對比,高下立判。
城外北疆的巨型投石車體量更大、力道更猛,更有射程極遠的八臂牛弩威勢滔天,而安州城頭的守城器械形制偏小,射程遠遠不及,根本夠不到城外列陣的北疆大軍。
守軍的反擊形同虛設,壓根傷不到北疆軍分毫,只能被動承受漫天箭石的狂轟濫炸。
轟轟轟——
城牆上被巨石轟擊的亂作一團,哀嚎慘叫聲此起彼伏。
守城士卒們慌忙縮在城垛之後、女牆之下,人人高舉盾牌死死護住身形,身子蜷縮著不敢露頭。
可巨石破空墜落,砸在城牆之上便是轟然巨響,不少躲閃不及的士兵當場被砸得骨碎肉糜,血肉濺滿牆磚。
還有那粗如臂膀的巨弩箭矢更是霸道無匹,輕易便能洞穿厚重盾牌,連人帶盾一併射穿,將士卒死死釘在城牆之上,鮮血順著牆面蜿蜒流淌,觸目驚心。
石塊崩飛、箭雨呼嘯、慘叫不絕,整面城牆都被籠罩在血腥與惶恐之中。
這般狂暴的器械轟擊,足足持續了半炷香之久。
待到城外投石車與八臂牛弩緩緩停手,漫天飛石巨箭才漸漸停歇,只留城頭一片狼藉,屍骸遍地,血腥味瀰漫四野。
轟擊剛歇,新一輪死戰接踵而至。
嗚嗚嗚——
隨著北疆軍中一聲攻城號角再度響徹,東西南北四面城門同時發起猛攻。
「殺!」
數以萬計的北疆步卒,肩扛沉重的攻城雲梯,推著巍峨的攻城塔,還有粗壯的撞城錘、厚重的撞城車,如潮水般朝著安州城牆洶湧衝殺而來。
城外的護城河早已被北疆大軍提前填埋,河水斷流,河道被土石填平,再無半點天險阻隔。
如今坦途一片,再也沒有任何屏障能擋住北疆士卒推進的腳步。
城頭之上,南雲天望著這鋪天蓋地撲來的敵軍,臉色陰沉得近乎鐵青,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指著城下厲聲大喝:
「全軍將士聽令!死守城池,拿起兵器,給我狠狠的殺!」
「殺!」
「殺!」
「殺!」
城下北疆大軍已然衝到城牆之下,一架架雲梯飛快架起,死死扣住城頭牆沿。
無數士卒頂著城頭如雨的箭矢、滾落的滾木礌石,不顧死傷,順著雲梯奮力向上攀爬,前仆後繼,悍不畏死。
而北城門之外,那五千七大劍宗組成的白袍黑甲劍士方陣,卻依舊按兵不動。
千人方陣靜靜佇立原地,五千劍士冷眼望著前方北疆士卒瘋狂攻城,劍不出鞘,步未前移,只是默默注視著城頭廝殺、城下血戰,置身於這場慘烈攻城戰之外,靜待下一步軍令降臨。
整個戰場一邊是悍卒死戰、攻城登城,一邊是劍士列陣、冷眼旁觀,殺伐之氣瀰漫天地,場面宏大又透著一股難言的壓抑與肅殺。
城頭之上,北離守軍已然拼死反撲。
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潑向城下衝鋒的北疆士卒。
緊隨其後的是滾滾落石、沉重滾木、燃燒的火油、紛飛的碎石碎磚,所有守城能用的殺器盡數傾瀉,自上而下,鋪天蓋地砸向攻城大軍。
城防殺機全開,每一寸城牆之下,都淪為奪命煉獄。
可北疆士卒早已久經戰陣,悍不畏死,全然無視頭頂的奪命攻勢。
數百架重型攻城雲梯滾滾推進至城牆之下,這種雲梯並非尋常竹木器具,而是加固鐵骨、底部帶承重巨輪的重型攻城器械,自重極沉,死死抵在城牆外壁。
雲梯頂端的精鐵卡鉤狠狠扣死城沿石縫,咬合得紋絲不動,任憑城頭士卒全力推撞、撬頂,根本無法撼動半分。
每一架雲梯之下,都有十幾名北疆重甲士卒死死抵穩塔身,穩住支點。
「登城!」
無數黑甲步卒踩著梯階,如蟻群過境般飛速攀升,迎著箭雨火石,前仆後繼向上衝殺。
哪怕身前同伴被箭矢貫穿、被滾木砸落、被火油焚身墜下雲梯,身後的士卒依舊踏屍而上,眼神猩紅,殺意滔天,絲毫沒有半分退縮。
與此同時,一座座巍峨鐵皮攻城塔已然逼近城牆。
塔身通體包裹厚重冷鐵甲板,表層塗抹特製防火泥灰,水火難侵。
北離守軍接連射出漫天火箭,密密麻麻釘在塔體鐵皮之上,火星四濺、烈焰翻騰,卻根本無法引燃塔身,只能徒勞灼燒片刻便自行熄滅,對攻城塔造不成半點損傷。
這些攻城塔整體高度遠超城牆,足足高出兩米有餘。
塔頂平台之上,密密麻麻的北疆弓箭手列陣佇立,居高臨下形成絕對壓制。
數十名弓弩手穩穩站在塔巔,俯身拉弦怒射,箭矢精準凌厲,不間斷射殺城頭露頭的北離守軍。
城頭舉盾格擋者,被密集箭矢連盾帶甲穿透;俯身投擲滾木者,瞬間被利箭貫穿肩胛、胸膛;往來奔走傳令的兵卒,更是成片成片倒斃垛口。
攻城塔居高臨下的火力,徹底鎖死了城頭守軍的反擊空間,為雲梯登城的士卒撐開了一條血色通道。
片刻之間,數座巨型攻城塔轟然抵緊城牆外壁!
伴隨一聲沉重轟鳴,攻城塔正面的巨型閘板驟然墜落,重重砸落在城牆台面,牢牢架起連通塔身與城頭的鐵橋。
「殺!」
下一瞬,無數身披黑色重裝戰甲的北疆精銳,手持長刀利戈,如同決堤洪流一般,從塔門之中暴沖而出!
他們踏過鐵橋,瞬間衝上安州城頭,直面北離守軍,近身死戰瞬間爆發!
「營主有令,殺一人賞銀一兩,殺十人,官升一級!」
攻城校尉大聲怒吼,成百上千的黑甲士卒湧上城頭。
刀鋒相撞的鏗鏘脆響、兵器入肉的悶聲、慘烈的嘶吼咆哮、臨死的悽厲慘叫,瞬間響徹整段城牆。
衝上城頭的北疆士卒兇悍絕倫,刀刀搏命、招招殺敵,憑藉絕對的悍勇壓制北離守軍。
倉促圍堵的北離士卒結成盾陣格擋,卻被北疆精銳硬生生劈砍撕裂,盾碎人亡、血肉橫飛。
雲梯之上的廝殺同樣慘烈至極。
源源不斷的北疆士卒順著重型雲梯不斷登城,一波接一波撲上城頭。
雙方士卒擠在狹窄的城牆台面,近身纏鬥、以命相搏。
有人被長刀劈斷臂膀,鮮血噴涌濺滿牆磚;有人被長槍貫穿胸腹,死死抵住敵人同歸於盡;有人滾落城牆半空,慘叫著摔落城下屍堆之中。
整座安州四面城牆,處處都是血戰。
箭雨漫天、火石紛飛、鐵甲碰撞、血色瀰漫。
北疆大軍攻勢如潮、步步推進,北離守軍死守不退、拼死阻截,慘烈的攻城肉搏戰,徹底陷入白熱化的瘋狂絞殺之中。
而北城門外,五千白袍黑甲的七大劍宗劍士方陣,依舊靜靜佇立原地。
五千人紋絲不動、劍未出鞘,只是冷眼凝視著城頭城下的滔天血戰,如同蟄伏的刀鋒,靜待最佳出劍的一刻。
慘烈的攻城大戰,從清晨破曉一直鏖戰至日暮黃昏。
安州城頭烽煙滾滾,雙方將士在城牆垛口反覆拉鋸、殊死爭奪。
北疆士卒一波又一波借著雲梯、攻城塔衝上城頭,兇悍衝殺,可北離守軍依仗城防地利與人數優勢,拼死堵截,一次次將登城的北疆將士硬生生從城頭逼退下去。
整整一日血戰,殺聲從未停歇,鮮血浸透了城牆青磚,屍骸層層堆疊在城下。
北離大軍付出了上萬將士的慘重傷亡,終究勉強穩住防線,死死守住了四方城牆。
待到夕陽西垂、暮色浸染四野,北疆大軍鏖戰整日,攻勢漸漸放緩。
鐺鐺鐺——
隨著大營中響起陣陣鳴金收兵的銅鑼聲,數萬攻城將士如同退潮的潮水,有條不紊撤離城下,緩緩退回北疆大營之中。
北城門外,那五千白袍黑甲的七大劍宗劍士,自始至終都未曾挪動半步,全程列陣靜立,冷眼旁觀整場沙場死戰。
他們之中不少人常年行走江湖,刀劍染血、與人搏殺乃是常事,可那種單打獨鬥、幾人對決的廝殺,和眼前十幾萬大軍對沖、箭石漫天、屍山血海的恢弘戰場,完全是兩個天地。
望著城頭城下屍橫遍野、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五千劍士個個心神震動,眼底滿是敬畏與震撼。
他們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個人武道之力,在數十萬大軍的洪流面前,竟是如此渺小卑微。
縱使是劍道宗師,一身修為通天,可在漫天投石車的巨石呼嘯、八臂牛弩的巨矢穿空之下,也難以硬抗。
一旦被正面命中,縱使修為高深,也必定身受重創,甚至殞命當場。、
江湖裡的武道爭鋒,在這種國與國、軍與軍的大陣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眾人默然佇立,心底都生出深深的感觸,往日引以為傲的劍術修為,在滾滾兵戈殺伐之中,竟顯得這般無力。
直至北疆大軍全數撤入營寨,五千劍士才整肅陣列,緩緩轉身,跟著大軍一同退回北疆大營休整。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震耳欲聾的戰鼓再度隆隆響起,蒼涼的號角聲又一次劃破長空。
五千劍士依舊按時列陣於北城門外,繼續靜觀戰局。
攻城之戰再度拉開序幕,依舊是老套路先行開打。
城外投石車率先轟鳴發威,巨石如雨砸向城頭;八臂牛弩依次齊射,粗如臂膀的巨矢漫天掠空;緊接著上萬弓弩手列陣齊發,密集箭雨死死壓制城頭守軍。
火力壓制過後,北疆步卒再度扛著雲梯、推著撞城車、攻城塔,如潮水般朝著四面城牆猛衝而去,甚至直撲城門,瘋狂撞擊強攻。
這第二日的攻城,比首日還要慘烈數分。
北疆將士悍不畏死,衝鋒更為迅猛,廝殺更為瘋狂,一日下來傷亡再度高達萬人,比第一天折損更重。
尤其是北城門一帶,北疆士卒幾度殺上城頭,幾乎要徹底攻破北段城牆防線,只差一步便能撕開城防缺口。
關鍵時刻,南雲天調遣城內精銳預備隊,連同自己的親衛親軍拼死馳援,死守堵截,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住了北疆的猛攻,才勉強穩住了北城防線,讓北疆大軍功虧一簣。
而這一日,五千七大劍宗劍士依舊按兵不動,只在陣前靜靜觀戰。
只是相較於第一天的心神震顫、滿眼驚懼,今日眾人的神色已然沉穩了許多。
初見沙場血戰的惶恐與怯意褪去大半,不少人面色趨於平靜,眼神不再慌亂。
看多了屍山血海、聽慣了廝殺哀嚎,漸漸便適應了這份肅殺殘酷。
更有不少年輕劍士,眼底褪去怯懦,反而燃起一絲戰意,望著城頭城下激烈的拼殺,隱隱有些躍躍欲試,心中開始期盼,何時能提劍上陣,親身踏上這沙場,一試鋒芒。
北疆大軍陣前,烽煙漫捲,廝殺震天。
安有霖立於王虎身側,望著不遠處始終按兵不動的五千劍子營,沉聲道:「王爺,時機已到,是否讓劍子營出戰?」
王虎端坐馬背上,目光淡漠望著城頭混戰,從容搖頭:「不急。」
他抬眼望向天際,此時已是午後三四點鐘,夕陽緩緩西沉,金紅餘暉灑遍沙場。
隨即他淡淡開口道:「今日到此為止,傳令,收兵。」
「王爺,再強攻片刻,我軍便能順勢拿下城牆,現在就要收兵嗎?」
安佑林望著北城牆已然岌岌可危,北疆士卒幾度快要衝破防線,只差一步便可徹底占據外牆,不由急聲道。
王虎神色不改,語氣沉穩威嚴:「不必再打。」
「今日震懾的目的已然達到,傳令將士盡數撤下,回營休整,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安有霖不敢再多言,當即抱拳躬身:「末將遵令!」
片刻後,大營中鳴金收兵的銅鑼聲再度響徹四野,鐺鐺脆響穿透漫天殺聲。
軍令如山,無可違抗。
哪怕城下無數北疆將士殺得正酣,戰意滔天,分明已經看到破城的希望,心中滿是不甘與意猶未盡,卻依舊恪守軍紀,不敢有半分拖沓遲疑。
正在登城廝殺、浴血衝鋒的士卒聞聲即刻抽身而退,有條不紊脫離戰團,如潮水般井然有序向後撤離。
數萬大軍進退有度、行列規整,盡顯北疆軍令行禁止、軍紀森嚴的鐵血風範,沒有一人敢擅自逗留、戀戰貪功。
不遠處列陣觀戰的五千劍子營劍士,見狀皆是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遺憾。
眾人本以為今日終於能等到出戰號令,踏城廝殺、一展劍道鋒芒,誰料王虎依舊按兵不動,絲毫沒有啟用他們的意思。
就連四大劍宗那七位劍道宗師,此刻心中也滿是疑慮,揣摩不透王虎的心思。
他們原以為歸順之後,王虎定會將他們推到攻城最前線,當作炮灰損耗在城頭血戰之中。
可連著兩日慘烈攻城,北疆大軍輪番衝鋒折損,偏偏將他們五千劍士束之陣前,只觀戰、不出戰。
眾人心中暗自費解,甚至不由得暗自揣測,難道王虎當真不捨得讓他們送死?
可轉念一想,以鎮北王的殺伐心性,斷然不會有這般婦人之仁。
兩日夜駐馬旁觀屍山血海,五千劍士連同七位宗師,心中早已生出翻天覆地的感悟。
往日宗門間的廝殺爭鬥、江湖裡的恩怨搏命,放在這數十萬大軍對沖、箭石橫空、屍骸遍野的真正沙場面前,簡直如同孩童打鬧般微不足道。
他們這才真切醒悟,王虎當初那句馬踏山門、踏平七大劍宗,從來都不是隨口的威懾戲言。
這般鐵血強軍,軍紀如鐵,萬人同戰,洪流碾壓。
莫說區區七大劍宗,就算將整個劍州大小宗門盡數聯合起來,在北疆大軍的雷霆兵鋒面前,也終究不堪一擊。
一兩位武道宗師,在江湖對決中尚可稱霸一方,可置身這種動輒數萬、十幾萬人大戰的沙場洪流里,根本無力逆轉戰局。
漫天投石巨弩、萬箭齊發的覆蓋式轟擊,縱使宗師肉身強橫、身法超凡,也難以正面硬抗。
兩日觀戰下來,七大劍宗眾人心底那點桀驁不馴、暗自不服的小心思,盡數收斂殆盡。
他們再也不敢心存異心,打心底里對王虎生出了真切的敬畏與折服。
深知眼前這位鎮北王,不僅修為深不可測,統兵手段、格局眼界,更是遠非他們這些宗門武者所能比擬。
五千劍士帶著滿心感慨與些許失落,整肅陣列,跟著緩緩撤回北疆大營,靜待來日戰局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