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暫停攻城,南雲天的無奈!(七千字!)


  城頭血戰不休,北離守軍被逼到絕境。

  身後是督戰隊冰冷的刀鋒,後退者立斬無赦,他們根本沒有退路,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與衝鋒的北疆死士瘋狂對殺。

  可即便如此,雙方戰損比例依舊極度慘烈,近乎做到一比一互換,甚至北離守軍傷亡更重。

  連日死守之下,城中將士精疲力竭、屍骸堆積如山,士氣早已跌落谷底,每一次抵擋,都是以命換命的慘搏。

  第三日的廝殺,從清晨破曉一路殺至日中當頭。

  烈日懸空,火光灼地,戰場之上硝煙滾滾、血氣蒸騰。

  就在北離守軍以為又是無休止死戰之時,城外北疆大軍忽然齊齊收兵,驟然停住所有攻勢,井然有序撤下城頭,就地生火造飯,休整兵馬。

  北城門外列陣的五千劍子營也隨之退陣,回歸大營歇息。

  午時休整完畢,未時剛至,午後兩時許,震天動地的戰鼓再度轟鳴響起,蒼涼的攻城號角撕裂長空,響徹天地。

  

  沉寂片刻的北疆攻勢,再度捲土重來,比前兩日更加狂暴兇猛。

  五千劍子營將士即刻披甲列陣,再度肅立於北城之外,所有人目光灼灼,緊盯廝殺正酣的城頭,胸腔之中積壓了整整兩日半的戰意,早已沸騰到極致。

  就在此時,以楚天行為首的四大劍宗七位宗師,齊齊邁步而出,大步來到王虎馬前。

  七人身姿挺拔,周身劍氣縈繞,眼神再無半分遲疑、半分不甘,只剩純粹的求戰之意,齊聲沉聲拱手請戰:

  「王爺!劍子營全員請戰!」

  王虎端坐馬背,目光掃過七人戰意凜然的神色,沉默片刻,緩緩頷首,聲線冷冽鏗鏘:「准。」

  「謝王爺!」

  七大宗師眼中瞬間爆發出極致的興奮與滾燙戰意,齊齊抱拳大喝。

  一聲令下,七人轉身疾馳歸陣。

  楚天行立於五千劍士方陣最前方,手握三尺長劍,劍鋒直指前方廝殺正烈的安州北城,聲浪滾滾,響徹整支劍子營:

  「諸位!兩日觀戰,見北疆鐵血,見沙場殘酷!今日,便是我劍子營揚名之日!」

  「養鋒千日,用在一時!今日一戰,拿下安州城,踏破城防!讓天下人看看,我劍州劍道,絕非虛名!」

  「隨我殺!」

  話音落下,積壓數日的五千劍士,所有隱忍、所有躁動、所有沸騰戰意徹底爆發!

  「殺——!」

  震天殺聲直衝雲霄,五千人同聲怒吼,聲浪震徹四野,蓋過漫天戰鼓與廝殺嘶吼!

  北疆攻城大軍見狀,即刻主動撤開北城正面戰線,整齊讓出一條寬闊通道,為劍子營攻堅開路。

  十個五百人劍士方陣,陣列齊整,氣勢如虹,如滾滾黑色洪流,朝著北城牆碾壓推進!

  這五千劍子皆是武道出身,身法靈動遠超普通士卒,肉身根基強悍無比。

  叮叮鐺鐺——

  城頭傾瀉而下的箭雨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可落在劍士身上,大多只撞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尋常箭矢根本破不開他們周身縈繞的武道勁氣,連最基礎的護體屏障都無法擊穿,盡數被彈飛落地,徒勞無功。

  方陣最前,七大劍道宗師身先士卒,氣勢滔天。

  他們周身劍氣磅礴,勁風獵獵,城頭滾落的滾木、飛石、火油、重箭,尚未近身便被凌厲劍氣斬碎湮滅。

  七大宗師不借雲梯,縱身凌空一躍,身形掠空而起,踏著虛空氣勁,直接飛越十丈城牆高度,轟然落上北城城頭!

  轟——

  落地剎那,劍氣炸開,寒光席捲四方,當場開啟瘋狂屠戮!

  緊隨其後,陣前上百位七八品武道高手,皆是劍字營精銳先鋒。

  他們足踏城牆磚石,借力凌空飛掠,踩著層層雲梯飛速登城,身形迅捷如風,轉瞬之間盡數衝上城頭戰場。

  後方五千劍士緊隨而上,借著數百架重型雲梯,身法輕盈迅捷,如潮水般從北城各處牆段攀援登城。

  當五千劍子營徹底踏入戰場的一刻,整座北城的戰局,瞬間徹底崩塌!

  此前與北疆士卒僵持許久的北離守軍,面對普通步兵尚可拼死抵擋,可在這群精通身法、劍技絕倫、人人帶武道勁氣的劍士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劍鋒所過,所向披靡!

  刀槍寸斷、甲冑碎裂、血肉紛飛!

  北離士卒的盾牌、兵刃、陣型,在凌厲劍道攻勢下,不堪一擊。

  無數守軍剛一交手,便被一劍封喉、劈飛軀體,城頭防線瞬間被撕裂出無數缺口。

  劍子營攻勢摧枯拉朽,殺伐迅猛絕倫,全程碾壓,毫無阻礙。

  一面倒的屠殺式戰局,徹底籠罩整面北城牆!

  從劍子營正式參戰,到徹底掌控北城外牆,前後不足一個時辰!

  廝殺許久、屹立三日不破的北城外牆防線,轟然徹底失陷!

  城頭遍地屍骸、血流成河,北離守軍死的死、逃的逃,再也無力阻攔分毫。

  「撤!」

  南雲天在一眾精銳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只能忍痛捨棄外牆,帶著殘兵狼狽後撤,盡數退守城內第二道內牆防線,死死收攏殘部,勉強穩住最後一道城防。

  整座安州北城外牆,徹底被北疆大軍與劍子營盡數占領!

  站在染血城頭的楚天行與六大宗師,望著腳下徹底陷落的北城外牆,眼中滿是極致的亢奮與戰意。

  首戰告捷,旗開得勝!

  「全軍整陣!休整片刻,即刻強攻內牆!拿下安州城!」

  五千劍子營將士戰意再燃,手中長劍寒光森森,死死對準最後的內牆防線,下一輪更狂暴的猛攻,已然蓄勢待發!

  連日強攻之下,北離守軍早已軍心潰散,眼前第二道內牆近在咫尺,只需順勢猛攻,便能徹底突破防線,殺入安州城內。

  全軍將士皆是戰意沸騰,人人握緊手中刀、劍,已然做好了乘勝追擊,一舉破城的準備。

  此刻,劍子營五千劍客盡數踏上安州外城城牆,鋒刃染血,氣勢沖天。

  「王爺有令,守住外牆即可,無需進攻第二道城牆防線!」

  可就在破城在即,大勢將成的關鍵時刻,一道突如其來的軍令,硬生生按住了所有北疆軍將士的攻勢。

  突如其來的停攻令,瞬間讓士氣高昂的劍子營一片譁然。

  諸多劍士面面相覷,眼底滿是不解與困惑。

  「此刻我軍士氣如虹,摧枯拉朽,北離守軍節節敗退,根本無力抵擋大軍鋒芒,明明只需再全力一搏,便能徹底攻破安州城,如此絕佳戰機,為何要驟然停手?」

  「是啊,為何要停止進攻?」

  「眼下局勢大好,順勢就能殺入城中,一舉破城了!」

  「真是太可惜了!」

  「……」

  此起彼伏的低語疑惑在城牆之上接連響起,不少將士滿心不甘,望著近在眼前的內牆,心中滿是費解。

  「所有人聽令!劍子營全員原地駐守!無王爺親傳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前進半步,不得繼續攻城!」

  紛亂的議論聲不斷蔓延,就在軍心稍亂之際,楚天行厲聲大喝,聲震整座外牆城頭,壓下了所有嘈雜聲響。

  鏗鏘威嚴的喝令落下,躁動的劍子營瞬間收斂心神。

  一眾劍客縱然滿心疑惑,卻依舊恪守軍紀,盡數停下動作,收斂兵刃,迅速在外城城牆排布防禦陣勢,嚴陣以待,提防城內北離守軍趁勢反撲。

  而隨著劍子營攻破北面城門外牆,穩住戰線,戰局徹底呈現一面倒的趨勢。

  安州城東、南、西三面外城防線接連告破,身披黑色重裝戰甲的北疆步卒勢不可擋,接連攻破各處城門壁壘。

  短短數個時辰,安州四面外城城牆盡數陷落,全部落入北疆大軍掌控之中。

  城內殘存的北離守軍喪失外圍陣地後,不敢出城再戰,只能狼狽收攏殘兵,全數龜縮至第二道內牆防線,憑藉內牆壁壘負隅頑抗。

  至此,安州四座城門外城徹底被北疆大軍全面占領。

  夕陽西垂,暮色漸濃。

  昏沉的夜幕緩緩籠罩整座安州戰場,廝殺了整日的疆場漸漸褪去硝煙烈火,只餘下滿城肅殺的死寂。

  北疆大軍主力陸續收兵回營,只留少量士卒駐守各處外牆關卡,嚴密監視內牆北離兵馬動向,杜絕任何偷襲反撲的可能。

  ……

  夜色降臨,北疆大營。

  中軍大帳燈火通明,燭火搖曳,將帳內映照得一片透亮。

  王虎身著黑色戰甲,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挺拔,神色沉靜,不怒自威。

  不多時,楚天行領著秦蒼霄、沈玄舟二人穩步走入大帳,一眾北疆將領盡數齊聚,全員到齊,準備參與軍議。

  待眾人站定,帳中落定寂靜後,王虎目光掃過帳下一眾心腹將領,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響徹整座大帳。

  「諸位心中,想必都極為疑惑,本王為何會在破城在即的關鍵時刻,突然下令全軍停止進攻?」

  話音落下,帳下所有將領紛紛頷首。

  今日大軍連戰連捷,勢如破竹,北離守軍潰不成軍,破城已是唾手可得。

  所有人都以為今日便能徹底拿下安州全境,萬萬沒想到王虎會在最關鍵的時刻,陡然叫停攻勢,白白終止了絕佳的破城戰機。

  眾人心中的困惑早已積攢許久,但出於對王虎的信任,並未有人質疑王虎的決定。

  眾將領默然等候,靜待王虎解惑。

  王虎目光沉沉,緩緩道出緣由:

  「本王下令停攻,緣由有三。」

  「其一,當時暮色已深,夜色昏暗,視野極差,大軍貿然強攻內牆,極易混亂潰敗,非但難以破城,反而容易中敵軍埋伏,得不償失。」

  「其二,此番四門外圍城牆,我軍拿下太過輕鬆,北離守軍看似潰敗,實則是刻意收縮兵力,他們真正的重甲精銳,必定盡數布防在第二道內牆之上。」

  「安州內牆瓮城層層交錯,我軍一旦沖入,便會暴露在北離軍居高臨下的箭雨滾石之下,四面受襲。」

  「若是強行猛攻,將士必將死傷慘重,這般慘痛代價,本王不願承受。」

  「其三,三日血戰,諸位將士浴血拼殺、奮勇死戰,所有戰功與辛勞,本王盡數看在眼中。」

  「如今外城全境失守,安州敗局已定,城破不過早晚之事,不必急於一時,更不必趕盡殺絕。」

  「我們要奪的是整座安州城池,不是一座殘破焦土、滿目廢墟的死城,所以不必步步緊逼,逼得城內軍民拼死抵抗。」

  話音稍頓,王虎語氣驟然冰冷,殺氣凜然繼續道:「明日,王敬業將軍將代表本王,前去與南雲天談判,勸其獻城歸降。」

  「本王給他一日時限,好生斟酌思量。」

  「一日之內若自願開城歸順,全城軍民秋毫無犯。」

  「若是逾期不降,本王便焚香祭旗,全軍強攻。」

  「一炷香之內若依舊閉門死戰拒不投降,城破之日,城中所有守軍、男丁,一律斬殺,絕不留情!」

  「這便是我叫停全軍進攻的真正用意。」

  聽完王虎一番縝密周全的謀劃,帳下一眾將領豁然開朗,心中所有不解盡數煙消雲散。

  楚天行站在人群之中,更是徹底明白了王虎的深意。

  此前他心中尚存幾分疑慮,暗自揣測王虎突然叫停絕佳攻勢,是不是要刻意壓制風頭正盛的劍子營。

  可此刻他全然通透,這次停攻是針對全軍的軍令,北疆所有部隊盡數收兵,並非單獨針對劍宗子弟、刻意冷落打壓劍子營。

  縈繞在心頭多日的芥蒂與猜忌,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楚天行心中只剩由衷的敬佩,徹底知曉王虎目光長遠,顧全大局,絕非心胸狹隘之人。

  待帳中寂靜落下,王虎目光落在楚天行、秦蒼霄、沈玄舟三人身上,語氣鄭重道:「今日軍議,本王要重點嘉獎劍子營。」

  「今日攻城之戰,劍子營諸位將士奮勇爭先、悍不畏死,是全軍首個攻破安州外圍城牆的隊伍,為大軍全線破局打開了缺口,為三軍立下表率!」

  「所以,今日之功,劍子營全員記三等功一次!」

  此言一出,楚天行三人臉上瞬間湧上振奮之色,滿心滾燙。

  三人立刻跨步出列,躬身抱拳,聲朗如鍾道:「多謝王爺嘉獎!攻城破敵,皆是我等分內職責!」

  王虎微微頷首,神色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道:

  「本王知曉,你們七大劍宗歸附不久,劍子營上下,心中依舊存有芥蒂,始終擔憂本王會區別對待你們劍宗子弟,把你們當作衝鋒送死的炮灰。」

  「今日本王可以向你們承諾!在我王虎治下,無論北疆百姓、北離百姓,亦或是天下各大宗門,盡數一視同仁。」

  「國家征伐大事,人人有責,沒有任何勢力,任何人可以例外。」

  「此番本王征戰北離,你們七大劍宗身先士卒,已然為天下宗門立下了最好的表率!」

  「本王絕非小肚雞腸之人,絕不會刻意消耗你們劍宗戰力,更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

  他目光堅定,繼續慷慨陳詞道:

  「今日本王許諾所有劍子營將士,只要你們忠心耿耿追隨本王征戰三年,三年期滿之後,所有人皆可自由抉擇去留!」

  「願意留營者,本王按軍功封賞,破格提拔,願意歸宗者,本王絕不阻攔,盡數放行,放你們返回各自宗門。」

  「除此之外,本王特許劍子營全員,無需軍功,可全員修習北疆金剛訣。」

  「此功法品級極高,絲毫不遜色你們七大劍宗任何鎮宗絕學,修煉適配性極強,進境神速,乃是本王親自打磨修改過後的無頂尖功法!」

  「只要肯潛心修行,爾等門人便能以最快速度突破桎梏,早日踏入宗師境界。」

  「你們在沙場立下的所有軍功,隨軍文書都會逐一登記在冊,分毫不會遺漏。」

  「日後論功行賞,加官進爵,劍子營與北疆將士待遇完全一致,毫無差別!」

  「有功必賞,絕不虧待;但有罪也必究,絕不姑息!」

  「同時,劍子營上下,也必須嚴格恪守北疆軍一應軍規律令!本王會給你們足夠的磨合適應時間,慢慢融入北疆大軍,不會倉促強求!」

  「這樣的結果,你們四大劍宗可滿意?」

  聽聞王虎功法傳承與軍功平等的許諾,楚天行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當即上前一步,重重抱拳,語氣懇切又堅定道:

  「屬下多謝王爺厚恩!劍子營上下,自此誓死效忠王爺!此生追隨征戰,忠貞不二,絕無二心!」

  「我等願意追隨王爺,誓死效忠!」

  秦蒼霄、沈玄舟二人亦緊隨其後,躬身行禮,表態效忠。

  不管真心與否,此番態度肯定要拿出來,至少目前看來,王虎確實沒有為難他們劍字營!

  王虎看著三人赤誠模樣,微微點頭,神色肅穆道:「好,咱們一言為定!」

  「另外,今夜至關重要,安州守軍接連戰敗,大概會趁夜色混亂偷襲外城,伺機反撲。」

  「你們劍子營駐守北城外牆,萬萬不可鬆懈分毫,務必嚴加布防,死守陣地。」

  「除此之外,今夜你們還要將劍子營分為四隊,每隊由一位宗師強者統領。」

  「一隊固守北城外牆,其餘三隊隱蔽駐守東、南、西三座城門下方,隨時馳援三方外圍城牆,消滅城內來襲的北離兵馬!」

  「諾!」

  楚天行三人抱拳領命。

  隨後王虎又接連頒布數道軍令,對北疆各營駐防、巡夜、支援、戒備諸事一一細緻部署。

  一眾北疆將領盡數拱手聽令,待軍令交代完畢,眾人紛紛躬身告退,有序走出中軍大帳,各自奔赴防區,安排夜間防務。

  夜色徹底籠罩大地,戰火暫歇的安州城,內外氛圍截然不同。

  安州內城第二道內牆城樓之上,燈火通明,無數火把高高懸掛,將漆黑的夜空映得通紅。

  北離守軍所有殘存精銳盡數收縮至此,層層列陣、持戈戒備,人人神色緊繃,死死盯著城外被占領的外牆陣地,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短短一日之間,安州四方城門外城城牆盡數淪陷,全部落入北疆大軍手中,僅剩內牆最後一道屏障,苦苦支撐殘局。

  此刻,北城門高樓之上,南雲天立在晚風之中,一身戰甲肅穆,眉頭緊鎖,目光沉沉望向城外的北城外牆。

  牆外燈火連片,光影綿延不絕,劍子營上千劍士列陣布防,軍紀森嚴,肅殺凜冽,那股鋒銳懾人的氣場,隔著遙遙夜色都清晰可感。

  望著這一幕,南雲天眼底翻湧著濃郁的陰霾與沉鬱。

  這時,身旁一名北離將領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

  「將軍,夜色已深,北疆大軍初占外城,立足未穩,防備必有疏漏,我軍是否即刻發動夜襲,趁勢奪回城牆?」

  南雲天眸光微微閃爍,搖頭沉聲道:

  「北城外牆鎮守的是劍子營,他們戰力兇悍無比,皆是武夫精銳,絕非倉促可破,貿然進攻只會徒增傷亡,根本難以奪回。」

  「好在他們大批精銳已經返回城外大營,倒是可以嘗試一番!」

  他深吸一口氣,瞬間定下夜襲計策,冷聲喝道:「傳我將令!命風字營、火字營、水字營三營精銳,今夜全力突襲東門、南門、西門外牆!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奪回三方外城防線!」

  「再令雷字營丑時出動,猛攻北城外牆,發起全力進攻,無需全面占領城牆,只需牽制劍子營主力,纏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支援另外三座城門!」

  「屬下領命!」

  將領躬身抱拳,立刻轉身下去傳令。

  城樓晚風獵獵,吹動南雲天的戰袍翻飛不止。

  「鎮北王……今夜,是輸是贏,便在此一舉了。」

  他凝望著城外漫天星火般的北疆軍營燈火,低聲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此刻的安州內城,早已人心惶惶,亂象暗生。

  四大外城城牆盡失,戰局潰敗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城內各大世家、大族人心浮動,各懷鬼胎。

  很多人暗中觀望局勢,私下揣測安州大勢已去。

  若不是南雲天早有防備,調遣重兵嚴守城內街巷,日夜巡邏鎮壓異動,以鐵血手段壓制動亂,恐怕城內世家已經按捺不住,逼宮叛亂了。

  此時的南雲天心裡無比清楚,自己早已深陷絕境,如今只剩最後一次翻盤的機會。

  今夜他傾盡底牌,出動麾下最精銳,建制最完整,戰力最強的風、雷、水、火四大主營,這是他多年積攢的最後王牌,是他翻盤的唯一資本。

  若是今夜能成功奪回外圍城牆,便能扭轉頹勢、穩住軍心民心,安州尚有堅守周旋的餘地。

  可若是四大營夜襲失敗,他手中最後的四營精銳損耗殆盡,那就真的再無半分抗衡之力了。

  到那時,他再也沒有底氣與北疆大軍死戰到底,只能放下身段,低頭與王虎談判求和。

  一念至此,無盡的不甘與無奈湧上南雲天心頭。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雄霸一方,屹立北離數百年的七大劍宗,坐擁十幾位宗師強者,竟然會敗在王虎一人手中。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七大劍宗戰敗之後,非但沒有誓死不降,死守氣節,反而盡數歸降北疆,聽從王虎調遣,組建出了這樣一支恐怖的劍子營。

  白日攻城之戰,他全程親眼目睹了劍子營的恐怖戰力。

  劍子營七位統領,清一色皆是實打實的宗師強者。

  哪怕白日攻城時,七大宗師未曾全力催動真氣、展露全部修為,僅憑一身淬鍊至極的強悍肉身,便已在戰場之上縱橫馳騁、所向披靡!

  哪怕被百人千人圍堵皆不能擋,完全做到了以一敵百,縱橫沙場!

  而緊隨七位宗師身後的,更是上百名七八品的頂尖武夫,個個身法迅捷、劍術凌厲,在亂軍之中殺伐縱橫,如同戰場殺神,收割無數北離士卒性命。

  這般恐怖的戰力,狠狠擊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底氣。

  南雲天心底無比清明,安州城的結局,其實早已註定。

  城破國摧,不過朝夕之間。

  可他終究心有不甘,手握最後底牌,便總想拼死一搏,奢望能逆轉這必敗的戰局。

  晚風蕭瑟,燈火悽然,南雲天佇立城樓,眼底滿是無力與孤勇,靜靜等待著今夜這場決定安州命運的血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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