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攝政王?恐懼的趙隆興!(一萬字!)
四月春風和煦,遍拂北離九州山河。
大地草長鶯飛,萬物復甦,滿目生機盎然。
自北離江山易主,太后沈玉寧登臨帝位,建立新朝以來,已然過去了整整半月。
短短半月時間,天下風雲變幻,各方勢力相繼站隊,各州、郡縣權力更迭,朝野格局洗牌,所有事態的發展軌跡,皆精準按照王虎設想的方向推進。
世間大勢,盡落王虎其掌,分毫不差,一切都在穩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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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百里玄策率領的十萬大軍,剛抵達平州境內,平州全境各郡縣,便全部大開城門納土歸降,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鎮守北原城多年的東方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率領麾下五萬戰兵,以及所有屬地文武官吏盡數歸附北疆。
隨著東方池正式投誠,北原城兵不血刃、平穩交接,整座城池徹底納入北疆軍掌控之中。
城內市井安寧和諧、秩序井然,未起半點戰亂波瀾。
王虎賞罰分明,素來厚待北離歸降有功之人,絲毫沒有虧待東方池。
他當即下令冊封東方池為平西將軍,賜其獨立建制,准予獨領一軍,麾下兵員滿編五萬,繼續坐鎮平州,穩固新朝邊境防線。
而關於太安城的防務更迭,更是新朝穩固的核心重中之重。
王虎直接提拔安有霖,任命其為太安城禁軍主將,總攬太安皇城內外所有防務大權,手握全權、專斷專行。
首要重任便是徹底廢除前朝腐朽的禁軍舊制,全盤推倒重建,重整北離禁軍體系。
為打造一支絕對忠誠、戰力頂尖、只效忠於新朝與北彊的京畿精銳,安有霖以跟隨北彊征戰多年的百戰老將、骨幹精銳為核心骨架,層層篩選壯士、嚴苛整訓新軍。
歷經半月籌謀整編,一支嶄新的十萬禁軍正式成型。
這十萬禁軍,摒棄前朝鬆散孱弱的練兵章法與軍紀規矩,全盤沿用北彊鐵軍的嚴苛軍規、操練體系與作戰模式,是徹徹底底紮根北彊,聽命於王虎的精銳勁旅。
平日,十萬銀甲禁軍鎮守太安皇城,拱衛帝闕安危,穩固京師根本。
一旦九州境內出現叛亂異動、世家作亂,這支精銳禁軍便會即刻奉旨出征,跨州平亂、鎮懾四方,壓下一切不臣之心。
至此,廣袤的北離九州大地,已盡數落入北彊絕對掌控之中。
天下底定,王虎順勢改制裁軍,除各州郡縣保留少量基礎城防留守兵馬、維持地方日常治安之外,前朝遺留的所有地方野戰軍盡數裁撤收編。
天下兵權徹底歸一,盡掌於北疆軍之手。
北離九州刺史、各地郡縣等所有地方最高主官,全部完成一輪換血,悉數由北彊官員或是效忠北疆的親信接任。
從朝堂中樞到地方郡縣,整條權力脈絡牢牢攥在王虎和新朝手中,萬里江山,一統可控。
穩住兵權、定住地方後,王虎著手革新朝堂中樞體系,效仿北彊成熟的理政模式,正式設立內閣輔政制度。
他精挑良臣、遴選中樞班底,拜陳有望、唐明耀、蕭伯郎、趙憲四人為內閣大臣。
四人入駐朝堂中樞內閣,專職輔佐女皇沈玉寧裁決天下政務、統籌國策施行、打理朝野大小瑣事,成為支撐整個新朝運轉的核心輔政團隊。
中樞穩固之後,為徹底紮根地方、嚴控九州郡縣、根除世家割據隱患,王虎再度推行重磅舉措。
他從北疆軍各營抽調大批在歷次大戰、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的有功將士,分批派至北離九州各郡縣,統領各地軍務,牢牢將各地的軍權掌握在北疆軍手中。
他們全權統領九州各郡縣武備事宜,負責招募新兵、重整軍備、整頓地方防務。
所有各州、郡縣守軍,徹底廢除前朝腐朽老舊的募兵與練兵制度,全盤照搬北彊軍營規制,從兵員選拔、日常操練、軍紀管束、作戰陣型,全部對標北彊士卒。
不僅如此,各地新編守軍的糧餉俸祿、四季衣甲軍械、傷病撫恤、軍功封賞、家屬優撫等一切福利待遇,皆與北彊士卒完全等同,一視同仁,無半點差別。
這道政令傳遍北離九州各郡全境,瞬間在各地郡縣掀起滔天熱潮。
歷經多年戰亂的百姓,早已厭倦前朝苛政與腐朽軍制。
如今親眼見證北彊鐵軍軍紀嚴明、戰力無雙,又見新朝善待士卒、軍功公平、安家有靠,天下青壯皆踴躍爭先。
各郡縣募兵台前日日人山人海,爭相投軍入伍者數不勝數,人人皆以投身北疆軍麾下,效力新朝為榮。
短短時日,北疆軍的赫赫威名、新朝的寬厚仁政,徹底傳遍九州大地,深深紮根於萬民心中,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與此同時,女皇沈玉寧開國登基,順應天意民心,降下開國第一道聖諭,廣施德澤、安撫天下。
新朝肇建,萬象更新,女皇下旨大赦天下。
律法嚴明有度,除謀逆叛國、弒親重罪、十惡不赦的死囚不予赦免之外,天下各州府牢獄之中,所有輕刑犯人盡數赦免罪責、釋放歸家,讓無數離散家庭得以團圓,盡顯新朝寬仁。
除此之外,朝廷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著力撫平連年戰火帶來的滿目瘡痍。
新朝下令減免北離全境當年半數田租賦稅,盡數裁撤前朝數代累積下來的苛捐雜稅、無名征斂,廢除繁重冗餘的無償徭役,嚴令禁止各級官吏盤剝欺壓百姓。
對於天下流離失所的流民,朝廷開放無主荒田,准許自由落戶、免息墾荒,給予種子農具扶持。
對於孤寡老弱、貧寒饑民,各地官倉有序開倉賑濟,撫恤弱勢群體,安定四方民心。
一連串惠民仁政接連落地,讓飽受戰亂、苦不堪言的北離百姓終於得以休養生息、安居樂業。
新朝聲望一日千里,迅速籠絡天下民心。
朝政安定、民心穩固、兵權歸一、地方盡掌之後,王虎召集四位內閣重臣閉門議事,商榷能夠讓新朝長治久安、固本培元的根本國策。
眾人幾經縝密商議,最終定下大計,準備將北彊久經驗證、利國利民的均田法與屯兵法,逐步推行至整個北離天下。
均田法可抑制世家豪強土地兼併,均分荒田予流民百姓,從根源安撫民生、穩固社稷。
屯兵法可實現兵農合一、自給自足,充盈國庫、強盛軍備,是北彊能夠逐年崛起、橫掃四方的根本核心國策。
但王虎目光長遠、深知為政之道張弛有度。
土地改制、軍製革新,皆是動世家根本、觸權貴利益的大變革,一旦操之過急,必會引發各地門閥勛貴抱團牴觸,滋生禍亂,反而動搖新朝根基,絕不可急於求成。
為此,他定下循序漸進、穩紮穩打的推行方略。
先以中州全境作為九州試點區域,率先落地均田、屯兵兩大新法,穩步施行,暗中細緻觀察中州境內各大世家、老牌豪門的態度與動靜。
只要新法落地生根,讓中州百姓實實在在分到良田、卸下重負、衣食無憂、收穫實打實的好處,這份新政紅利便會迅速傳遍其餘八州,天下萬民自然心嚮往之。
待到新法深得民心、口碑傳遍四海、大勢徹底鑄就之時,再將兩大國策向北離九州全境全面鋪開。
彼時民心為盾、大勢為鋒,縱然各地老牌世家、豪門權貴心懷不甘、想要聚眾阻撓新政推行,也早已無力回天、為時已晚!
最終,世家豪門大族只能順應天下大勢,臣服於新朝、新政!
新政在北離各州穩步落地,朝堂民生日漸興盛,偌大王朝處處煥發全新氣象。
沒多久,塞外鮮卑五部自知無力抗衡強盛的北彊勢力,專程選派使團趕赴太安城,想要面見新皇沈玉寧和王虎請和。
此時,玉龍大殿內,一眾鮮卑使臣,拜見完沈玉寧和王虎後,命人端上來兩個盒子。
「女皇陛下,王爺,為表我鮮卑五部誠意,我們將獻上白狼部首領和鐵蠻部首領兩人的腦袋,作為恭賀女皇陛下登基的賀禮!」
為首的鮮卑使者話語說完,命人呈上木匣,木匣打開,裡面赫然盛放著白狼部首領鐵木龍與鐵蠻部首領胡里山的兩顆首級。
二人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到死都沒想到會成為鮮卑五部討好王虎的禮物。
「女皇陛下,為表結盟誠意,我鮮卑五部還願意獻上兩萬頭牛羊,同時,我鮮卑五部承諾將約束所有鮮卑草原上的部落,永世不再越境踏入北離疆土劫掠!」
使者雙手捧著草擬完畢的議和國書,躬身跪拜于丹陛之下,言辭謙卑,表明了鮮卑五部誠心歸附求和的決心。
殿內滿朝文武分列兩側,一眾出身北彊的將領望見這番場面,眼底齊齊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屑笑意。
他們心中通透,鮮卑五部此番低頭求和,全然是發自內心的畏懼。
眼下平州北原城屯駐著十萬北彊主力大軍,外加東方池麾下的五萬平西軍,還有五千重甲龍騎,三軍合計近十六萬精銳!
憑藉兵甲鋒利、糧草充足,僅憑北原城的大軍,便足以長驅直入橫掃整片鮮卑草原,覆滅五部全族輕而易舉!
此前天山草原和鮮卑王庭的三場大戰,北彊大軍連戰連捷,重創鮮卑主力,打得五部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五部精銳折損大半,軍心士氣早已被徹底擊潰。
如今北疆軍拿下整個北離九州,坐擁萬里疆土與源源不絕的糧草兵源,鮮卑五部哪裡還有膽量與之爭鋒!
至少,短時間內絕鮮卑五部絕不敢再起反叛之心,所以才會遣使來到太安城罷兵求和。
沈玉寧端坐龍椅之上,一身黑色帝袍端莊肅穆,王虎立於龍榻身側,是整個朝堂真正的掌權之人。
他垂眸看向階下跪伏的鮮卑使臣,又瞥了一眼匣中兩顆首級,唇角揚起一抹淡笑,緩緩開口道:「議和之事可以商談!」
「但是,你們鮮卑五部劫掠邊境多年,豈是區區兩萬頭牛羊就想敷衍了事,未免太不瞧不起我們大離的吧!」
「想要與我大離議和,就答應本王以下幾個條件!」
「其一,兩國互通商貿、開放關市,北原關全境對鮮卑敞開關口,准許兩邊百姓、商隊自由往來貿易,互通物產!」
其二,鮮卑五部每部均需選派一名嫡出王子遠赴太安城留居,充當質子,用以擔保盟約信守!」
「其三,北離每年撥付十萬兩白銀贈予鮮卑五倍,作為通商扶持,相對的,鮮卑五部每年需定時進貢五千頭牛羊、三千匹優良戰馬,算作歲貢回禮!」
「其四,廢除鮮卑五部首領稱王舊制,各部頭領只可沿用部族首領稱謂,不准私設王號、僭越禮制!」
「其五,往後北離征討黑真族之時,鮮卑五部必須調集兵馬配合作戰,聽從北離大軍調遣!」
「以上所有條約,只要你們鮮卑五部全部答應,本王立刻下令撤回北原城十萬大軍,保證不會揮師征伐草原!」
「如若有半點推諉,先前議和之言盡數作廢!」
聽到王虎霸氣冷冽的言語和五項條件,鮮卑使者冷汗直流,但還是抬起頭道:「王爺,這些條件,下使做不了主,需要返回草原,同五部首領商議之後,才能作答!」
「好,本王給你鮮卑五部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若沒有答覆,就休怪本王不講情面了!」
王虎聲音淡漠道。
「鎮北王所言,皆是朕心中所想,你現在可以返回草原復命了!」
沈玉寧也是臉色從容的說道。
「是,下使告退!」
鮮卑使者抱拳起身,他心裡十分清楚,沈玉寧雖是名義上的北離女皇,可實際上朝中軍政大權盡數握在王虎手中。
方才的提議便是王虎和北疆大軍的最終底線,自己區區使臣沒有半分資格辯駁更改。
此事牽扯鮮卑五部根基,條款事關重大,他無權擅自敲定,只能先行趕回鮮卑草原,將所有條件原封不動帶回,交由五部首領聚在一起細細商議,等議定結果出來後,再來太安回話。
鮮卑使臣一行人腳步匆匆退出玉龍大殿,殿內朝會尚未散去,文武重臣仍舊分列殿中。
待殿門合上、鮮卑使臣身影徹底消失在外,內閣首輔陳有望當即邁步出列,對著龍椅旁站立的王虎拱手躬身,語氣帶著幾分顧慮道:「王爺,此番開出的條約條條嚴苛,處處掣肘鮮卑五部,老臣憂心,他們未必甘願全盤應允。」
「呵呵,無妨。」
王虎聞言,唇角掠過一抹冷冽笑意。
他目光望向殿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道:「答不答應,由不得鮮卑五部做主。」
「如今,十六萬精銳大軍擺在北原城,可不是用來虛張聲勢的擺設!」
「他們乖乖依從盟約,本王便信守承諾撤回十萬大軍,若是他們心存僥倖,百般推諉不肯應約,那鮮卑五部,便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何況,鮮卑五部就已經被嚇破了膽,本王料想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蕭伯郎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爺刻意定下互通關市、遣子為質,還要鮮卑五部隨軍出征,莫非是打算聯手鮮卑五部,合力圍剿黑真族?」
王虎緩緩頷首,神色沉靜道:「正是此意。」
「此前李破軍與南雲天接連送來密報,黑真族的情況出乎我們的預料,四大部族上下空前抱團。」
「他們明面上假意收下我朝招撫提議,擺出願意歸順的姿態,背地裡卻日夜整軍備戰、囤積糧草,頻頻派遣小股游騎竄入遼州邊境燒殺劫掠。」
「如今遼州沿邊村落早已殘破不堪,近乎十室九空,青壯男子慘遭屠戮殆盡,鄉間女子盡數被擄往白山黑水為奴,邊地百姓飽受其害。」
「對於這般反覆背信、嗜殺成性的野蠻部族,留之必是後患,唯有舉兵滅族,方能永絕邊患!」
聽著王虎殺氣騰騰的言語,內閣大臣趙憲也緊隨其後出列,眉頭緊鎖,憤然開口道:「黑真族世代盤踞在白山黑水,深山密林之中,地處偏遠,素來遠離王化,部族民風野蠻暴戾、心性兇殘嗜血,不遵禮法、不通教化,只知劫掠殺伐,千百年來屢次侵擾遼州地界,是懸在新朝邊境的頑疾。」
「前朝也曾數次遣使安撫招降,皆被其肆意折辱、斬殺來使,全無半分歸順之心。」
「既然他們執意抗拒上邦管束、屢犯大離疆土,便無需再耗費口舌遊說,直接出動重兵以雷霆之勢武力鎮壓!」
「此番借聯手鮮卑五部揮師東進,不但可以把整片白山黑水盡數劃入大離疆域,還能一舉根除困擾遼州上百年的邊患禍根!」
「當然,若是能大量消耗鮮卑五部的有生力量,更是兩全其美!」
「哈哈哈,趙大人好計謀,本官佩服不已!」
唐明耀站在一旁大笑附和,一眾北彊出身的將領更是戰意升騰,人人都盼著早日領兵出征,踏平黑真族,為之前戰死的北疆騎兵復仇!
殿中眾人話音落下,端坐龍椅之上的沈玉寧忽然抬眸。
她目光望向位列內閣的唐明耀,出聲問詢:「唐大人,此前我朝遞往東海三國的通牒,至今可有答覆?」
「關於捉拿、遣返秦無忌一眾逆黨的要求,東海三國那邊是何態度?」
聞言,唐明耀當即出列躬身行禮,沉聲回稟道:「陛下,時至如今,東海三國依舊沒有送來正式答覆。」
「據我方安插在東海的密探傳回消息,三國朝堂內部已然分裂成兩派,爭執不休。」
「一派朝臣深知我大離如今兵威鼎盛,主張依從通牒,驅逐秦無忌及其麾下人馬,不願因一名敗亡叛首開罪大國!」
「另有一眾宗室與世家權貴自恃靠海富足、兵甲鋒利,氣焰狂妄,揚言要收容庇護秦無忌,不惜與我大離撕破臉面、兵戎相見。」
他頓了頓,繼續細細剖析局勢:「只是東海三國疆土狹小、地盤侷促,本土人口稀薄,雖說靠海上通商積攢了豐厚錢糧,府庫富庶,可舉國陸戰兵馬疏於操練、空有鋒利兵甲,卻缺乏大戰淬鍊,戰力孱弱,步騎根基遠不能和我北彊鐵軍相較!」
「微臣推測,待權衡利弊後,三國最終大概率會選擇退讓,以驅逐秦無忌了事。」
「但秦無忌手上還握有兩萬殘兵,其中黑龍衛、幽藍鯨騎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士卒,戰力不俗,東海三國絕不敢貿然動手擒捉,最多只能勒令秦無忌速速離境。」
「依臣推斷,秦無忌無路可走,極有可能借著東海放行之機,率領殘部走海路投奔南齊。」
說到此處,唐明耀躬身又道:「臣有一計,可堵死秦無忌所有退路!」
「哦,唐愛卿有何計策,儘管說來聽聽!」
沈玉寧神情莊重道。
「我朝應當即刻擬寫國書,分別遣使送往南齊與大乾兩國,嚴正申明兩國,不得收留秦無忌及其麾下叛卒,否則便是公然與我大離為敵,等同與我朝興兵宣戰!」
「以我朝當下的雄厚國力與強悍軍力,足以震懾南齊和大乾不敢擅自收留秦無忌及其黨羽!」
「如此四面堵截,秦無忌無處落腳,進退無門,早晚會陷入窮途末路,自行滅亡。」
「鎮北王,你覺得呢?」
沈玉寧聽完,轉頭看向身側的王虎,美目輕眨道。
王虎微微頷首,開口表態:「唐大人謀劃周全、思慮縝密,此計可行,就依此方略行事。」
「嗯。」
沈玉寧端坐龍椅,稍加思索後輕點臻首,當場拍板定論:「既然如此,整件事務全權託付唐愛卿督辦。」
「但派人前往南齊、大乾遞送國書之時切記把握分寸,行事要有章法。」
「國書上既要擺明我大離如今兵強民盛、國力雄厚,嚴明收留秦無忌等同與本國決裂開戰,守住大國威儀,震懾兩國不敢私自收容叛黨!」
「但也不可措辭咄咄逼人、言辭過激,避免無端激化矛盾,致使我朝與南齊、大乾全面撕破邦交,平添不必要的邊境爭端。」
「其中各種尺度,還需要唐愛卿細細考量,多加慎重。」
唐明耀躬身叩拜領旨:「臣謹遵陛下旨意,定妥善拿捏尺度,圓滿辦妥差事。」
朝堂諸事商議完畢,文武百官靜待散朝之際,端坐金龍帝座的沈玉寧忽然斂去溫和神色,眸光鄭重,朗聲開口,聲音響徹整座玉龍大殿。
「朕今日能定鼎太安、登臨帝位,掃平北離內亂、穩固萬里社稷,絕非朕一己之功。」
「自北離動盪以來,禍亂四起、逆臣割據、山河破碎,是鎮北王王虎挺身而出,率領北彊百戰之師,肅清天下叛逆、蕩平各方割據勢力,護萬民於戰火,安社稷於傾覆。」
「若無鎮北王南征北戰、力挽狂瀾,便無今日安穩北離,更無朕今日的九五之尊。」
沈玉寧的話音迴蕩殿中,滿朝文武盡數屏息凝神,目光齊齊匯聚在立於帝座身側的王虎身上。
沈玉寧目光堅定,望著下方眾臣,正式頒布帝諭,金口落詔:
「今朕下旨,特冊封王虎為大離攝政王!總攬朝野一切軍政要務,統籌九州國策、節制天下兵馬、決斷朝堂萬事!」
「攝政王所出政令、所下將令,等同於朕親口聖旨,可行代天子行事之權,總理朝綱、鎮撫四海,輔佐朕安定大離萬世江山!」
此道詔令一出,整座大殿落針可聞,所有朝臣心頭巨震。
誰都聽得明白,這哪裡是普通輔政王爺,分明是將整個大離的皇權大半交付出去,王虎已然是大離王朝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皇。
無人知曉,沈玉寧此番冊封,暗藏極深的長遠心思。
她心中早已篤定,這北離天下本就該屬於王虎。
今日冊封王虎為攝政王,也是方便日後禪讓帝位時更加的順理成章罷了。
她要讓王虎以攝政王之名坐鎮朝堂、執掌九州,慢慢接納大離民心、紮根朝野根基,讓天下臣民徹底習慣他的統治、信服他的威望。
待到時機成熟、大勢所趨,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將北離帝位完整禪讓給王虎。
從她正式成為王虎女人的那一刻起,什麼帝王權勢都不過是浮雲,她現在只想做王虎的小女人,一心一意的陪在王虎身邊。
同時她也明白,哪怕王虎不要北離的皇位,但北疆的那些百戰武將,最終也會讓王虎登臨大寶!
既然如此,她為何不早做準備,這樣不但能收穫北疆眾將的好感,還能讓王虎更加的寵愛自己!
此番重大冊封,她事前未曾與王虎有隻言片語商議,便是想在文武百官面前,給他一場盛大的驚喜,昭告天下他無可撼動的至尊地位。
而立於一旁的王虎,在聽到『攝政王』三字的剎那,身軀微頓,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錯愕與愕然。
他本是大乾正統鎮北王,手握北彊數十萬大軍,權傾天下。
如今一朝加身,兼任大離攝政王,雙王銜、掌兩國大權。
縱觀廣袤西極大陸,悠悠千載歲月流轉,從古至今,從未有人能如他一般,身兼兩大王朝頂級權柄,橫跨兩國、掌山河萬里!
這等尊榮、這等權勢,已是千古獨一份,再無來者。
短暫的怔然過後,王虎抬眸,對上龍椅之上沈玉寧澄澈溫柔、暗藏篤定的眼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瞬間洞穿了沈玉寧的所有心思。
知曉沈玉寧是在為他鋪路,知曉她是一片赤誠,真心相讓天下。
心中微動,王虎不再推辭,收斂心緒,躬身垂首,雙手抱拳,行君臣大禮,聲線沉穩鏗鏘,字字落地有聲:
「臣,王虎,謝陛下隆恩!」
「臣既受攝政王重任,必當鞠躬盡瘁、恪盡職守,秉公理政、整肅朝綱,鎮四海、安萬民,護大離山河永固,不負陛下重託,不負天下蒼生!」
「恭賀攝政王!」
滿朝文武見狀,齊齊躬身俯首,朝野肅穆,同聲恭賀。
自此,大離王朝權柄歸一,攝政王王虎之名,正式名正言順,鎮御北離九州!
朝會落幕,文武百官依次退朝,玉龍大殿的肅穆威儀緩緩散去。
王虎隨行護駕,陪著沈玉寧緩步離開前殿,一路穿廊過殿,步入深宮御書房。
剛踏入靜謐無人的御書房,宮人盡數退立於殿外,殿內只剩二人獨處。
下一秒,王虎腳步一動,反手輕輕帶上殿門。
不等沈玉寧落座,他長臂一攬,直接將那一身黑色帝袍、端莊清冷的女皇嬌軀穩穩擁入懷中。
他旋身落座御書房龍椅,順勢將沈玉寧柔軟的身子抱坐在自己腿上。
掌心輕輕落在她挺翹的臀瓣上,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寵溺輕輕拍了拍。
王虎低頭抵著她的耳畔,氣息溫熱,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低笑,輕聲調侃:
「好你個女皇陛下,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私自給我加封攝政王,事先半分風聲不透,偷偷給我安排這麼大一份驚喜?」
沈玉寧被王虎抱在懷中,往日端莊威嚴的女皇姿態瞬間消融殆盡。
她臉頰微紅,纖纖玉手輕輕抵在王虎胸膛,垂著眼眸,眉眼間帶著淺淺的溫柔與狡黠,小聲道:「這江山本來就是你打下來的,萬民也是你護下來的。」
「皇帝的位置,也本就該是屬於你的。」
「而且,我只是想提前讓朝野百官、讓天下人習慣,這北離的江山本就該由你來執掌。」
王虎望著懷中眉眼溫柔的女子,眼底的凌厲鋒芒盡數化作柔色。
他抬手輕撫她的長髮,指尖摩挲著她的鬢角,低聲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讓我以攝政王之名總攬朝政、收服民心、站穩根基,等到日後時機成熟,便順理成章把這帝位塞給我,是嗎?」
沈玉寧被戳破心思,也不遮掩,輕輕點頭,抬頭望著他,眸光澄澈又認真:「沒錯,你的江山,我不過是暫時替你守著而已。」
王虎心頭一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聲音低沉而鄭重:「女皇陛下請放心,不管是大乾鎮北王,還是大離攝政王,只要是你想要的江山,我便替你守穩萬世太平,護你一生安穩無憂。」
「嗯,我相信你,我的夫君大人!」
殿內靜謐溫柔,窗外微風穿庭,一掃朝堂數日的緊繃肅穆,只剩二人濃情暖意。
……
大離新朝冊封大典落幕,王虎榮登大離攝政王的消息,如同驚雷般飛速傳遍四方,不過數日光景,便越過邊境,傳入了大乾永安皇宮之中。
肅穆靜謐的皇宮御書房內,氣氛死寂壓抑。
姬九命躬身立在殿中,垂首斂眉,將北離朝堂的最新詔令一字不差地稟報給座上的大乾皇帝趙隆興。
聽完所有稟報,龍椅之上的趙隆興面色鐵青,指節死死攥緊龍椅扶手,骨節泛白,胸腔翻湧著滔天怒火,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譏笑。
「大乾鎮北王,兼大離攝政王……好一個王虎!」
他聲音陰沉壓抑,帶著難以掩飾的暴怒與不甘,字字透著寒意:「身兼雙朝王爵,雙王加身,橫跨兩大王朝執掌權柄。」
「如此滔天權勢,放眼天下,他王虎的地位與威望,早已凌駕於朕這位大乾正統帝王之上了吧!」
「他心中,何曾有過半分大乾,何曾有過朕這個君主!」
殿內鴉雀無聲,姬九命始終深深垂著頭,緘口不言,半句不敢辯駁。
他心裡清清楚楚,此刻趙隆興正盛怒攻心、心緒狂躁,無論自己說勸慰之言還是分析局勢,皆是錯處,只會火上澆油。
與此同時,他也徹底洞悉了趙隆興暴怒、憋屈又心生懼意的根本緣由。
此番北離覆滅、江山易主,從頭到尾,皆是北彊大軍一路血戰、一手定鼎。
偌大的北離九州山河,盡數落入王虎掌控,可王虎最後卻並未吞併北離社稷、歸入大乾版圖,反而是扶持北離太后沈玉寧登基稱帝,保全了北離的宗廟朝制、皇室根基。
打到最後,不過是北離換了一位帝王,改了一朝朝堂,大乾寸土未得、分利全無,半點好處都沒有撈到。
所有戰功、所有土地、所有民心、所有利弊,盡數被北彊、被王虎一人包攬獨占。
可偏偏趙隆興縱使滿心憤懣、萬般不甘,卻對此局面束手無策、無力干預。
只因征戰北離、顛覆一朝的北疆軍,禁軍未出一兵一卒,甚至連糧草都未有半分供給。
名義上,北彊依舊隸屬大乾藩鎮體系,王虎仍是大乾冊封的鎮北王。
趙隆興哪怕想要藉機插手,分一杯羹,也是師出無名,無從下手。
而更讓趙隆興如鯁在喉、寢食難安的是,如今北彊六州牢牢扼守要道,徹底封死了所有通往北離的通路,將大乾朝廷隔絕在外。
局勢早已徹底逆轉。
從前朝堂糾結憂慮的,是如何收回北彊六州兵權、如何制衡王虎勢力。
而如今趙隆興日夜憂心的,早已不是削藩收權,而是手握近百萬披甲精兵、雄霸兩域之地的王虎,會不會驟然揮師南下,直搗永安,傾覆大乾社稷!
一想到這裡,趙隆興心底的怒火便盡數化作徹骨寒意,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蔓延全身。
王虎坐擁北彊六州根基,外加完整富庶的北離九州疆域,兩地連成一片,疆土遼闊、兵甲鼎盛、糧草無數、民心歸心。
百萬雄師蓄勢待發,一旦舉兵南下,兵鋒所向,何人能擋?
除此之外,西南三州更是深埋他心底的隱患。
西南三州是王虎當年浴血廝殺、一寸寸收復的疆土,是他一手從戰亂廢墟中挽救回來的地界。
時至今日,西南三州百姓心中,王虎依舊是救世一般的神話,民心所向、萬民感念,根基根深蒂固。
即便如今大皇子趙弘君駐守西南,在當地頗有政績,牢牢掌控著六萬西南三州新軍的兵權,看似穩住了西南局勢,可趙隆興心中依舊顧慮重重、難以安心。
朝野皆知,若無王虎,便無西南三州的安穩。
這份深入人心的威望,絕非短短時日的新政政績所能取代。
不止西南三州,就連一州頂數州的南州,王虎亦是恩德深重、威望極高。
當年南齊大軍壓境、南州陸家瀕臨覆滅,是王虎千里馳援、解圍救難,硬生生保住了南州疆土,護住了南州一眾士族百姓。
這份恩情與威名,早已深深烙印在南疆大地。
放眼半壁江山,民心大半歸王虎,兵權大半握其手,疆域橫跨兩朝,權勢千古無二。
趙隆興端坐龍椅,望著窗外沉沉天色,只覺得一股無邊寒意籠罩周身。
他終於真切體會到,何為尾大不掉、何為權臣壓主。
如今的王虎,早已不是大乾可以制衡的藩王,而是一頭盤踞山林、俯瞰天下的絕世猛虎。
猛虎在側,爪牙已利,隨時可吞天噬地。
大乾社稷,已然朝夕難安。
御書房內死寂沉沉,壓抑的氣息如烏雲覆頂,壓得人喘不過氣。
「咳咳!」
趙隆興胸中鬱氣翻湧,心緒激盪難平,接連劇烈咳嗽數聲。
他迅速抬手取出貼身絲帕,死死捂住口鼻,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悶咳過後,緩緩挪開掌心。
潔白的錦帕之上,赫然浸染著大片刺目的鮮紅血跡,一團團猩紅觸目驚心。
看著帕上鮮血,趙隆興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頹然。
他心中清楚,自己龍體虧空、積疾難愈,早已油盡燈枯,時日無多。
大乾江山未定,權臣壓主,王虎權勢滔天、無人可制,他絕不能就此帶著無盡遺憾與不甘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