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記錄（二合一）
姜小顏剛才還有點緊張，進房間之後反而放鬆了下來。
和蔣利在一起，又是身處私密環境之中，這讓她感到很安心。
恍惚間，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段同居的時光。
在那裡，有一個自己能為之奉獻的小小家庭，哪怕自己平時只是偶爾才被允許可以打掃打掃衛生，這也讓她非常幸福和滿足。
對姜小顏來說那段時光近乎完美，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缺憾，大概就是沒給蔣利生個孩子，沒能與他一起培養孩子。
她很嚮往那樣的生活，但實事求是來說，那樣的生活確實對現在她來說有點過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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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還很長。
以後肯定能實現。
姜小顏這樣想著，視線在房間裡游移。
這家賓館的房間比較寬敞。
進門之後，有一段很短的小走廊，旁邊是鞋櫃，上面放著幾雙一次性拖鞋。
往裡走，視線越過牆角就能看到裡面的布置。
窗邊有一套實木桌椅。
旁邊是個偏情趣的吊籃座椅，裡面放著一個紅色方形墊子。
稍微靠里一點是兩張乾淨整潔的床。
雙人間嗎？
姜小顏這樣想著。
她不太懂蔣利為什麼會訂雙人間。
蔣利其實也是在網上看的，說什麼比起大床房，雙人間體驗會更好一點，乾濕分離不影響睡覺……
姜小顏站在房間中央，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還是第一次住這樣的賓館，體驗還挺新奇的。
蔣利在她身後。
氣氛有些尷尬。
面對這個理論上自己應該和她很熟悉的少女，蔣利儘量克制那種對陌生人才會產生的疏離感。
清清嗓子，他問一句：
「那什麼……你要去洗個澡嗎？」
姜小顏回頭看他。
烏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清澈。
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眨巴眨巴眼說了句「好」。
浴室就在旁邊。
就在她要進去的時候。
蔣利讓她等一下，自己先檢查，確保沒有攝像頭之後，再檢查一下洗浴用品，「這浴巾是新的，如果你覺得不衛生，我可以打電話給前台，讓他們送新的過來。」
「不用，這樣就可以。」姜小顏就站在他旁邊，好奇地看他東翻翻西看看。
出門在外，還是要多多注意安全。
蔣利做完這一切，離開浴室的時候，他看了姜小顏一眼。
姜小顏一直在看他。
兩人視線短暫交匯，蔣利迅速移開，「你洗完我再洗。」
留下這樣一句後，他低頭離開，離開前，細心地關上門。
從浴室出來之後，蔣利就一屁股坐到床上，長長嘆口氣。
雙手向後杵，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
腦子有點亂。
浴室沒什麼隔音效果，能隱約聽到姜小顏脫衣服的細小動靜。
他本能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浴室方向。
不看還不要緊，這一看，他心裡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拳，眼睛也隨之睜大。
剛才一直沒注意到，床正對著的方向就是浴室，中間隔著一面玻璃，輕微的磨砂質感，浴室里只要亮起燈，坐在床上就像是在用720P解析度的大屏幕實時觀看，特別是熱水一出來，霧氣蒸騰，更是增加了一種朦朧的美感。
蔣利臉紅了。
他儘量不去看，慌亂地在玻璃兩側尋找帘子。
壞消息，沒有。
好消息，沒有。
蔣利不是聖人，他只是個普通的成年男性，發現美好的事物，他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三眼。
四眼。
五眼……
「頭髮要洗嗎？」
就在他偷看的時候，浴室里，傳出姜小顏的聲音。
蔣利被嚇一跳，迅速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隨，隨你。」
磕巴了一下。
姜小顏「哦」了一聲，她四處看看。
「這裡有吹風機，那我就洗頭髮了？」
雖然蔣利不記得她了，但她還保留著以前什麼事情都要徵詢蔣利同意的習慣。
「好！」蔣利應一聲。
聽著花灑沖浴身體的動靜，他耳朵紅了。
剛才他更多是在想，今晚這樣的決定，會不會是對姜小顏的不負責，而現在他更多是在進行心理建設——
姜小顏才不是什麼陌生人，她是已經到了結婚那一步的女朋友，今晚是正常的，自己不是要和陌生女人發生關係，而是和自己的未婚妻……
浴室里，霧氣繚繞。
可能是曬太陽習慣了的緣故，姜小顏不怎麼怕熱，她每次洗澡都會開很燙的水溫，這對她來說剛剛好，以前同居的時候，她和蔣利共浴過幾次，她雖然沒說，但她一直都覺得，蔣利開的水溫偏冷。
洗澡就是要水溫燙燙的才舒服呀。
她是這麼覺得的。
洗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
姜小顏平時不會洗這麼長時間，今晚是例外，畢竟一會兒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得好好洗乾淨才行，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洗完之後檢查一下，差不多了。
就在她準備關水的時候，一抬頭，豁然發現，自己面前不是一面牆，而是……？玻璃？
感覺很新鮮。
她貼過去，毫無防備，身體某些部位輕微擠壓在玻璃上，她用手擦擦玻璃上的水霧，然後將手括在眼睛兩側，眯起眼，像是在用望遠鏡觀察外面。
透過玻璃，能隱約看到蔣利，他正坐在床上，背對這邊。
姜小顏的小腦袋瓜里沒有什麼偷看不偷看的概念。
總之該看的都看過了，她對蔣利也沒有任何防備之心。
她的第一反應是好奇從外面能不能看到裡面。
「蔣利！」
她叫了一聲，隨後很自然地問出：「你在外面能不能看到我呀？」
單線程的顯卡不支持她同時專注兩件事，她一好奇就把蔣利的病症忘了，像是和同居時候一樣相處，什麼都不用注意。
外面的蔣利身子一顫。
很明顯。
這是在點我呢……
「恩？什麼？沒有，才不是，我沒看！」
身是剛才轉的。
謊是胡亂說的。
被當面逮住，蔣利很尷尬。
他也深刻反思。
剛才那樣的行為確實有點猥瑣。
姜小顏「哦」了一聲，最後隨便沖洗一下，關掉了花灑。
問他能不能看到，他的回答卻是沒看。
蔣利驢唇不對馬嘴地回答，讓姜小顏以為是自己這樣的小孩子幼稚行為讓他覺得無聊，怕被討厭，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過了會兒。
姜小顏裹著浴巾出來，晃著白花花的大腿，來到蔣利面前。
蔣利心跳一下子拉滿，看向側面。
她頭髮還是濕的。
「吹風機是連在牆上的，沒辦法拿出來，要不你先去洗吧，一會兒我再吹頭髮。」
原來是因為這種事出來的嗎……
「不用，你先吹頭髮，我慢點洗。」
蔣利這樣對她說，也沒好意思看她。
畢竟剛才已經看得夠多了。
姜小顏很聽話，「哦」了一聲，乖乖去吹頭髮。
嗚——
浴室自帶混響，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大。
姜小顏吹頭髮的時候，思緒泛泛。
她重新想起了蔣利把自己忘掉了的這件事。
以前和蔣利住在一起的時候，每次自己洗頭，都是他幫自己吹頭髮……
也不知道蔣利的病症什麼時候才能有所好轉。
輕輕嘆口氣。
生活不易，小顏嘆氣。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變得堅定起來。
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
就算他永遠都不會好轉，也沒關係，反正自己也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這樣想著。
但其實這樣的想法不是在這個時候才產生的，而是在以前蔣利找到療養院的時候，面對癱瘓在床的她，蔣利沒有離開，只是理所當然地照顧她，有時候還會對不知道有沒有意識的她傻乎乎地說，就算這樣過一輩子也還不錯。
從那個時候起，姜小顏就在想，如果自己能有重新動起來的機會，一定會好好報答蔣利。
不管怎麼報答都可以，就算他要自己的命，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命給他。
漫漫人生里，很多事情都解釋不清楚。
以前癱瘓在床上的時候，姜小顏怎麼也沒想到，現在的自己不僅能動，還能跑能跳，甚至還上了大學。
她活著的意義，也逐漸變成了永遠和蔣利在一起，好好地報答他。
這是她表達感激的方式，也是她守護遇到的愛情。
有人說，如果人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但姜小顏覺得，為了蔣利而活，這才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想著這些，頭髮也吹得差不多了。
基本都幹了。
蔣利還要洗，不能讓他一直等著。
最後，姜小顏用粗獷的手法胡亂吹了幾下，停下吹風機，從浴室出來，「我頭髮吹好了，你去洗澡吧。」
蔣利見了她之後，撲哧一笑。
姜小顏疑惑。
蔣利問她：「你照鏡子了嗎？」
「沒有，怎麼了嗎？」姜小顏問。
說著話，她左右看看，最後在有些反光的漆面柜子上看到自己蓬亂的頭髮。
像一頭炸了毛的小獅子。
有點丟人。
她趕快手忙腳亂地整理。
蔣利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可愛。
但一直盯著看也不太好。
「那我去洗澡了。」他從床上起身。
進浴室前，他猶豫了一下，對姜小顏說，一會兒會有人來送外賣，讓她幫忙拿一下。
姜小顏一邊整理頭髮，一邊說知道了。
也沒多想什麼，可能是蔣利肚子餓點了吃的。
蔣利進到浴室。
面對玻璃牆，他發現裡面的視野遠沒有外面好。
在外面就跟看電影似的，而在裡面卻要湊近了才能隱約看到外面。
他看到姜小顏依舊站在床邊整理頭髮。
收回視線，他看了眼旁邊掛著的花灑。
心裡犯起了嘀咕。
他還是第一次因為洗澡這件事而糾結。
要不還是不洗了……
可是不洗的話又不衛生。
糾結了一小會，他對外面喊話，讓姜小顏別往這邊看。
不說還好，姜小顏還沒注意到這邊，經他提醒，姜小顏像是發現了新世界。
哇塞～原來在外面能看得這麼清楚！
嘴上應下「好的，不會亂看」，實際上眼睛都沒離開過。
雖然以前她就已經和蔣利一起洗過澡了，但以這樣的方式單獨觀看他洗澡，感覺還是比較特別的。
特別色。
姜小顏看著看著都有點臉紅了。
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你沒看吧？」
突然，裡面傳出蔣利的詢問。
「沒有！我沒看你的腹肌！」
姜小顏大聲回應，腦袋快速偏轉向另一側。
蔣利：「……」
算了。
人之常情。
自己剛才不也這樣嗎。
姜小顏又偷看了一小會兒。
哆哆哆。
房門響了。
「你好，外賣。」
外面傳來聲音。
知道有外賣要來，姜小顏已經提前換上了常服。
她能毫無防備地裹著浴巾出現在蔣利面前，是因為在她心裡，蔣利已經是老公了。
面對陌生人，她還是很保守的。
姜小顏.傳統保守の女性
「來了！」
穿上拖鞋，她小碎步跑去開門。
只開了一道小縫，剛好夠接過東西。
「謝謝。」
「不客氣。」
關好門。
提著東西返回屋內。
東西還不少，沉甸甸的，還能聞到食物的味道。
「你沒吃晚飯嗎？」
把東西放到窗邊的桌子上，姜小顏朝浴室方向問一句，關心一下蔣利。
蔣利已經洗完了，在吹頭髮。
聽到詢問，他停下了吹風機。
「你剛才問我什麼？」
吹風機聲音太大，他沒聽清。
姜小顏稍微加大了音量，「我就是關心你一下，問你是不是沒吃晚飯？我看你點了好多東西。」
蔣利同樣大聲回答：「我吃過晚飯了，這些是給你點的，你自己打開就好，什麼時候吃都行。」
給我點的？
聞言，姜小顏過去看一眼。
把包裝袋敞開一個口。
裡面有兩杯沒見過的新品奶茶，還有其他一些小吃。
都是她喜歡的。
姜小顏注意到了疑點，愣了一下，隨後她有些激動地對著浴室問：「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浴室里吹風機又停了下來。
蔣利向她道歉：「對不起，我還是想不起來。」
姜小顏覺得奇怪，問他：「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的東西？」
蔣利如實回答。
這都是他以前問了王曉婷和王思妤之後，記在備忘錄里的。
姜小顏知道他一直都在使用備忘錄幫助記憶，但她還從來沒看過他寫的備忘錄。
這還是她第一次好奇，蔣利的備忘錄上都記了些什麼？
她一直都是個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姑娘，尤其是在面對蔣利的時候。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備忘錄嗎？」
她很自然地就問了。
有點突然，蔣利想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是同意了。
備忘錄里記錄的也不是什麼不能給女朋友看的內容。
得到允許，她去拿蔣利的手機。
蔣利告訴她密碼，說到一半，她說她記得，以前就說過了。
蔣利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吹頭髮。
姜小顏找到手機。
一打開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是那天在看台上拍的。
她和蔣利從來沒有做過把對方的照片設置為壁紙，或者穿情侶服之類的事。
兩人觀念差不多，都覺得這樣有些奇怪，而且也沒必要。
兩人的感情也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向外人證明。
正常做自己就好了，不需要這樣。
但是發現對方把自己的照片當成了壁紙，姜小顏還是挺開心的。
她也想著待會兒就給蔣利拍張照，也用來當壁紙。
這樣想著，她解鎖，找到備忘錄，點開第一條。
點開的瞬間，她整個人就定住了。
裡面記錄的東西，遠比她想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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